莫里森小說《所羅門之歌》中的黑人音樂特性

摘要 托尼·莫里森是美國著名的黑人女作家，也是第一個獲得諾貝爾獎的黑人小說家。在其小說《所羅門之歌》中，莫林森以一個“黑人會飛”的古老民歌作為中心線索講述了黑人青年奶娃的尋根和覺醒過程。本文主要分析了《所羅門之歌》里的黑人音樂特點。

關鍵詞：《所羅門之歌》 黑人音樂 托尼·莫里森

《所羅門之歌》刻畫了奶娃，一個以黑人為代表的黑人主人公。他身上充滿了種種的矛盾，出身富有的黑人家庭，但是卻不能獨立；和自私的父親性格格格不入；母親由過度關愛變成無邊束縛；被兩個姐姐視為仇敵；愛上了自己的外甥女，后來得到的只是追殺。離家出走的他，去尋找傳說的祖先流失的金子，歷經千辛萬苦，卻只得到祖先留下的歌謠和神話，還有自己的真實名字。這時，等待他的卻是兒時伙伴對準他的槍口。

一 黑人音樂敘事和記錄歷史的特點

音樂在黑人文化傳統中是一個重要元素，它的表現力豐富多彩，莫里森也把這種方式運用到了自己的作品中。她生動、巧妙地把黑人的布魯斯音樂和它的變體爵士音樂運用到《所羅門之歌》里，小說里有了鮮活的音樂格調和節奏。下面，我們就來分析一下《所羅門之歌》里的音樂特色。

以音樂符號命名的小說《所羅門之歌》本身以音樂歌曲和神話傳說互相結合，賦予了小說傳奇的色彩。在小說中，主人公奶娃的祖父叫所羅門，是一個已故的神秘人。而《圣經》上所記載的所羅門，是以色列王國的國王，也是猶太人智慧之王，他創作了“所羅門之歌”來歌頌純真的愛情。莫里森把“所羅門之歌”賦予了《所羅門之歌》這部以黑人為主題的小說，其中的主人公奶娃，為小說唱了一首美國黑人尋找自己的主題歌，歌頌了黑人悠久的歷史文化和精神文化傳統，同時也為在美國迷失中的黑人指明了一條精神上的道路。《所羅門之歌》看上去像是一部關于美國黑人和白人種族問題的小說，但是它又不完全是。奶娃一家三代見證了美國百年的巨變。奶娃作為美國黑人，祖上受到白人的欺騙，從非洲來到美國做黑奴并經歷了種種磨難，到了他父親的這一代終于過上中產階級的生活。然而，伴隨著種種而來的問題并不能讓這個家庭幸福。奶娃一直過著空虛壓抑的生活。對于這一切，奶娃只是麻木不仁。在美國的歲月，奶娃家丟掉了祖上家族的姓名和淵源。奶娃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們的名字來到美國后都是奴隸主給的，而混沌中的奶娃對這一切并不感興趣，吸引他的只是父親給他講到的古老家族里一袋金子的傳說。此后，奶娃背叛了父親開始了他的探索尋寶之旅。而在整個路程中，歌曲“所羅門之歌”始終伴隨著奶娃。最終，奶娃得知了自己的祖母的名字是“興·戴德”，這里的“興”（Singing）就是英語里歌唱的意思。奶娃在路途中聽到了許多的歌謠，其中一首吸引了他的注意。歌曲唱到，“吉克是所羅門的獨子，他一個人來到卜巴耶勒……”通過記錄這些歌曲，奶娃發現了家族的秘密。故事的結尾是奶娃把自己祖父的骨灰帶回了故鄉，撒向了所羅門的山谷。所以，這是一本關于尋找的故事，是一個伴隨著所羅門之歌，去尋找飛翔、尋找金子、尋找根源、尋找家族、尋找自己的故事。在小說中，“所羅門之歌”出現過三次，第一次是主人公奶娃出生的前一天，他的姑媽用低音吟唱：“O Sugarman done fly away，Sugarman done gone，Sugarman cut across the sky，Sugarman gone home…”（啊！甜大哥飛去了，甜大哥走了，甜大哥掠過了天空，甜大哥又回家了……）隨著低沉的吟唱的歌聲，故事中的史密斯的死和主人公奶娃的出生形成一種對應，從中可以體會到黑人的文化和生存背景，以及充滿了種種的種族問題。“所羅門之歌”再次出現是在奶娃的姑媽派拉特家里。奶娃逃離了父親，來到派拉特姑媽家。姑媽一家人正在摘著草莓，一起唱著“所羅門之歌”，這一次奶娃在歌聲中得到了成長，他通過那美好的歌聲找到了自己精神深處的帶路人。奶娃體會到了一種家里沒有的感覺，它是那樣的溫暖、寬容、愉悅。音樂讓這部小說的內涵得到了體現，而派拉特也成了黑人的文化代言人。關于派拉特的故事，小說里也有很詳細的描寫，在派拉特的幫助下，奶娃才順利出生。所以從某一方面講，派拉特是奶娃的庇護者，而音樂則是開啟奶娃精神深處的鑰匙。“所羅門之歌”第三次出現在了偏僻的鄉村。這次是游戲的孩子們的歌謠。純真的童音突然讓奶娃頓悟，這首歌就是他的祖先留下來的，歌聲講述的是一件神奇的事件。美好的歌聲留在了奶娃的記憶里。突然，他明白了，歌里講的內容就是在講自己的曾祖父的故事。最終，奶娃從祖先留下來的音樂里揭開了自己的身世之謎，一次次地得到了精神上的洗禮，最終改變了奶娃的人生，改變了奶娃。奶娃的精神得到了升華。所有這一切都是圍繞著音樂并以音樂為重要線索來開展的，而作為黑人的音樂，它本身就是一種記錄歷史的手段。“所羅門之歌”對奶娃的思想轉變起到了關鍵的作用，也進一步揭開了小說的傳說謎團和奶娃身世之謎。作者通過黑人的音樂，讓他們從這種文化藝術中尋找答案，這也是作者的匠心所在。從中我們可以了解到，黑人很多音樂都是在敘事，講述故事，記錄歷史。在小說《所羅門之歌》中，一段段的音樂，似乎都是在講述和記錄一個個故事，以至于奶娃通過祖上留下來的音樂，一步步了解到了祖先們的故事，最終找到自己的根，找到了自己。莫里森做這樣的安排，可以看到她希望自己的小說能夠對黑人的未來和文化有幫助，或者通過音樂再次說明黑人民族文化的重要性，讓生活于高度物質文化下的黑人不要忘記自己本來的民族文化，以及自己的音樂特色。通過《所羅門之歌》，我們也可以體會到黑人音樂里那種特有的記事風格。

二 黑人音樂表達了情感、愿望和安撫心靈

通過莫里森的小說《所羅門之歌》，我們可以看到，在黑人文化中，音樂通常也是一種表達自己情感的方式。無論是在高興喜悅的時候，還是在難過失落的時候，黑人都喜歡用音樂來抒發自己的感情。小說開頭，派拉特用低音吟唱表述了史密斯的死亡，并在其中寄予了美好的希望：“甜大哥回家了”。在派拉特的歌聲中，我們能夠感受到了那個時代的美國社會種族歧視盛行下黑人的生活，以及他們內心的默默斗爭，和承受痛苦的心靈。在小說的斗爭中，史密斯是以犧牲自己來換取黑人的自由平等。這種自由平等的精神在他身上得到了體現。而在派拉特的安靜低吟中，我們看到了派拉特對史密斯的美好祝愿和淡淡的哀思。而在派拉特家中，奶娃看到了她們一家在歡樂地歌唱。嘹亮、喜悅的歌聲讓奶娃心靈舒暢，也同時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以及派拉特對他的愛。從中我們可以看到，黑人音樂里那種充滿了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熱愛生活、和睦友愛的情感。通過音樂，我們還可以看出黑人精神世界里純真的一面。對于生活在美國的黑人，音樂往往也是治療心靈的一種手段。此外，通過音樂敘事的方法，也是黑人文學中經常使用的模式。對于熱愛音樂的黑人來說，音樂可以用來抒發真實的感情和想法，他們通過歌唱可以排除心中的憂悶，還可以加強朋友之間的友誼。我們可以看到小說中奶娃的父親戴德，是一個地產的暴發戶，通過上代和自己的努力，買了別墅和其他黑人少有的車子。但是家庭物質的富有，并沒有讓他感覺到家庭的溫暖。戴德靠的是心狠手辣的手段和很有心計的方法獲得物質，當他在家里的時候，夫妻的關系變得很糟糕。在冰冷的家庭環境中，人們變得像行尸走肉般的存活。奶娃就是生活在這么一個環境中的孩子。他沒有快樂的童年，沉悶的家庭帶給他深深的壓抑。直到聽到姑姑派拉特家里的歌聲，奶娃才知道這是自己要找的。她們在歌唱：“把他留下來，去重尋快樂的記憶。把這一切美好進行編織。”這些喜悅的歌聲讓奶娃的精神受到了洗禮，也體會到了黑人音樂的魅力。如同重回黑人民族大家庭相親相愛的感覺。也正是這樣，才更加啟發了奶娃精神深處新的追求和理念。在過去美國的主流物質價值觀的影響下，金錢改變了奶娃的父親戴德的本性，讓他變得心狠手辣和善于心計，也讓原本和諧的生活變得充滿硝煙戰火。對于妻子的冷酷無情，對于租客的斤斤計較，使讀者感覺到戴德已經脫離了黑人內心精神文化里的那種傳統美德，而變得像個怪物。但是黑人音樂還是賦予了他短暫的溫暖與安靜。當戴德路過派拉特的家門的時候，會被她們的歌聲吸引，讓自己的煩惱煙消滅散，讓他回憶起自己的童年，讓他感覺到浮華的都市里找到的久違的兄妹感情。同樣的，黑人的歌曲也喚起了奶娃心里的民族本質，遇到了派拉特，奶娃才知道自己應該尋找的東西是什么。這種東西是他內心深處向往的東西，只是在父親的粗暴和家庭的冷漠下被掩蓋了。正是黑人音樂讓奶娃精神振奮和有了找到自己的感覺。奶娃在音樂中也重新認識了自己。從中我們可以看到美國黑人民族心理和白人價值文化之間的碰撞。閱讀《所羅門之歌》，我們可以看到作者從一開始的吟唱，到后來的歌唱，以及通過歌聲告訴了奶娃自己祖先的秘密，似乎在一遍一遍地告訴和啟迪著美國的黑人們，不應該遺忘自己的文化傳統和黑人的音樂。如果失去這些，那么即使物質生活再富有，也如同戴德一樣變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而很好地保持著黑人文化傳統的派拉特，即使經歷了種種人生的困難，也活動樂觀向上，并且充滿了智慧。在小說里，她還一次次給予了奶娃和其他黑人幫助和愛，直到最終犧牲自己的偉大精神。這種精神，也是黑人民族從歷史舞臺上一直生存發展下來的基礎。派拉特通過她的歌聲和所作所為，體現了黑人民族文化的精華。作者將其小說設在美國種族歧視下的黑人社會背景下，描寫了他們生活的現狀，同時通過小說和黑人音樂一遍遍的呼喚，讓在美國生活中迷失自己的黑人，尋找到自己的根。

三 小結

閱讀莫里森的《所羅門之歌》，我們可以看到整篇小說是通過音樂為鋪墊和線索，一步步揭開故事情節的。伴隨著小說中描寫的歌聲和民謠，我們回到那個特殊的美國黑人社會或是原始的非洲森林。通過他們所唱的音樂，我們同樣感受到了黑人音樂的特色，它是那樣的抒情，或是低沉、或是喜悅，讓我們看到黑人內心深處的精神文化。通過黑人的音樂，我們同樣能夠感受到音樂里那些特有的敘事手法，一個個美麗或者神奇的歷史故事，或者是某段歷史的片刻時光，都會印記在他們的音樂里。

參考文獻：

[1] 伯納德·貝爾：《非洲裔美國黑人小說及其傳統》，四川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

[2] 習傳進：《論貝克的布魯斯本土理論》，《華中師范大學學報》，2003年第3期。

[3] 托妮·莫里森：《所羅門之歌》，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年版。

[4] 李昕：《“飛翔”：回歸黑人文化———〈所羅門之歌〉主題闡釋》，《渤海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4年第1期。

（張秀華，鄭州航空工業管理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