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空間內部的政治經濟關系
筆者將重點討論甫躍輝作品中《動物園》、《丟失者》、《晚宴》、《飼鼠》、《蘇州夜》、《巨象》、《親愛的》、《走失在秋天的夜晚》等幾篇“顧零洲”系列的城市小說。小說《晚宴》中有這樣一處:
有一次她說,她要到這城市來。他反問道,你不就是這城市的人嗎?怎么能說到這城市來?她笑說,我那兒是郊區啊。他說,那郊區不算這城市算哪兒?她說,不跟你說這個,說了你也不明白。(1)
空間是社會性的,它內含于經濟關系,比如房價就是空間的定價。郊區處于資本發展的邊緣,市區即是資本擴張的中心,兩者空間的價值差異最直接體現在房價的差異上。在市區人的眼中,一個郊區人跟一個外地人仿佛并無多大區別。因此小說中的徐靚想要進到“城市”中去,而這在顧零洲眼里是無法理解的。
殘酷的空間結構與經濟關系開始“教導”這個來自鄉村的青年,處于城市的“顧零洲”們收入菲薄:“七百塊錢啊,是他一個月基本工資的一半了”(2)《蘇州夜》);“顧零洲不過拿著老家小縣城一樣的三千來塊的工資”(3)(《飼鼠》);“我一個月不過三千多塊錢”(4)(《朝著雪山去》)。他們寄居于出租屋,在賓館發生“愛”,他們追求愛情但也受到資本生產帶來的壓迫:“‘結婚?怎么結?晚上睡大馬路啊?’他支吾著說,住我那兒啊。‘結婚住出租屋?神經病!’”(5)(《巨象》);“她甚至質問過他,畢業時你能有二十萬嗎?”(6)(《晚宴》)顧零洲面對這樣的城市資本交換系統無能為力,同時憧憬著進入這個城市之后的生活,比如《飼鼠》中對面高樓里那個女人的生活:“溫柔而又無憂的她總是在廚房忙碌——因為他能看到的,就是她的廚房。她在做什么菜呢?從她的動作,約略可以分辨出一些,有時是煎,有時是炒,有時是燉。那應該是美好而豐盛的食物,容易讓人想到‘幸福’這個詞。”(7)然而想要得到那種生活,就要像那個女人一樣擁有自己獨立的生活空間,而非是連浴室都沒有的破舊的擁堵的筒子樓。想占有獨立空間首先要有資本作為支撐,“顧零洲”們微薄的收入能在城市中立足已經不容易,因此他們需要找到進入城市、進入這個資本交換的系統的其他方式。
顧零洲們跟城市最緊密的聯系便是他的女朋友,城市的關系投射到愛情關系上,這點在小說中多次出現。“他漸漸明白,她是他和這城市最密切的聯系。如果沒有她,他和大多數外來者并沒什么不同。有了她,雖說他的外來者身份并沒什么改變,對這城市也談不上就有多么深入的了解,畢竟,有了一些不同”(8)(《晚宴》);“女友在他心中不知不覺已成為這個城市的象征,和女友在一起,就等于真正進入了城市”(9)(《巨象》);“剛到這個城市,他確實想過要找個本地女孩,只要是本地的就行”(10)《走失在秋天的夜晚》)。女友使得他和這城市有了某種微妙的聯系,仿佛他已經半只腳踏入了城市的土地。小說中“顧零洲”們潛意識里把女友和城市聯系起來,對女性的欲望折射為對城市的欲望,由此,愛情變得政治經濟化了。
換一個角度來看,“顧零洲”們和女友以及其他女性的人際關系又是城鄉空間結構的折射。這里筆者以《走失在秋天的夜晚》為例。這是一篇以城鄉結合部為背景的小說,主人公李繩離開老家到省城落腳,瞞騙自己農村人的身份,交了城市本地的女朋友,在農村人身份暴露、和女友關系破裂之后,開始給老家的曹英打電話,但是又從來不說話,即便是不說話心里也會變得安寧。小說中曹英是故鄉的代表,打電話就好像是和故鄉取得了聯系,李繩和女朋友關系的破裂代表他進入城市的失敗,這時候既沒有進入城市又離開了故鄉的李繩處于一種尷尬的空間,他急切地想要和故鄉取得聯系,但是面對故鄉又一再陷入沉默。“面對故土時的持續的‘失語’狀態,則成為‘進城者’們進退維谷的存在狀態的隱喻。語言是存在的家園,是生活世界的自我彰顯,語言的失落,不僅是內在精神的焦慮與緊張,更是與整個生活世界的疏離與剝落。”(11)李繩想要通過謊稱自己是大學生來獲得女友和城市的接納,已然失敗,他只能回到故鄉,但是此時的他已經失去了和故鄉的聯系——曹英有了男朋友,李繩打電話又一而再再而三陷入沉默。最后李繩采取了極端的方式回到故鄉——殺戮,此時的他意識到自己進不去城市也回不到故鄉,心里充滿恐慌:“大片大片的月光被他驚嚇得失聲尖叫,撲棱棱四散飛騰。”(12)最終以“覺得自己同時解決了三個人”(13)解決了自己。城鄉對立的空間下,“進城者”進退維谷的境況十分突出,獲得城市認同的欲望被拆解得分崩離析,回到故鄉又已是癡人說夢。
城鄉空間結構的構建之外,甫躍輝還構建了野生空間與現代空間的結合與對立。小說《動物園》將顧零洲的出租屋安放在動物園旁邊,和女朋友的相處都在出租屋里,但是女朋友虞麗無法忍受動物園里的味道,兩人就在關窗和開窗之間展開了漫長的拉鋸戰。窗戶是與外面世界相聯系的紐帶,也是看清外面世界的通道,虞麗無法忍受來自動物園的氣味,但是顧零洲堅持開窗,因為當他面對動物園這樣一個自然野生空間的時候沒有壓迫感,“快畢業那段時光,他總是惶惶不可終日,擔憂自己無法適應學校外的世界——工作和生活,都讓他緊張。”(14)動物園可以讓他暫時逃避外面的空間,他想要和動物園有著更近的距離。同時他發現自己一直沒什么夢想可言,動物園給了他想做“動物學家”的夢想,也就是給了他生活的意義,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和動物園接近,“算是緊挨著夢想生活吧”(15)。但是本以為就在窗外的動物園觸手可及,顧零洲進到動物園里,卻總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的窗口,這么近,那么遠。小說將一個野生空間放置在城市當中,使其與城市空間并置,并且給予顧零洲夢想和意義,仿佛這樣就可以將自我和城市通過動物園聯系在一起,但是通過無法找到自己的窗口,表明了兩個空間始終無法完全接軌,以及進入城市空間的艱難。
城市資本的高度發展給“顧零洲”們帶來極大的壓迫,多種空間相互對立,城市空間無法與日常生活相融合,導致了“顧零洲”們個人空間的喪失,成為了徹頭徹尾的飄零者,迷失在這個世界中央。就像李敬澤的描述:“有時他們忽然發現,除了那具不高不帥的肉身,原來他們并不擁有世界:漢娜·阿倫特意義上的世界。”(16)此時他們可以做什么獲得自我解脫呢?如瓦爾特·本雅明所說,“城市生活的整一化以及機械復制對人的感覺、記憶和下意識的侵占和控制,人為了保存一點點自我經驗的內容,不得不日益從公共空間縮回到內部世界,把‘外部世界’還原為‘內部世界’,在居室里,一花一木,裝飾收藏無不是這種‘內在’愿望的表達。人的靈魂只有在這片由自己布置起來,帶著手的印記,充滿了氣息的回味的空間才能得到安靜,并保持一個自我的形象。可以說,居室是失去世界的小小補償。”(17)“顧零洲”們急切地想要重建個人空間,但是這種個人空間能否真正構建起來并容納自我呢?對于“顧零洲”們來說,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二 異化與厭棄
交流往往發生在同一個空間內部,不同空間之間的交流是跨文化的交流,并不能進行有效的溝通。而溝通需要媒介,如果說二戰時期的媒介是收音機,戰后的媒介是電視,那么如今的媒介就是手機和網絡。“法蘭克福學派的成員認為,在美國,由媒介一手策劃出的大眾文化也從另一個層面表現著我們的時代人被‘異化’,人淪陷于‘工具性理性’的特點。”(18)手機和網絡帶來的時代帶來交流異化、人的異化,在馬爾庫塞看來,是“工業社會中人們越來越不自由,而且還不自知”(19)。“顧零洲”們即是如此。他們在資本壓迫下急需尋找出路,建立個人空間又一時無法實現,陷入了交流工具營造的世界。列斐伏爾認為:“空間總是被身體所占有”(20)。各種空間交錯循環最終都要回到一個基點,就是人本身。想要改變生活就要改變空間,想要改變空間必然要改變人際關系來獲得支撐。甫躍輝在小說中回到了這樣一個基點,認清了現代人在手機網絡作為媒介的溝通活動中愈加不自由,更無法找到有效的交流方式,并將這種狀態抽絲剝繭攤開在讀者面前。
甫躍輝的小說中男女雙方聯系的方式都是通過電話或網絡,《走失在秋天的夜晚》中李繩給曹英打電話卻一度沉默;《動物園》中顧零洲和虞麗是通過手機和網絡認識并交流的,起初甚至沒想過要見一面;《晚宴》中顧零洲和前女友徐靚通過一條短信重新取得聯系;《丟失者》以手機為主要內容;《朝著雪山去》對關良癡迷網絡的敘述極盡描繪之能事……
《丟失者》中顧零洲在城市擁有一份穩定而體面的工作,并且建立了自己的人際網絡,手機上存有534個號碼是他人際網絡的外在表現形式,因而他覺得有手機在手里,他的世界始終是安全的。但是意外中手機丟失了,534個生活痕跡就這樣一起消失了,從他的生活中抹掉了,他開始緊張,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瘋狂地找他,擔心女朋友會懷疑、責怪他,但是他沒有一味陷入焦慮惶恐,也沒有急著去補手機,而是選擇讓自己消失幾天,克制自己不與外界聯系。此時他意識到“不登陸郵箱、飛信、MSN、QQ,還沒有手機,他不知道還能做什么,生活一下子就變成了大片空白的荒野”(21),他意識到被手機和網絡控制的自己是不自由的,但是沒了這些聯系他的生活好像又失去了意義。諷刺的是顧零洲并沒有恍然醒悟,擺脫束縛尋找自由和自我,而是重新擁有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手機,恢復一切聯系。他發現“那些斷然斬斷的繩索又綁縛到了他的身上……他還是喜歡這種現實生活的無盡羈絆。是這些羈絆,讓他感知到自己真正活著,活在和很多人的關系之中。”(22)證明顧零洲活著的是網絡、是聯系,不是其他和他有關的人,也不是其他事物。這將他與生活的剝離和盤托出。有了新手機之后一切貌似恢復了正常,但是他所期待的被尋找的情況并沒有發生,相反,沒有人問他怎么停機了,沒有電話、短信,連向來纏著她的女友都忽略了他,手機和電腦都是安靜的。顧零洲甚至開始懷疑是否真的丟過手機:
他的生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縫,又這么輕描淡寫地給填平了。誰也不會知道,也不會有人想知道,他的生活曾出現過什么裂縫。沒準兒哪一天,就連他自己都會懷疑,他的平坦的生活是否有過這樣一道裂縫。而這種事,竟然每時每刻在這個世界上發生,人們見怪不怪,習以為常。生活,就是用彼此相似的今天去抵消明天。(23)
正如康凌、金理兩位所說:“意外的意義不在于意外本身,而在于它日常生活的完滿外表上劃出了一道裂縫,讓人們得以窺探城市人際網絡熱鬧表面下的冷漠與疏離。”(24)手機似乎可以填補這個縫隙,將原本近乎陌生的人拉到一起,構造出有十足安全感的假象,但是手機可以塑造一個人,亦可以毀滅一個人,正如《走失在秋天的夜晚》中,李繩殺了人之后給曹英打電話做出自己不在場的假象,但恰恰是電話留下的漫游記錄將他暴露,現代化的工具將一個飄零的游離者碾壓、撕碎。
與《丟失者》相似的是以網絡為主題的《朝著雪山去》。關良沉迷網絡癡迷游戲,在周圍同學或工作或出國安頓下來時,他決定徒步去西藏朝圣,并為此得到了大家的資助。但是極具諷刺意味的是當他到達之后,毅然決然朝網吧走去……關良對學習、工作、交女朋友、甚至是徒步去朝圣的評價都是“沒意思”。沒意思的生活中,他選擇網絡游戲,用另一種無聊填充著眼下的無聊,用沒有意義的事去為現狀尋找意義。空虛的生活釀造出同樣空洞的追求。在甫躍輝的小說中,生活中的人都在尋找意義,但是尋找意義的行為往往是徒勞的,“兩個人再怎么愛,身體上也只能有這么一點兒彼此進入,這真夠叫人絕望的”(25)。
交流異化使人際間的陌生化日益增強,逐漸生出難以填充的絕望,絕望衍生出來的結果是沉默。《巨象》中:
女友告訴他有新男友后,他困獸似的在住處轉來轉去,無論朝哪個方向,走不上五步,必然碰壁。他真想大吼一聲,然而,站在堆滿雜物的窄小的陽臺,面對相隔十多米的另一幢樓房,他張大嘴,終究沒喊出聲。別人會誤以為他是個瘋子。他掏出手機,又開始翻通訊錄,手指在一個個名字上跳過,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生活,跟他沒關系的。(26)
從《走失在秋天的夜晚》到《巨象》,主人公持續失聲,與生活的脫離、與他人的無法溝通促使他們產生對現狀的控訴,張開嘴,卻一度陷入沉默。但是沉默并不能解決人際間的交流問題,只能造成更大的交流障礙,和別人僅僅通過手機網絡無法建立有效的關系,每個人的生活還是獨立的,與他人交流愈發無法進行。于是交流失敗構成了新的囚禁方式尋求發泄。
《巨象》中同樣來自農村,比顧零洲還要晚來到這個城市的小彥成為了這種情緒的犧牲品,只因為“在這個城市,她和他是一樣的,都是飄零無根的人。”(27)(《巨象》)《巨象》中這樣一段話寫得讓人心里一顫:
女友的離開,被他下意識地理解為進入城市的失敗。我終究是個“山里人”,他憂傷地想。而她和他一樣是外地人,他憑借早先進入城市的優勢,很容易就會把她弄到手。她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彌補他的失落,又讓他憐憫和厭惡自己。(28)
“《巨象》寫出了‘中國夢’陰冷的另一面,‘吃人’的當下城市文化心理結構……在‘城市人—外地人—更弱的外地人’這條生物鏈上,李生吞噬更弱的小彥十分平靜。”(29)作為對失敗的補償,李生將小彥吞噬下去,當身邊沒有更弱的人的時候,他們就開始折磨身邊更為弱小的動物聊以發泄。《飼鼠》中顧零洲“找來一根一次性筷子,捅進鐵籠去,捅它的眼睛,捅它的嘴巴,捅它的身子,捅它的尾巴,它沒有嘶叫,沒有顫抖,沒有躲避。他很不滿,便加大力度,繼續捅它。”(30)顧零洲將老鼠飼養起來,監視起來,“監視,就意味著控制,控制就意味著權力。”(31)顧零洲這一控制權力的行為給他帶來莫大快感,限制了老鼠的活動空間,就是限制了它的自由,潛意識里他將自己對進入城市、追求獨立生活空間的渴求加倍報復在了老鼠身上,控制著老鼠讓他覺得自己不是社會中最弱的生物,好像讓老鼠體驗自己的處境,就能替自己分擔掉一部分來自城市的壓迫一樣。
無法與人溝通,只能囚禁弱小的人和更弱小的動物,小說主人公們的心理逐漸封閉、異化,與外界的脫離使得他們囚禁在自我荒涼的世界里。甫躍輝小說的主人公們帶著深深的焦慮、不安,走向絕望,走向崩潰的邊緣。那是一種深邃的自我厭棄感,一種絕對的荒蕪和虛無,充斥著放棄了自我救贖之后的悲戚感。《走失在秋天的夜晚》中李繩殺人被判槍決,同時處決的有個殺人犯不斷把頭仰起,又被警察不斷按下,而李繩垂著頭,默默呆立著。殺人犯即使犯了罪也還是渴望有尊嚴地死去,昂著頭挺起身子光明正大地死去,反復拉扯著他的頭顱,而李繩已經徹底放棄了希望,或許他也正渴望一死得以解脫,他的身體沒有陽光籠罩,消散了信念之光,“連死都毫不起眼”。
追溯這種自我厭棄、放棄的來源,它不僅限于人物自身經歷的困境,還有所處社會特性帶來的自我約束。“80”后所處的現代文明一大特點就是:“個體不再主要靠外在的道德戒律來生活,而是借助自身的反思性安排來生活”(32)。以往如五六十年代,個體往往通過外在的道德戒律進行生活和自我規范,現代文明打造的個人,其生活更多建立在自我經驗上,道德負罪感逐漸消失,取代道德約束的是自我反思和自我反思產生的羞恥感帶來的壓力。“負罪感是一種只要超我的約束受到違背時就會引發的焦慮,而羞恥感則源于無法實現建構為自我理想的期望。”(33)顧零洲們自我反思以及無法建構自我理想造成的羞恥感,本質上在于其內在價值的虛空,最終將其送上自我厭棄的路。
最明顯的進行自我反思的當屬《巨象》主人公李生,“我還是個好人嗎?他偶爾會問自己。不,我還是個好人。在這樣的年代,這本就沒什么,不然就太守舊了。”(34)但是他知道這樣的理由無法真正平息自己的內心,他是不是個好人都無法給出一個有力量的答案。《飼鼠》中顧零洲抓到一只老鼠控制它,突然他意識到自己不能折磨別人,只能折磨老鼠聊以發泄,心中萌生的不是自豪感,不是控制欲,而是一種悲哀,一種嫌惡,“這讓他對自己生出無限的鄙夷與厭惡”(35)。《蘇州夜》這篇小說將視角切向城市里曖昧的角落,“他”在酒吧里花了錢和“那種女人”發生了性,反復搓洗身體和手指也洗不掉心里的“臟”,肉體和靈魂的骯臟感像卡在他齒縫間的螃蟹殼一樣橫在他的腦袋里,無法清除。這種無法排解的壓抑在他將“骯臟”的手指伸進嘴里的一剎那傾倒而出——他吐了,仿佛是要把所有的經歷吐凈,仿佛這樣他就恢復干凈純潔了。《親愛的》中傅笳在陳昭暉背上一遍一遍寫著“傻逼”,她用傻逼罵自己、罵別人;陳昭暉嫉妒傅笳和她的丈夫親密的關系,一邊氣憤著,一邊覺得自己是個無恥之徒。甫躍輝筆下的這群青年,一次次地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一步步走向自我的深淵。
注釋:
(1)甫躍輝:《動物園》,第92頁,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3.5
(2)同上,第257頁
(3)甫躍輝:《飼鼠》,《大家》,2013年第5期
(4)甫躍輝:《朝著雪山去》,《收獲》,2013年第4期
(5)甫躍輝:《少年游》,第156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11.11
(6)甫躍輝:《動物園》,第90頁,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3.5
(7)甫躍輝:《飼鼠》,《大家》,2013年第5期
(8)甫躍輝:《動物園》,第92頁,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3.5
(9)甫躍輝:《少年游》,第161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11.11
(10)同上,第143頁
(11)康凌、金理:《甫躍輝的創作流變》,《創作與評論》,2013年第1期
(12)甫躍輝:《少年游》,第149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11.11
(13)同上
(14)甫躍輝:《動物園》,第59頁,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3.5
(15)同上,第60頁
(16)李敬澤:《獨在此鄉為異客——關于甫躍輝短篇小說集〈動物園〉》,《南方文壇》,2013年第5期
(17)【德】瓦爾特·本雅明:《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王才勇譯,第179頁,江西人民出版社,2005
(18)石義彬:《單向度、超真實、內爆——批判視野中的當代西方傳播思想研究》,第12頁,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3.6
(19)同上,第29頁
(20)【法】亨利·列斐伏爾:《The Production of Space(空間的生產)》,第170頁,出版社:Wiley-Blackwell,1992.4
(21)甫躍輝:《動物園》,第81頁,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3.5
(22)甫躍輝:《動物園》,第82頁,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3.5
(23)同上,第84頁
(24)康凌、金理:《甫躍輝的創作流變》,《創作與評論》,2013年第1期
(25)甫躍輝:《親愛的》,《長江文藝》,2013年第7期
(26)甫躍輝:《少年游》,第160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11.11
(27)同上,第164頁
(28)同上,第161頁
(29)黃平:《巨象在上海——甫躍輝論》,《南方文壇》,2014年第2期
(30)甫躍輝:《飼鼠》,《大家》2013年第5期
(31)同上
(32)【英】安東尼·吉登斯:《現代性與自我認同——現代晚期的自我與社會》,第180頁,趙旭東、方文譯,北京市: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8
(33)同上,第74頁
(34)甫躍輝:《少年游》,第161頁,北京:作家出版社,2011.11
(35)甫躍輝:《飼鼠》,《大家》,2013年第5期
(郭倩,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2011級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