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精神家園的守望

摘要 苗族服飾文化蘊含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內涵。苗族服飾圖案替代了文字的功能，罩上了神秘的色彩，體現了厚重的苗族歷史文化，極其豐富美麗的造型表現出服飾文化內涵。本文以苗族服飾藝術圖案為研究對象，對苗族服飾文化內涵進行研究。

關鍵詞：苗族 服飾 文化內涵

苗族為中國少數民族之一，主要遍布在云、貴、川、渝、桂、鄂、湘等省，人數支系種類繁多，起源于遠古時代，是蚩尤后代，隨著時間推移變遷發展到現在，苗族服飾的款式有兩百多種，從遠古到現代，可以說是苗族歷史的見證，而最具代表的苗族服飾至今還可以看到不同朝代留下的文化縮影。苗族服飾在中國所有民族服飾中款式最為繁多復雜，并且也是最為精彩華麗的，蘊含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內涵，苗族服飾具有鮮明獨特的民族文化特征和審美價值。

一 承載民族歷史

歷史悠久的古老民族——苗族，發源地在中原地區，因戰爭失敗大部分被迫遷徙到西南山區，至今仍保持著古樸遺風和原始的勞作方式。苗族有自己的文字，在動蕩遷移的歲月中，為了生存只能把自己的文字資料遺棄，這些寶貴的歷史被苗族人用圖案縫制和繡畫在衣服上保存了下來。那些極少數掌握文字的人去世后，苗族文字也隨之丟失了。因此，服飾起到了進行記錄本民族重大歷史的責任，因此，苗族的服飾被稱作為“穿在身上的史書”。苗族先民在中原大戰失敗，大多數流離失所，先民被迫離開故土四處遷徒。為了讓后人記住祖先發源地和遷徙歷史，苗族人把歷史事件用服裝的形式呈現出來。生活在貴州西北、云南東北高山里的苗族支系，裙上都繡有抽象線條，象征著生活過或遷徙過的河流與山脈。服飾上繡有星星圖案，暗示著苗族先民們靠星星指引方向。服飾上的浪花圖案表示苗族祖先的原居住地與河流有關系。虎爪紋、馬紋、水波紋、牛紋樣、羊紋樣、城界紋樣被繡在服飾上的這些紋樣都視為本民族生息發展和遷徙歷史的形象記錄。原先集中的苗族由于多次遷徙從而逐漸分散到不同的地方，造成了許多分支，為了識別各支苗族因而在服裝穿著上有所區別。服飾上體現了各支系自我認同感，所以苗族服飾紛繁多樣，因此不同支系的苗族服飾不一樣。由于各支苗族遷徙的地理環境不一樣，基于生存需要，苗族先民創造適應不同地區及各種生活需要的服裝，所以苗族服飾豐富多樣。例如，在雷公山南麓有一支苗族因穿短裙被稱為“短裙苗”。苗族婦女為了便于在高山上的梯田勞作，發明了適應勞作的短裙。苗族服裝成為苗族世代相傳的“歷史書”，服飾再現歷史的地位。服飾蘊涵了苗族的起源、繁衍以及戰爭及遷徙的涵義。苗族服裝作為苗族生活必須品，在苗族群體歷史演變中重復傳遞，苗族服飾圖案符號顯示為凝固的民族歷史和文化遺產。苗族這樣一個特殊獨立的民族，把悠久的歷史繡制在服飾上，形成了獨一無二的服飾史書，單純質樸。因此，苗族服飾承載著本民族的歷史。

二 對自然界情感的表達

苗族服飾與大自然有著不可分解的緣分，苗族遷徙到深居大山受外界影響較少，古樸遺風保持至今。如今苗族依然保持著原始的紡織、刺繡、蠟染、挑花等古老工藝方式。苗族深居大山里更加珍惜自然界給予的恩賜。苗族服飾在材料、款式、圖案、色彩上都結合自然界所給予的靈感，并將自然界中的各種形態予以概括、綜合、提煉、升華，按照實用與審美結合的原則所制作。苗族服飾是對自然界萬物的體現，自然物的圖案繁多。在與自然界接觸的過程中發現了自然美。

苗族的婦女們有著細膩的觀察力，她們把自己喜愛的動植物形象通過巧手繡畫在服飾之上，為自己的新衣平添靚麗。服飾中的植物素材豐富，有形態各異的葫蘆、石榴、荷花、菊花、楓樹等；動物的素材更是千變萬化，鳥類、老虎、獅子、鹿、家畜等，應有盡有。苗人崇尚鳥類，鳥類在苗族人的歷史里與他們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所以在眾多服飾圖文里，鳥紋圖案占據著主導位置，其造型更是各種各樣。

鳥的圖案形式，有展開翅膀，或仰頭看天，或低頭覓食，或在花間。種類有錦雞、喜鵲、燕子、鴛鴦等。這些自然素材經過了變形、夸張、簡化的藝術加工，其造型十分奇特，豐富的想象力和高超的概括力，使這些形象具有了靈性。在祖祖輩輩苗族人積累的經驗總結下來，勤勞的苗族人對他們的自然形象經過加工、提煉，用自己民族手法技術進行改進創作，形成今天苗族服飾文化固有的內容和形式風格。苗族人從生活的大自然中獲取了美的靈感，并且運用自己的民族制作技術將靈感化為服飾上精美絕倫的圖案，融入了自己的生活，融入了社會，讓自然與生活更加和諧，高度體現了人與自然相依相伴的和諧美，也體現了苗家人對生活的熱愛，對生養自己的大自然最質樸的感恩。

苗族人民的服飾中的圖紋靈感來源于日常生活面對的大自然。植物紋樣和動物紋樣通常是結合在一起的，兩者交叉輝映，凸顯活力。通過這樣的組合構圖，畫面完整，更加體現出植物圖紋蓬勃的生命力，表達了苗族人自強不息對生活的向往和渴望，對新生的向往，這也是苗族最原始的文化來源。服飾圖案里的植物和動物圖案是苗族原始文化的象征。對自然界的感恩情懷，與自然界的融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對大自然花草樹木、動物模仿，從而使苗族服飾顯示出鮮明的藝術特色。把植物紋樣與動物紋樣賦予了感情，探索自然界的奧秘，神化了動植物并形成了超自然的形象，表現了苗族熱愛自然與生命的思想。

三 苗家美麗的傳說和巫文化

苗族有許多美麗的傳說故事，其中“蝴蝶媽媽”這個傳說最為廣傳。相傳苗族人的祖先是楓樹干和楓樹心生的“妹榜妹留”漢語是“蝴蝶媽媽”。“蝴蝶媽媽”又生出了12個蛋，后來經過“鶺宇”的神鳥精心地孵養生出了姜央、雷公、龍、虎、蛇、象、牛等12個兄弟，有了這12個兄弟苗族部落才一點點地壯大起來。現在很多村寨門口有一棵或者幾棵大的楓樹當成保寨樹，并經常祭祀。所以，苗族的圖騰中楓木、蝴蝶、鳥是必不可少的圖案。精美的蝴蝶圖案體現蝴蝶媽媽庇佑子孫的心態，鳥紋裝飾體現人們對鶺宇鳥感恩的心情。

黔東南有一支富有特色的苗族支系叫“錦雞苗”，錦雞在這個苗寨里有著很高的地位，相傳這支苗族分支為了躲避戰爭，四處遷移，在荒涼的大山中，一只美麗的錦雞帶領他們在大山深處找到一個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還幫助他們發現了賴以生存的食物，小米種子。延續到后來，苗族女孩用各種顏色的絲線模仿錦雞的顏色和形狀，以創造出錦雞服。穿著錦雞服身上就像美麗的錦雞，這打扮深受人們的喜愛，他們認為穿此服飾會得到好運。錦雞的圖案作為部落的吉祥圖騰，祈求吉祥如意、福壽安康。身上圍短百褶裙，裙前系一張方形布，方形布上繡有圖案，后所掛20多條垂到腳根的彩帶，猶如錦雞漂亮的尾羽，頭發上的錦雞銀飾栩栩如生，加上銀梳，銀雀花之類的相互輝映，配上身上的各種銀飾品，踩著苗家舞曲，銀飾叮叮當當的響和古老的蘆笙演奏自成一拍，如同仙樂。而頭上的錦雞如同活過來一般，欲展翅高飛。

在苗寨中，可以在任何一個身穿苗族服飾的男女身上看到花帶，它既有很高的藝術觀賞價值，作為飾物，還很實用，可以作為系物的生活用品。苗族布料雖然都以深色為主，但配飾無疑都是色彩斑斕的，花帶作為飾品也不例外，色彩絢麗，制作小巧。在苗族花帶的起源已無從考證，只在一個傳說故事中找到一絲線索。苗族世代都生活在山區，相傳幾千年前，苗族人民飽受毒蛇侵害之苦，當時有個聰明的苗族姑娘不忍親人受苦，想出一個辦法來，因為顏色越斑斕的蛇越毒，能干的姑娘就模仿毒蛇的形態編制出和毒蛇一樣大小的花帶帶在身上，毒蛇以為是同類，就不會傷害她，這個辦法非常有效，所以大家也紛紛效仿，久而久之，苗家人也就養成編制花帶的習俗了。在如今，苗族人已經不需要用花帶來避免蛇害，但是花帶已經成為苗族人必不可少的裝飾品和生活用品，成為苗族的特色產物。后代還衍生成為男女愛情信物，當一對男女相愛，女方贈與的信物必定是親手編制的花帶，而男方接受心愛姑娘的花帶也就是接受了姑娘的感情，會貼身系在身上。

古時，苗族同胞由于對自然界認知有限，苗族同胞非常敬畏哺育人類的自然界，苗族人信仰超自然力量，相信世間萬物都有靈性。苗族人民信奉萬物都是祖先，希望祖先的神靈能保佑本族繼續生存下去。信仰、觀念、道德通過各種不同的圖案形式在服飾上表達民族的意愿，是苗族人心中的精神寄托。巫術活動拓展了苗族服飾上的符號內容，服飾成了審美意象和心靈愿望的表達方式。

苗族巫術一直有著最神秘的面紗，將巫術的神秘融入服飾中，創造出更加神秘的圖騰。結婚生子、生老病死、農耕狩獵在巫術中尤為重要，這些都表達在了服飾中，也表達了苗人對神的尊敬和對未來美好的祝愿。巫文化融入苗服飾里造就了服飾里神秘的虛幻世界。在苗族服飾里體現美麗的神話、巫文化，顯示神秘的苗族文化色彩。

四 服飾中的民族自我認同感

苗族人民有著強烈的自我認同意識和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通過苗族各種服飾都能體現出來，苗族服飾是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主導著苗族的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就像一本穿在身上的書一樣，講訴著這個民族內心最原始、最渴望、最具體、最形象的特征，是最能與其他民族區分的標志，是一個民族向外界展現自己風采的最主要的途徑。

苗族的服飾色彩風格統一，辨識度高，穿戴在身上，就知道穿著的人是哪一支系苗族，民族的自我意識較強。苗族的服飾來源于千百年來歷代苗族人民的智慧結晶，不同的群體在不同的環境中必定會創造出不同的文化，這樣的創造必定會擔負起整個民族的凝聚力。苗族人祖輩都在一起生活，所有的精神傳承都由苗族所獨有的服飾文化而保留下來，形成了統一的精神模式，成為苗族人的精神依靠，被每個人認同接受。苗族雖然幾經磨難，輾轉遷移，分支遍布四方，但對于具有相同文化服飾的同族會倍感親切，特征鮮明的服飾會成就一種歸屬感，也是相互識別的重要依據。

只要有苗族人居住的地方，無論是湘西還是云貴高原，苗族對服飾都是心思卓越的。雖然不同的苗族分支的服飾各有不同，但是最大的共同點就是色彩張揚，圖案造型形態各異，配上苗家獨有的銀飾卻又那么和諧、自然。這種藝術來源于苗族的先祖“蚩尤”，“俗云蚩尤人身牛蹄”苗族服飾不管如何變遷改變，都殘留著遠古的影子，也是苗人對祖先的追憶和對血緣溯源的認同。

五 結語

苗族服飾受到歷史、自然環境、巫術所影響。苗族同胞希望從服飾中帶來幸福，所以把各種美好的事物表現在服裝上。記載先民戰爭和遷徙在苗族的服飾中得到體現，自然界的美好圖案、豐富的神話故事、神秘巫文化圖案反映了虔誠樸素苗族同胞追求更好的生活和向往。

從苗族的服飾文化可以看出這個民族是以自信精神代代傳承著的。圖案替代了文字的功能，罩上了神秘的色彩，濃郁和厚重艷麗，服飾繁復華麗耐人尋味，蘊藏著苗族同胞對生活的希翼和珍視。在蒼茫歷史中，苗族服飾圖案承載著本民族的歷史，繼續守望著精神家園。

參考文獻：

[1] 劉雍、蔣芫華：《苗族服飾：穿在身上的史書》，《中國民族博覽》，1997年第3期。

[2] 覃軍：《苗族服飾美術習得與民族認同——融水縣高武寨民族研究個案分析》，《湖北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年第6期。

[3] 譚華：《貴州苗族服飾文化內涵的詮釋》，《貴州大學學報》，2008年第3期。

（周慶，黔南民族師范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