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三部曲中的人性異化

摘要 《魔戒》是英國著名作家J·R·R·托爾金創作的一部長篇奇幻小說，其主線就是魔戒對霍比特人的精神控制，這種控制就是魔戒對人性的異化過程，這種異化通過對人性的扭曲和救贖具體表現出來。魔戒對人性的異化是有其現代意義的，這種異化其實就是人們對物質的貪婪和欲望，霍比特人最終戰勝了魔戒的控制，并銷毀了魔戒，表達的是作者對當代社會下人們心態的批判與反思。

關鍵詞：《魔戒》 異化 奇幻小說

一 《魔戒》三部曲作品概述

《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又被譯作《指環王》，是英國著名作家J·R·R·托爾金創作的一部長篇奇幻小說。《魔戒》三部曲分別指的是《魔戒：護戒使者》、《魔戒：雙塔奇兵》和《魔戒：王者歸來》。雖然被稱為《魔戒》三部曲，但是整部作品的結構是完整和統一的。小說講述的是邪惡勢力首領索隆四處尋找魔戒下落，繼承了魔戒的弗拉多和巫師剛多爾夫等人一起去往莫都銷毀魔戒，由于魔戒的力量，在路上展開了各種斗爭，最后魔戒被銷毀，一切恢復平靜。小說情節跌宕起伏，充滿了懸念，托爾金用魔戒串起了三部曲的故事情節，透過魔戒揭露了人性中的種種問題，引發人們去重新審視人類與自然的關系。

二 《魔戒》三部曲中對人性的異化特征

《魔戒》三部曲的主線就是魔戒對霍比特人心理的影響，進而達到了對人的精神控制，這種控制就是魔戒對人性的異化過程。異化最初是個哲學范疇的概念，在格奧爾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爾看來，異化就是主體的自我異化，指的是主體的產物與主體本身相分離、相對立、相對抗，并反過來壓迫主體、剝奪主體的內容、取代主體。之后異化的概念延伸到社會科學的各個領域內，概括下來主要指的是人的物質精神活動及其產物變成異己的力量轉過來反對甚至支配、統治人本身，因而出現了人原來具有的正常的人性和人的本質被壓抑，甚至被否定的情況。在《魔戒》三部曲中，魔戒本是人們創造出來的物，但是由于受到神秘力量的驅使，對人性進行控制，這就是魔戒對人性的異化，這種異化過程貫穿全文，表達了作者對人性本質的關注。

小說中魔戒對人性的異化主要表現在畢爾博、弗拉多和咕嚕姆三個霍比特人在擁有魔戒之后人性的變化過程上。這三個霍比特人本來性格單純質樸，但是由于擁有了帶有索隆意志的魔戒，他們的人格發生了異化，逐漸變成了自私、猜忌、貪婪的人。魔戒對人性的這種異化實質上是在經濟高速發展之下人類物質欲望極度膨脹的表現，而小說中大量的篇幅來講述對魔戒的銷毀過程，其實是想表達出對資產階級社會中金錢和欲望對人性扭曲的批判。魔戒對人性的異化特征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1 對人性的扭曲

小說《魔戒》三部曲的主線就是魔戒這個本身由人創造的物，但是由于受到了索隆意志的影響，魔戒帶有了魔幻的力量，這種力量對人進行奴役和控制，主要表現在對人性的扭曲上。魔戒之上的索隆意志通過奇幻的力量進入到人類的思想意識之中，并對他們的思想進行改變，對其行為進行驅使，使人類完全聽從于這種邪惡的意識，進而實現對人性的扭曲。小說中接觸過魔戒的三個霍比特人畢爾博、弗拉多和咕嚕姆都有這樣的遭遇：起初是受到魔戒力量的影響出現情緒失控，做出很多與以往不同的反常舉動；接著他們又恢復理智，內心處于糾結和矛盾中；最后思想意識完全被魔戒所控制，自我意識完全喪失，人性遭到扭曲。這種扭曲主要表現在兩種情緒的反應上。

（1）焦慮情緒

心理學認為，焦慮情緒的產生是由于人的心理受到強烈的刺激以至于無法控制和宣泄。小說《魔戒》三部曲中，每個受到魔戒力量影響的霍比特人都有著恐懼失去魔戒的焦慮感，這種焦慮情緒使人失去了正常的人性反應。例如，畢爾博在決定離開霞爾徹底放棄魔戒時，對巫師剛多爾夫說：“我感到日薄西山，精力不濟啦。你懂我的意思嗎？就像老牛拖破車，力不從心啦。我需要改變一下。”盡管畢爾博在說這些話時表現輕松，但是他卻用了“日薄西山”、“精力不濟”等詞語去表達他內心對即將失去魔戒的焦慮感。魔戒對于他來說就是一種心理安慰，一旦失去，他就會表現出恐懼和焦慮。這種焦慮感在其他霍比特人身上也有體現。例如，弗拉多被要求交出魔戒時“感到羞懼交集，渾身顫抖起來。他極勉強地取出魔戒，心里充滿厭惡，巴不得離此地遠遠的。他的手顫的厲害，魔戒在他手中閃爍不定”。弗拉多害怕失去魔戒而感到萬分焦慮，因此他不愿意將魔戒拿出來讓大家觀看，甚至他想要帶著魔戒逃離開，原本單純天真的弗拉多受到魔戒的異化之后變成了自私的人。雖然弗拉多內心也做了抗爭，但是他的這種自我防御最終失敗了。小說塑造了一個咕嚕姆的形象去表現弗拉多內心邪惡的一面，咕嚕姆自私貪婪，與弗拉多的本性構成了鮮明的對比，弗拉多一直想試圖打敗咕嚕姆，這表明弗拉多偶爾還是清醒的，但是魔戒的力量過于強大，單純善良最終敗給了貪婪和欲望。

（2）認同情緒

霍比特人在與魔戒力量的斗爭中失敗后，他們的內心出現了認同的情緒反應。按照精神分析學說，認同情緒是指客體占主導地位，主體隨客體變化而變化。霍比特人從最初與魔戒力量的斗爭，到之后逐漸從心理上依賴魔戒，并最后完全失去本性而接受魔戒力量的控制，這就是認同的情緒。例如，弗拉多在與伙伴們發生分歧而分道揚鑣之后，陪在他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少，魔戒的邪惡力量讓弗拉多失去朋友，關閉他內心渴望與人交流的大門，即使朋友陪伴在他旁邊，魔戒也會讓他產生幻覺，他仍然感到孤獨。所以在弗拉多唯一的朋友山姆善意的將魔戒歸還給他時，他的眼前竟然產生了與現實完全相反的幻象，“山姆在他眼前變成了一個奧克斯，正在睨視著他的寶貝，眼睛里露著貪婪的目光，嘴里口水直淌，在向他逼近過來，準備搶奪戒指。”這種幻象的產生來自于弗拉多對魔戒的貪婪欲望，在他內心已經完全沒有了朋友的溫情，而是在心理上認同了魔戒的邪惡思想，將所有人都想象成想要搶走魔戒的敵人。魔戒這股強大的邪惡力量甚至將弗拉多的內心完全隔絕起來，無法感受到任何美好的東西。例如，在弗拉多眾叛親離之后，好友山姆仍然堅持陪伴著他，但是弗拉多已經無法感受到這種友情的關愛，他說：“雖然我知道這樣的事情曾經發生過，但我看不見也沒嘗到食物的美味，感覺不到水，聽不到風，記不起樹木或者花草，腦子里也沒有月亮和星星的印象。我是赤身裸體站在黑暗中，山姆。在我和火輪般的魔戒中間沒有任何帷幔。現在我睜大眼睛想看一看，但一切事物全部消失了。”魔戒完全控制了弗拉多，他對這種邪惡力量也全部認同了，并幻化為自己的意志。

2 對人性的救贖

小說《魔戒》三部曲通過魔戒的邪惡力量對霍比特人的人性扭曲，展現了人在被異化之后人性和道德的沉淪。但是小說并沒有讓霍比特人完全屈服于這種扭曲，而是在通過與魔戒的抗爭過程中實現內心的救贖。這種救贖主要體現在自我救贖和自然救贖兩個方面。

（1）自我救贖

魔戒對人性的異化主要表現為對人精神上的絕對控制，想要脫離這種控制也要依托于人的精神意志。所以巫師剛多爾夫說道：“如果他身體健壯，心地善良，堅持的時間會長些，但力量和善良都救不了他，遲早會被黑魔法所吞沒。”從這里可以看出，魔戒的這種邪惡力量是可以對抗的，條件就是“身體健壯、心地善良”，這其實也是人類最簡單、最單純的本性。小說中的霍比特人一直生活在與外界隔絕的霞爾，沒有沾染上外界社會的不良品質，仍然保持著單純質樸的民風，在霍比特人身上保留著人類最原始、最單純的人性本質。所以即使咕嚕姆、畢爾博和弗拉多這三個霍比特人由于擁有魔戒而被控制，但是因為他們天性善良，最終還是戰勝了魔戒的邪惡力量，回歸了原本的人性。例如，畢爾博天性善良易于滿足，在他擁有魔戒之后，魔戒企圖讓他變得貪婪自私，但是因為畢爾博內心的強大力量，魔戒并不能將他完全控制。正是因為他的知足常樂，他才可以理智的放棄魔戒，也避免了魔戒對他近一步的控制，最終做回了他自己。弗拉多是最后一個得到魔戒的人，他被魔戒所控制由單純善良變成了貪婪自私，但是弗拉多的自我救贖的意志力非常強大，他依靠這種強大的意志力最終戰勝了魔戒的控制，最終完成了精靈王交給他的任務。

（2）自然救贖

除了人類自我的意志力可以對抗魔戒的力量外，自然力量也可以與魔戒抗衡。魔戒的邪惡力量可以控制中州的一切，但是在老湯姆面前卻失去了效力。當弗拉多戴著魔戒打算在老湯姆面前隱形時，這種隱形的魔力卻失效了。因為老湯姆是山林之王，是自然力量的化身，魔戒對他失去魔力表明來自自然的力量是可以對抗魔戒的。因此在三個霍比特人與魔戒的對抗過程中，大自然都賦予了其巨大的精神力量。

弗拉多在被魔戒幽靈用劍刺傷之后進入了虛無世界，可以聽從魔戒幽靈的控制。弗拉多被刺傷后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象征著他被魔戒控制之后內心的空虛，因此他在林谷做出了有悖于他天性的舉動。之后弗拉多在林谷養傷，不僅僅是身體的傷痛，也包括他心理上的修復。“林谷這片土地有著一種神奇的力量，沒過多久，所有的恐懼和憂慮都從他們心頭煙消云散。”林谷就是自然力量的象征，這種神秘的力量可以將魔戒的控制驅逐，幫助人們實現救贖。畢爾博的內心也是經由林谷修復的，林谷強大的自然力量讓畢爾博找尋到了自我，即使在他再次見到魔戒時，也能夠非常平靜的接受魔戒，而沒有再失去對自我的控制。

除了林谷有這種強大的力量之外，洛絲蘿林也是一個帶有神性力量的自然空間。這里居住著擁有美麗和智慧的精靈，與現實社會人們對大自然的肆意破壞不同，這里的精靈們完整的保存著大自然最初的狀態，也帶有大自然最強大的神秘力量。弗拉多在洛絲蘿林生活之后，心靈受到了洗禮，小說中寫道“當他這個霞爾的游子重新回到外邊的世界后，他的心將會留在仙境般的洛絲蘿林”。正是因為經歷了洛絲蘿林對他心靈的凈化，所以在女王蓋拉德麗兒對大家進行考驗時，只有弗拉多內心堅定的經受住了誘惑。這表明弗拉多受到了洛絲蘿林的自然救贖，脫離了魔戒對他意志的控制。

三 《魔戒》三部曲對人性異化的現代意義

小說《魔戒》三部曲通過魔戒對人性的扭曲和救贖實現了對人性的異化過程，這種異化是有其現代意義的。作者托爾金生活在經濟飛速發展的資本主義社會中，魔戒對人性的異化和控制其實就是人們對物質的貪婪和欲望。盡管經濟高速發展給人們帶來了物質上的滿足，但是人類也受制于這種物質欲望之中。過分追求物質而忽視道德和精神會導致人們內心空虛，進而喪失自我。小說中霍比特人對魔戒的追求和與魔戒的抗爭過程，其實就是人們對物質的追求并反思和反抗的過程。魔戒所提到的“主人精神”其實就是物質對人們思想的控制和奴役，霍比特人最終戰勝了魔戒的控制并銷毀了魔戒，表達的是作者對當代社會下人們心態的批判與反思。

參考文獻：

[1] 托爾金，龔志成譯：《羅佛蘭登——托爾金奇幻小說集》，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年版。

[2] 邁克爾·懷特，吳可譯：《魔戒的鍛造者：托爾金傳》，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年版。

[3] 波陽：《異化理論的演變·教學與研究》，《教學與研究》，1984年第1期。

（趙增韜，山東大學外國語學院大學外語教學部講師；劉艷芹，中國石油大學（華東）文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