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美國著名女黑人作家托尼·莫里森于1993年榮獲諾貝爾文學獎,其于1970年出版的不足20萬字的小說《最藍的眼睛》在30年后的今天重新受到人們的喜愛,躋身在暢銷書排行榜中。本文簡要從女主角佩科拉·布里德洛瓦發生的悲劇因素入手,分析白人文化對黑人心靈的沖擊,僅供相關人士參考。
關鍵詞:《最藍的眼睛》 白人文化 黑人心靈 沖擊
在1970年出版的《最藍的眼睛》無疑是女性黑人作家寫作題材的又一項全新嘗試:這本書籍首次以黑人女孩作為主人公,將重點放置于以往不受人重視、倍受忽視的區域——那些出生在邊緣區域的黑人女孩身上。故事的最終以黑人小女孩佩科拉希望獲取一雙白人般的藍眼睛而最后發瘋作為結尾,揭示了白人文化猛烈沖擊后導致的黑人心靈迷失慘劇,同時也分析了抵制白人文化影響,維持黑人心靈的方法。可以說,托尼的小說以文化的方向深入探索了一個國家種族歧視的根本原因,開創了此類文體的先河。這一研究民族共性的思路讓托尼·莫里森的文章在思想層面上遠高于當時的作家。在國外,1994年出版的《托尼·莫里森探訪》細致地論述了作者對黑人心靈遭受白人文化沖擊的根本觀點。但是在我國,這方面的思考卻是從近些年才開始的,仍處于初級層面。本文簡要分析了《最藍的眼睛》中反映的白人文化對黑人心靈的沖擊相關內容,希望能夠引起更多專業人士的重視與關注。
一 佩科拉悲劇發生的歷史民族本源
在小說中,主人公佩科拉將藍眼睛作為白人的象征,以此來評價事物的美與丑。這種否定自我、厭惡自身的感情的本源在于黑人文化與白人文化的沖突,黑人的心靈出現了迷亂、錯誤、疑惑與扭曲。其集中體現了黑人在融于白人世界過程中受到白人文化猛烈沖擊,民族文化漸漸消失,民族觀念越來越薄弱。作者以其獨特的視角發掘導致黑人地位低下,政治思想落后的本源在于文化的消亡。
從民族文化的方向看來,佩科拉的命運悲劇是由于其歷史民族的本源造成的。自1496年以葡萄牙為主的黑人販賣活動開始,黑人就過上了非人般的生活。不但在身體方面倍受摧殘,同時思想觀念上也被隨意操控。統治階級為了維護自身權益,向購買的黑人灌輸“低人一等”的觀念,還把購買的奴隸與動物放在一起。雖然在美國內戰期間,黑人奴隸得以解放,但是截止到上世紀末,種族歧視與隔離的情況仍較為嚴重。長時間處于受迫害、受歧視的事實,不僅在黑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并對他們以后的生活及思想都造成了嚴重的危害。在以白人為主的社會中,黑人用白人的思想來評定自身的民族文化、以模仿白人的動作為驕傲,以維持自身特性為羞恥。在黑人的內心中,已經丟失了自身的價值觀與世界觀。小說《最藍的眼睛》中的女主人公佩科拉就因倍受白人文化的沖擊,而變成了時代的犧牲品。
二 佩科拉悲劇發生的外部原因
假如說黑人種族的自我否定觀念是導致女主人公悲慘命運的歷史本源,那么,白人文化的猛烈沖擊就是直接導致主人公民族文化丟失、心靈扭曲的外部原因。生活在白人世界中的佩科拉已經失去了自我,僅能盲目跟隨,無從選擇。
1 思維觀念及語言被操控
語言不但是人們溝通的途徑,同時也是民族文化的體現。美國的黑人以往應用的是本土的非洲用語,而白人強行將其語言變成黑人英語,這就是霸權主義的體現。因為文化同語言之間存在密切的關聯,黑人在應用英語進行交流的同時,必然會應用英語的思維邏輯進行思考,必然會依照英語體現的觀點看待事物。由此,黑人在英語的環境中不知不覺接納了白人的文化。另外,白人還憑借教育等方法強制黑人進行英語學習,從而使黑人兒童在幼年就被灌輸了白人的文化。因為這種長時間的語言控制及意識控制,導致黑人慢慢遺忘了本身的民族文化,向白人世界發展,白人因此而實現了利用控制語言來控制黑人思想的目的。
2 白人文化方面的沖擊
在美國,白人占據主導地位,經濟領域及上層建筑的形態和意識都全部處于白人的操控中。當然,審美的標準也是由白人制定的。他們利用媒體的大力宣傳推廣白人文化,同時利用電視、電影、廣告等媒體和雜志、音樂、服裝等工具發揚白人的文化,向黑人和部分其他種族體現本民族的長處,使黑人的心靈受到扭曲,在意識及形態方面同化他們,消除不一致的文化。我們經常可以在白人的電影或電視節目中發現,里面的黑人多是仆人、傻子、壞人等,而白人則多為主人、聰明人、英雄。雖然節目帶有一定的娛樂性,卻也在間接宣傳黑人的地位低下,白人的地位崇高,從而使黑人更加自卑,心靈遭受影響。在《最藍的眼睛》里就有這樣的描寫:上帝就是一個白人老爺爺,他有著白色的長發,白色的胡子,一雙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下面的人,當他們死亡時,會顯露出哀傷,發現他們做錯事,會很生氣。佩科拉認為上帝就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因此,她也渴望有一雙藍色的眼睛。由此可見,白人的文化已經在黑人腦海中扎根發芽,無法抹去,他們的心靈已經被白人文化所牢牢掌控。
三 佩科拉悲劇發生的內部原因
導致佩科拉命運悲劇的原因不但包含外部因素,而且還包含其對自我的厭惡。尊崇“白”就是美的意識,是由多方面的綜合作用導致的,同時也是使黑人心靈遭受白人文化沖擊的真正原因。
1 自我討厭及“白”就是美
在黑人的心目中,一般都存有自我討厭的思想。他們認為自己生下來就是丑惡的,文章中寫到:那種丑惡是源于一種確信,他們本身的確信。就像一位偉大的、知曉全部的主人給了他們每一個人一件難看的外套,他們都不容置疑地接納并穿著,然后他們的主人告訴他們“你們真丑”。受到黑人思想及白人文化的作用,主人公佩科拉在出生時就被規劃在丑的范圍中,伴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這種作用使得她加重了對自身丑惡的認識。文中寫到:“她發覺在全部的白人眼中都透露出這樣的目光。不用質疑,這厭惡的目光是對著她來的,是對著她黑色的皮膚來的。”佩科拉在主觀意識中就將自身的丑惡同黑色的膚色緊密關聯起來,進而將全部的罪惡、錯誤都劃歸在她的黑色皮膚上。其實,佩科拉這種自我討厭的思想不是與生俱來的,是其所成長的社會將黑人的地位等同于物體,同時利用多種方法同化他們的思想而造成的。在《最藍的眼睛》里,種族歧視不僅體現在白人的世界中,還體現在黑人的群體里,他們根據皮膚顏色的深淺來界定層次,假如一個黑人在生下來時皮膚的顏色很淺,則他在黑人群體中的地位就相對較高。在小說中,主人公在觀看電影、廣告時發現,里面的白人小女孩都是白皮膚、金發、藍色的眼睛。所以,對于佩科拉來講,藍色的眼睛就等同于身邊人的喜愛和家庭的幸福,而這些都是她所缺失的。當主人公無法從別人的目光中獲取肯定時,就促使其自我討厭的思想轉變為自我否定。這時,她就完全丟失了民族本身的價值觀與審美意識。
當佩科拉的心靈遭受白人文化的沖擊而出現扭曲后,她就逐漸應用白人的審美來審視自己,徹底否決了黑人的審美觀,推崇“白”就是美。文章中,佩科拉將全部的希望都寄予在藍色的眼睛上。小說中寫到:“假如她的雙眼,觀看事物、攝錄圖像的雙眼——假如她的雙眼與其他黑人的不一樣,是美麗的,那么,她也會變得不一樣。”我們可以從中感受到主人公對藍色眼睛的渴望,她厭惡自己的膚色,更厭惡自己的眼睛。佩科拉喜愛品嘗印著瑪麗·簡的糖果,喜愛用印著秀蘭·鄧波兒的杯子喝牛奶,這些都顯示出她這個黑人小女孩已經徹底被美國白人的文化所影響,審美觀已經扭曲。佩科拉在白人家中做傭人時,將其布置的整齊、干凈,而回到家卻并不去收拾,她認為,整理白人的東西更有成就感。文章中寫到:她一天中的早晨與傍晚是生命中的兩個黑暗線,更加襯托出在主人家的光明。在佩科拉與白人女孩一起站在母親波琳前面時,她會更加喜愛白人女孩。而佩科拉的父親對母親這種人格分裂不但設法制止,并且他自身也存在更加嚴重的分裂癥狀,他強奸女兒就是其分裂人格的表現之一。事實上,佩科拉心靈的影響同父母的分裂人格存在緊密的聯系,正是父母對白人文化的趨從,加重了她對“藍眼睛”的渴望,從而造成其最終也出現精神分裂。
2 社區黑人互助精神的遺失
佩科拉的自我否定、白就是美的審美意識自然有文化丟失的作用,與此同時,社區黑人互助精神的遺失也是造成佩科拉悲慘命運的原因之一。在當時白人文化的猛烈沖擊下,黑人展現出一種麻木、冷漠、甚至落井下石的態度。文中寫到:他們對佩科拉被父親強奸的故事感覺到既震驚又有趣,甚至感覺到興奮。主人公想聽到人們安慰的話語,但在最后卻僅看見他們搖動著頭,在眼中透露出邪惡的光。從中可以看出,社區黑人互助精神的遺失也同樣深化了女主人公的悲慘命運。文章起始提到:那年的秋天,全國的金盞花都沒有長出來。在結尾處提出:那年,全國成長的金盞花都充滿了敵意。從這細膩的描寫中可以發現,盡管金盞花的生命力頑強,但地位卻低賤,佩科拉就像這些金盞花一樣,生活在當時的社區中。小說的末尾通過克勞蒂亞的感嘆抒發了對社區黑人互助精神遺失的悲哀:“起碼在小鎮的周邊,在我們小鎮向日葵與垃圾之間,一切都太晚了。”
四 小結
總而言之,白人文化的猛烈沖擊不但導致了《最藍的眼睛》中的女主人公佩科拉黑人文明的遺失和心靈的扭曲,同時也造成了她的人格分裂、精神恍惚的悲慘命運。盡管“最藍的眼睛”這一愿望伴隨著佩科拉的發瘋而落幕,但小說內容仍在警醒那些存在相似希望的女性黑人同胞:快醒來吧,去找尋自我。就算是黑人女人,也應擁有本該屬于自己的東西與思想。然而,依據對當前社會的調查發現,部分皮膚顏色較淺的黑人依舊存在優越感,仍喜歡同外形相似的人進行溝通,并且對那些皮膚顏色較深或者黑色的人群存在強烈的鄙視,而一些黑人在今天仍存在強烈的自卑感與不安全感。所以,就算莫里森發表的《最藍的眼睛》至今已有很長時間,卻仍具備極大的現實價值。她利用自己的作品,強調黑人應團結起來,發揚自身的文化,針對當前仍受白人文化戕害的人們來講,具有極深的教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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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惠玲,南昌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