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戲曲是中國傳統文化藝術的瑰寶,享有“國粹”的美譽。而流行音樂則是一種大眾化的音樂形式,在改革開放后的中國獲得了飛速的發展。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流行音樂作品開始在創作中有意識地融入戲曲音樂元素,包含戲曲音樂素材、戲曲樂器、戲曲唱腔等多方面,使作品獲得了全新的藝術效果,也從客觀上推動了戲曲藝術的普及和傳承。本文結合多首流行音樂,對其中戲曲音樂元素的運用進行了具體的分析,并對如何正確認識這種現象提出了思考。
關鍵詞:戲曲音樂 流行音樂 運用分析
戲曲藝術被譽為中國的國粹,集文學、音樂、舞蹈等多種形式于一身,將劇本內容予以藝術化的表達。音樂是戲曲藝術中的重要元素,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戲曲音樂形成了一整套獨特的結構形式和表現方法,同時也樹立了獨特的音樂風格,在推動情節發展、烘托藝術氛圍和刻畫人物形象等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而流行音樂對于中國來說,是一件舶來品,20世紀70年代之后,中國和外國的聯系更加密切,西方流行音樂恰逢其時地傳播到了中國,搖滾樂、校園音樂、說唱音樂等多種風格無所不包。也隨之出現了一大批優秀的流行音樂創作者,創作出了大量的流行音樂精品。而且中國的流行音樂創作者,為了使音樂更加具有中國特色,積極嘗試從民族音樂中汲取養分,對戲曲音樂的借鑒就是其中的表現之一。自20世紀80年代開始,這種嘗試已持續了三十年,其形式和手法也呈現出了多樣化的發展趨勢,也更加具有時代感,本文從多個角度,對這一現象進行了具體分析。
一 戲曲音樂元素在流行音樂中的運用分析
1 戲曲音樂素材在流行音樂中的運用
戲曲藝術在長期歷史發展中,形成了一套相對固定的旋律特征,將這些音樂素材應用于流行音樂中,將會使流行音樂具有濃郁的戲曲味道。如著名作曲家姚明,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其對京韻大鼓的研究有著很深的造詣,這是一種在京津地區廣泛流傳的戲曲藝術,姚明在《故鄉是北京》、《前門情思大碗茶》中,都對京韻大鼓中的曲調進行了充分借鑒,使旋律演唱起來朗朗上口,充滿了京味。香港著名音樂家黃霑,先是譜寫了一段蕩氣回腸的歌詞,即《男兒當自強》,正在為作曲發愁的時候,偶然間聽到了京劇中《將軍令》的旋律,試著將其和歌詞搭配,卻發現簡直是天作之合。趙傳演唱的《粉墨登場》中,則是將京劇旋律和搖滾樂有機結合在一起,將京劇的旋律用搖滾樂的形式表達出來,獲得了全新的藝術效果。陳升的《牡丹亭外》,第一段中,借鑒了黃梅戲《女駙馬》的唱段,在演唱時可以清楚地分辨出來。而最近兩年來十分流行的《新貴妃醉酒》,由擅長扮演花旦的李玉剛演唱,其副歌部分,也是采用了京劇中的旋律,結合歌曲本身的內容以及李玉剛的扮相,即刻就獲得了一種古色古香的韻味。所以說,戲曲藝術中很多旋律素材,對于當下的流行音樂創作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素材庫,當歌曲的內容需要時,就可以從中選取與之相適宜的旋律素材,從而使歌曲的風格得到強化。
2 戲曲唱腔在流行音樂中的運用
戲曲中的唱腔也是一個十分豐富的系統,在流行音樂的演唱中,不少演唱者都借鑒了戲曲中的唱腔,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由朱德榮創作出的歌曲《夢北京》,該作品是由陳樹作詞,由王佩首次演唱,粵語版本的名字叫做《情迷》,經向雪懷填詞后再由周慧敏演唱,這首歌曲中的過門部分是一段女聲京劇唱段,這種獨特的表現手法很好地突出了“夢北京”這一主題。此后,根據朱德榮本人介紹,歌曲中的京劇唱段是由他的太太來演唱的,正是因為朱太太深厚的京劇演唱功底,使其在演唱京劇的時候能夠游刃有余,京劇光芒幾乎將流行唱法掩蓋住了。孫燕姿這位小天后在作品《反過來走走》中開場的京劇唱腔就令人耳目一新,之后她采用了不同聲音或說或唱,使整首歌曲聽起來感覺比較戲劇化。
陳升創作的《北京一夜》中,就使用了兩種唱腔,陳升模仿老生,劉佳慧模仿旦角,兩個人的唱腔融合在一起,獲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藝術效果,聽著這首歌,眼前就浮現出了這樣一個畫面。在北京一個蕭瑟的午夜,那坐在四合院門前的老婦人,正木然的望著遠方。采用京劇的唱腔,突出表現了一種蒼涼和凄美,讓唱腔和歌曲內容有機地融合在一起,獲得了對夜晚北京那種欲罷不能的感受。陶喆創作的《susan說》,根據膾炙人口的京劇《蘇三起解》改編而成,將蘇三的名字用諧音的英文“susan”來表示,歌詞的內容是對原故事的感想,而在前奏部分,則用旦角的唱腔唱起了《蘇三起解》的開頭部分:“蘇三離了洪峒縣……”讓人獲得了一種時空交錯之感。王力宏創作的《花田錯》,是根據四大名旦之一荀慧生的代表劇目《花田錯》改編而成,王力宏保留了原曲的旋律,但是卻把唱詞用說唱的形式表現出來,既有戲曲風味,又有現代之感。特別是其中的一句“花田里犯了錯,請原諒我多情的打擾”中,一個“請”字,被王力宏采用了拖腔的手法予以展現,充分表達出了現代人對故事內容的感受和理解。而新生代歌手后弦在他的《古玩》專輯中,提出了借用京劇中“宮調式”唱法,主打歌曲《西廂》,取材于著名的《西廂記》,采用了宮調式拉音、轉音和RAP結合的方式,將這段愛情娓娓道來,傳遞出了一種后現代主義的浪漫感覺。
3 戲曲器樂在流行音樂中的運用
戲曲中的器樂,分為打擊樂和管弦樂兩種,也叫文場和武場。打擊樂由鼓板、大小鑼和鈸四件樂器構成,俗稱武場四大件。通過這四種樂器的配合,調動起全場的氣氛,同時在劇情的起承轉合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管弦樂主要包含二胡、京胡、月琴和小三弦四種,俗稱文場四大件,其主要作為演員演唱時的輔助。無論是打擊樂還是管弦樂,都在當下的流行音樂中有著廣泛的運用。周杰倫《我的地盤》的MV中,有一段是周杰倫化上了猴妝,穿上了戲服,耍起了猴拳,這時候的伴奏音樂,就采用了京劇中的打擊樂。同樣是周杰倫的作品,《雙截棍》中,在唱到“習武之人切記仁者無敵,是誰在練太極風生水起”一句時,耳邊想起了二胡的聲音,將中國武術文化的博大精深體現得淋漓盡致。王力宏的《蓋世英雄》,表現出了當代人對楚霸王項羽的認識,歌曲中大量使用了京胡和二胡,突出表現出了對楚霸王的惋惜和當代人的豪情。而吳克羣的《將軍令》中,本身就取材于傳統戲曲《將軍令》,原曲中大小鑼和鈸的使用,都得到了保留,體現出了一種古今韻味的交融。
4 戲曲念白在流行音樂中的運用
京劇的唱、念、做、打中的念就是指念白,念白即說話,但是并不是日常中的說話,這是一種散文體的語言,而且帶有音樂性,所以能夠獲得聽覺上的美感。念白在流行音樂中也有著廣泛的運用。黃耀明的《淫紅塵》中,就運用了昆曲《杜十娘》中那句經典的對白:“良辰美景奈何天,只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而且這段念白,還采用了具有印度風情的鼓點作為伴奏,可謂是古今中外的大融合。表現現代人情感的《再生戀》中,歌曲開頭和結尾都引用了越劇中林黛玉《葬花吟》中的念白“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這句念白的表達十分哀怨,念出了韶華易逝,青春不再的無奈何,就像是花開花謝一般,只是一種機械的自然規律,而無人問津,表達出了一種孤寂的感受。黃閱的《折子戲》中,使用了京劇《秦香蓮》中的念白,開場第一句唱腔“辭別了二爹娘汴梁城奔”作為全場的開場,雖然后來整首歌曲跟這句念白不再有關系,但是與整首歌曲的意境是一致的。
二 對流行音樂中融入戲曲元素的認識和思考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流行音樂都對戲曲音樂進行了借鑒,而且手段和方式也更加多元化,對待這種現象,應該樹立起一種正確和全方面的認識,同時在這個認識的指導下,更好地推動兩者的發展。首先是對戲曲來說,戲曲音樂雖然在中國有著上千年的歷史,但是一個突出的特征就在于其自身的封閉性,盡管全國各地的戲曲種類眾多,但是各類戲曲藝術之間幾乎沒有過融合,更不用說戲曲和其他藝術形式的融合了。而且在當代,戲曲藝術的傳承和發展,在多種藝術形式的沖擊下已經是步履維艱,具有時代性的戲曲藝術創作也是杯水車薪,在這樣一種狀況下,利用流行音樂的方式,對其進行了有效的傳播,不失為一個好的辦法,盡管這種傳播的容量有限,但是在傳播的廣度上卻是任何一種形式所不能比擬的。作為戲曲創作者來說,應該對此感到欣慰,不妨在日常的戲曲音樂研究中,對如何應用流行音樂這個課題進行全方位的關注,有了今天的初步融合,必將會有之后的深度融合,這是一個發展趨勢之所在,理應得到戲曲音樂研究者的重視。誠然,中國戲曲藝術經過幾千年的文化積淀和熏陶,凝聚著數代人的心血,當其與一首幾天內便創作而成的流行音樂一同登場的時候,從事戲曲藝術的工作者,或許認為其是對戲曲音樂的不尊重,但是我們不妨將眼光放得長遠一些,這樣的融合于戲曲藝術本身并沒有不利的影響,反而有利于其推廣和傳播,這種融合正是這門藝術獲得新生的前提。當發現戲曲元素在流行音樂中大放異彩的時候,也可以思考將流行音樂元素融入到戲曲音樂中來,沒有一種藝術形式能夠始終興盛,將來的某一天,或許就會出現和現在相反的狀況。所以不妨在現在就做好充分準備,對這一課題進行積極地涉獵和研究,而不是永遠停留在祖先的故紙堆中。
其次,作為流行音樂來說,雖然是一件舶來品,但是卻在中國獲得了長足的發展,充分體現出了這門藝術的旺盛生命力。與戲曲音樂元素的充分融合,體現出了創作者對中國傳統藝術的尊重和重視,當把這種尊重和重視表現出來的時候,也獲得了良好的藝術效果和觀眾的充分認同,面對多種音樂形式的沖擊,中國流行音樂想要在競爭中獲得立足之地,并彰顯出鮮明的特色,與戲曲音樂的融合將是一個重要的渠道。如果想把這種創作形式繼續發展下去,那么對戲曲藝術深入和系統的研究將是一個迫在眉睫的課題。從當前的借鑒和應用來看,還是只停留在表面,唯有深入的挖掘,深入的融合,才能使兩者的藝術功效得到最充分的發揮。
綜上所述,每一種藝術形式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與其他多種形式有著廣泛和密切的聯系,如戲曲,就與文學、音樂、舞蹈等藝術有著很多的相同之處。流行音樂作為一種勃興于當代的年輕藝術,與古老的戲曲藝術的結緣,可謂是一個必然的發展趨勢。事實也充分證明,兩種藝術形式充分融合之后,對于雙方來說都是一個雙贏的結果。特別是對于戲曲藝術來說,在傳承和發展步履維艱的今天,借助于流行音樂,能夠使這種狀況得到有效的改觀,不失為一個好的方法。在今后的創作中,要秉承靈活多變和適應時代的原則,既要深入挖掘兩種音樂藝術的精髓之所在,又要在創作中把握好方式和尺度,而不僅僅是形式上的簡單拼湊,希望兩種藝術能夠結合得更加密切,獲得共同的發展和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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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玉麗,河南師范大學音樂舞蹈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