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中國兒童文學翻譯從清朝開始出現,已經歷經了百年的發展,但是一直以來,它在文學翻譯體系中的位置無足輕重,并未受到人們的重視。本文綜合敘述不同時期兒童文學翻譯發展的狀況及成就,以期引起學者和翻譯人員的關注、思考和探究,從而在今后產生更多的優秀作品,滿足國內兒童的需求。
關鍵詞:兒童文學 兒童文學翻譯 翻譯理論 翻譯策略
引言
兒童文學是指切合兒童年齡特點、適合兒童閱讀欣賞、有利于兒童身心健康發展的各種形式的文學作品。(陳子典,2003:43)它是文學體系中的一個分支。兒童文學翻譯就是在此定義的基礎上對作品的翻譯。由于它的發展晚于成人文學翻譯而且讀者是3-17歲的孩子,所以我國學者一直忽略對它的研究。其實,中國的兒童文學翻譯早在清朝晚期就已經出現了,它經歷過幾個歷史時期的發展,每個時期作品都受不同的意識形態的影響,采用了不同的翻譯策略后形成各自的特色。
一 晚清兒童文學翻譯
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晚清時期,外國列強入侵,政府無力對抗,國土被不斷瓜分。有識之士為了強國、救國,積極學習西方先進的科學文化知識,大力向民眾尤其是兒童宣揚平等、民主的政治觀念,于是第一次兒童文學翻譯在政治意識形態影響下掀起高潮。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翻譯作品的選材以愛國、教育、科學、歷史和政治為主題,種類僅局限于童話、寓言、冒險小說和科幻小說。據統計,這一時期兒童讀物翻譯的數量只有120部作品(不含再版)。兒童文學翻譯學者只有59人,其中以林紓、孫毓修、包天笑、周桂笙、周作人和魯迅為杰出代表。他們的經典之作有:林紓1903年翻譯的《伊索寓言》,1906年的《魯濱遜漂流續記》;孫毓修1909年主編的《童話》叢書,包含有《大拇指》、《無貓國》等譯作;周桂笙1900年的《天方夜譚》和1902年的15篇《格林童話》、《伊索寓言》;包天笑1911年的《埋石棄石記》,1912年的《苦兒流浪記》和1919年的《馨兒就學記》;周作人1904年的《俠女奴》(取材于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1919年的《賣火柴的小女孩》;魯迅1903年翻譯凡爾納的《月世界旅行》,以及1908年與周作人合譯的《安樂王子》(即《快樂王子》)和《皇帝的新衣》。
在晚清時期,“家本位”、“親本位”的觀念影響使得兒童被視為父母的私有財產,是縮小版的成人,所以學者對翻譯作品的語言沒有考慮兒童的心理需求,仍然以古體語言——文言文為主,譯文里標點符號使用很少甚至不使用,有些還采用章回體形式翻譯。當時學者們并沒有提出具體的翻譯理論與策略,在有些作品里開始采用譯述、意譯、直譯的手法,但更多的是采用改譯、改編方法。這些方法是依據譯者本身成人化的思維與觀念對原作任意增添和刪減內容,它極大地削弱了原作的特色和表現力,也影響其傳播。
二 “五四”時期兒童文學翻譯
1919年的“五四”運動既是一次反帝反封建的政治運動,又是一次解放思想的新文化運動。在提倡個性解放的基礎上,革命者們發現了兒童的獨立性和特殊性——他們的認知、思維和審美觀都有別于成人。隨著這種發現和認識不斷深入,學者們開始兼顧不同年齡階段兒童的不同需求,從更多的國家和地區引進兒童文學并進行翻譯,以豐富兒童的生活。選材以符合兒童心理實際和成長需要為標準,題材范圍擴大,除了童謠、寓言、童話、小說以外,還增添了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文體,包括插圖、兒童詩、兒童劇、音樂故事等,主題多為宣揚科學、愛和美,關注了人生與民族歷史,鼓勵了快樂與想象。(夏丹,2007:93)
由于文化先驅的積極參與和倡導,報刊和出版界也成為兒童文學翻譯重要的支持者。當時頗有聲望的報刊、雜志,如《晨報副鐫》、《小說月報》、《兒童世界》等大量刊登兒童文學譯作,出版界也積極響應,上海的開明書店、北新書局、商務印書館陸續推出世界兒童文學“選集”或“叢刊”以及名家譯著。此時世界各民族的眾多作品被高質量地翻譯或是重譯出來,影響面甚廣。兒童文學翻譯受社會意識形態的影響,迎來了第二次高潮。
這一時期的著名譯者同時也是兒童文學作家及兒童雜志主編,主要代表人物有魯迅、鄭振鐸、周作人、趙元任、趙景深、茅盾、冰心、夏丏尊等。在自己的譯作里,他們摒棄了繞口的文言文轉而使用通俗易懂的白話文語言,引進西方的標點符號斷句,大多采用忠實于原著的直譯方法,把兒童的童趣、童真、童心和童性展現出來。針對不同年齡的兒童的閱讀心理、閱讀能力、閱讀習慣和閱讀興趣,譯者們還采用了一些擬聲詞、擬態詞,在忠實原文的基礎上運用比意譯還要通俗口語化的述譯的方法,在不同題材的作品里應用意譯、編譯和重述等翻譯策略,還注意插圖搭配的精美性。這些都體現了譯者的“兒童本位”思想,在譯著里確立了目標讀者——兒童,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其現代性。
三 抗戰時期兒童文學翻譯
抗戰時期(1931年9月-1945年8月)外國兒童文學翻譯作品達到369篇,涉及譯者(包括編譯者、譯述者、輯譯者和選譯者)約為195人,主要代表人物是魯迅、許達年、徐培仁、趙余勛、楊鎮華、趙景深、鄭振鐸、適夷、孫立源(文軍、王晨爽,2008:11),其中,魯迅對兒童文學翻譯的支持作用尤為突出,他翻譯的宗旨是把引進的外國兒童文學作品呈現給孩子的父母、師長、教育學家及兒童文學作家,以作學習參考,同時用簡單的文字讓孩子明白作品內容及其深刻內涵。正是指導思想奠定了抗戰時期兒童文學翻譯的理論基礎,也促進了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
這一時期譯作數量從高到低排列為童話、兒童小說故事、寓言、童話劇和兒童詩歌,翻譯作品來源的重心由歐美及亞洲兒童文學逐步偏向蘇聯兒童文學,多以宣揚無產階級思想,愛國主義為主題,把教育性和政治性相結合。譯者在作品中注重插圖的搭配,語言的趣味性,盡可能貼近兒童心理,同時他們也重視裝幀和印刷等問題。
此時的翻譯手法以譯述或者說重述為主,是譯者在完全掌握原作的內容、風格而又不改變中心思想的基礎上對其進行調整性的翻譯,它避開華麗的修飾辭藻而采用簡單樸實的文字,使作品更加口語化、通俗化,更合乎我國兒童的邏輯思維。這種翻譯方法實際上是把翻譯與譯者對原作的合乎情理的創作進行完美的結合。此外,為適應小讀者的習慣,學者們還采用意譯和轉譯,配有引言和后記以方便閱讀,幫助理解。
四 新時期兒童文學翻譯
新時期兒童文學翻譯大致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建國初期(1950-1965),第二階段是“文革”期間(1966-1976),第三階段是改革開放至今(1977-至今)(魏雪梅,2013:422-423)。
1949年新中國成立以后,我國在政治、經濟、文化方面受到前蘇聯的巨大影響,而且興起“一切向蘇聯學習看齊”的浪潮。所以這一時期的譯作以俄羅斯作品居多,以革命教育為目的,要培養社會主義接班人,強調其責任和使命。1958年陳伯吹提出的觀點即后來的“童心論”遭到批駁,原因是它否定無產階級的教育觀,背離共產主義方向。這種政治思想使兒童翻譯理論和策略受到影響。專門從事翻譯研究的工作者在這一階段并不多,有代表性的學者是葉君健、任溶溶、葉圣陶、陳伯吹等。葉君健翻譯出版的《安徒生童話全集》保持了作者的詩情、幽默感和生動活潑的形象化語言,在《安徒生童話》現有的80多種文字的譯本中被評為水平最高的譯本。任溶溶除了翻譯普希金童話詩,馬雅可夫斯基、馬爾夏克的兒童詩之外,還整理了該國的民間童話,并編輯了《蘇聯兒童文學叢刊》。他的譯作既保留了原作的內容、結構、意境,又力求符合中國兒童的特點和理解水平,盡量使用口語化文字,突出童趣性。
1966-1976年,國內以政治生活為中心,強調階級斗爭,極左的思想強調:社會主義的任何東西都好,而資本主義的一切都是腐朽墮落的。這種政治意識形態導致譯者無法自主選擇譯本或翻譯策略,一切翻譯成果都淪為階級斗爭的工具。它極大地影響著文學作品的翻譯質量,在很大程度上也限制了作品的數量。據統計,在這一時期,內部發行的外國譯作有45部,公開出版的極少,兒童文學譯作更是一片空白。從這可以看出當時的翻譯理論與實踐活動都基本處于停滯狀態。
1978年實行改革開放后,國內的出版機構不斷增加,與世界的交流逐步加大,大量的外國兒童文學被引入并翻譯成文。各種翻譯理論和翻譯策略也被國內學者研究和運用在實踐中,新一輪的兒童文學翻譯高潮再次出現。此時的兒童文學譯作無論從數量、種類還是出版的規模都遠遠超過以往任何一次。據不完全統計,20世紀90年代我國內地出版的外國兒童文學漢譯單行本(包括全集的分冊,不含卡通讀物)數量達2466種,作品來源于世界各地,涉及的譯者上千人,出版機構160多家。此外,還有250多部專為少年兒童翻譯的外國文學名著。(陳曉麗,2011:93-94)這一階段,世界經典童話不斷被復譯,當代的童話幻想譯介作品也豐富多彩,兒童小說的類別更加細化,文學名著的“少兒化”翻譯成為流行趨勢。隨著眾多西方翻譯理論的傳入和研究,翻譯策略的選擇和方法的運用呈現多元化形式,信息技術進步使傳播形式由原來的傳統紙質媒體向現代的高科技媒體發展。這些都使得兒童文學翻譯作品具有明顯的現代特色:先進性、開放性和創造性。
結語
兒童文學翻譯經過百年的發展,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目前我們較國外同一研究領域相對落后,究其原因有以下幾方面:首先,翻譯研究及兒童文學研究對其重視程度仍然不夠,沒有知名的翻譯學者參與兒童文學的研究,所以現階段沒有突出的兒童文學翻譯代表人物;其次,兒童文學翻譯研究的深度不夠,雖然對宏觀方面及微觀方面都有所涉及,但翻譯研究學者借助各種翻譯理論主要著手研究具體的翻譯技巧及策略;第三,兒童文學翻譯研究的廣度不夠,學者們只關注英譯漢,而忽視漢譯英及其他語種的漢譯和研究,而且翻譯的題材比較單一,主要的類型是小說,其它類型的作品翻譯研究幾乎為零。針對以上不足,我們需不斷改進、加強??梢哉f,在兒童文學翻譯研究上,我們仍然任重道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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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皓,柳州職業技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