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作品中的女性形象

摘要 弗蘭茨·卡夫卡是奧地利著名的小說家，也是西方現代派的文學大師。卡夫卡的作品以男性的視角向我們展示了不同的女性形象，并表達了對于女性意識的推崇。本文從卡夫卡作品中女性形象的類型和對女性意識的表達兩個方面，對卡夫卡作品中的女性形象進行了分析。

關鍵詞：弗蘭茨·卡夫卡 女性形象 女性意識

引言

弗蘭茨·卡夫卡是一位極具文學天賦和文學造詣的小說家，是一位能夠與但丁、莎士比亞、歌德齊名的偉大文學家。長期處于性格分裂的卡夫卡以男性的視角向我們表達了女性中不同的形象以及他對于女性意識的理解。下面本文將從卡夫卡作品中女性形象的類型和對女性意識的表達兩個方面，對卡夫卡做品中的女性形象進行分析。

一 女性形象類型

1 具有反面性格的女性形象

這里所謂的反面性格是指卡夫卡作品中將人性陰冷、算計、歹毒的一面完全暴露出來的女性形象。這是一般的文學作品中是很少見的。但卡夫卡的作品卻通過各種反面性格的女性形象來表達卡夫卡自己本身對于社會乃至女性的恐懼。比如在卡夫卡的第一部長篇小說《美國》中，主人公因為一個中年女仆而從此開始了流亡生活。卡爾本來生活在一個德國富足的家庭之中，過著安逸、享樂的生活，但卡爾家中一位年入中年的女仆處心積慮地勾引了卡爾并為他生下一個孩子。卡爾因此遭到了家中的驅逐，被父母流放至美國，從此開始了流浪生涯。流浪的生活并不像想象的那樣傳奇多彩而是痛苦接踵而來。其中，卡爾更是又一次受到女人克拉拉的引誘而再一次被掃地出門。《美國》中卡爾家的中年女仆和克拉拉都代表著卡夫卡心中一種具有反面性格的女人，她們通過自己的美色來引誘男人達到自己的目的。在卡夫卡的寫作世界里，施展手段引誘男人的女人是最最骯臟的和無法容忍的。作品中對于反面性格女性形象的描寫，表達了卡夫卡內心對女人情感的一個極端。卡夫卡大部分的時間活在恐懼之中，這種恐懼包括和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卡夫卡曾經三次訂婚，又三次退婚表明了這位極具特色的作家對于愛情、婚姻乃至女人的恐懼。卡夫卡的身邊并不缺少女人，但和這些女人在一起時他只在有限的時候感受到安全，其他時間他覺得這些女人或者為了他的錢或者另有所圖。《美國》中的卡爾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看作卡夫卡內心世界的一個角落。在這個角落中，女性承載的是陰暗的一面而不是溫和的一面。在這個角落里，卡夫卡所描繪的女性因此變成為與普通生活中的女性有著極端相反性格的人。而作者也在這樣的創作中發泄著自己內心的陰暗和恐懼。但與此同時，作者卻又被這些女人的外表所深深的吸引，因此他一次又一次陷入其中，直至痛苦地不得不離開。女人是卡夫卡生活中重要的元素，甚至是他創作的源泉，但另一方面也是他痛苦和厭惡的根源。我們無法理解這位偉大作家的分裂的性格，卻可以從他的作品中感受到他的孤獨和絕望。

在其他的作品中，卡夫卡仍然通過具有反面性格的女性形象來表達他心中對于這一類型女性的理解。在《訴訟》中的K勾引了萊尼，在《城堡》中的K勾引了弗里達。雖然萊尼和弗里達都不是主動地同K建立關系，恰恰相反，她們是被動地接受K的。但K之所以勾引萊尼和弗里達是因為這兩個女人在利益上對于K有用途。她們分別是律師和官員的情婦，K先生通過她們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說，萊尼和弗里達在故事中扮演了利益交換的平臺，這也是卡夫卡對反面性格女性的又一種表達。雖然這里的女人并沒有處心積慮地勾引主人公，但仍然是被作為利益交換的平臺出現在故事中，而且在利益交換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沒有這樣的女人是否男人也將失去了作惡的機會呢？這是卡夫卡的思考，也是他通過作品留給我們的思考。

2 日常生活中的女性形象

卡夫卡的生活中雖然充滿了對女性的恐懼，但他內心仍然渴望愛情，渴望締結一個家庭。因此，在他的作品中并不全是反面性格的女性形象，也有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女性形象。雖然卡夫卡的婚姻和愛情并不幸福，但從這些女性形象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對于愛情和婚姻的向往。在這些女性形象中，我們也可以看到卡夫卡常態的一面。《審判》中的約瑟夫·K試圖通過女性和生活締結恒久的契約，K被捕后一心想見他的鄰居，一個女房客，比斯特納小姐，希望能得到她的安慰，并且通過她而抓住生活中某種真實的東西。這是卡夫卡內心世界的一段真實的描寫。卡夫卡如同小說中的主人公一樣，雖然沒有從女性的交往中得到幸福的感覺，甚至一度認為女性都是具有陰暗性格的人，但當處于某種極端和原始的狀態時，他內心深處對于女性甚至母愛的渴望便暴露出來。小說中的主人公在被捕之后希望通過一位普通的女房客來尋找久違的安慰，卡夫卡也會在某個特定的環境下勾起對女性美好一面的向往和表達。比如約瑟夫·K在等待判決的時候，內心充滿了恐懼和糾結，這時候他卻從平常的街景中發現了平時忽略的美好。平常隨處可見的被單此時成為了演出大幕，不時從被單中露出的頭像成為了演出的演員。或許在這樣的糾結和忐忑的等待中，K仍然希望從女性身上找到安慰和寄托，因此他看到了一個頭發蓬松的女人在整理床單，看到了一個身穿睡衣的瘦弱姑娘在打水，同時他還看到了悠閑吸煙的男人和扶著孩子坐在窗臺的男人。這是一段相當愜意，充滿詩意的描寫。作者借助主人公的視角向我們描寫了一個主人公所向往的平常生活，這里面的男人和女人都是平常人，卻給了我們平常生活中所忽略的寧謐和安詳。

在卡夫卡的眾多作品中，《夫婦》被認為是最感人的小說。小說講述了一個小職員去拜訪公司的一位老顧客，卻遇到了另外一家公司的職員。于是兩位職員為了爭奪老顧客而爭執起來，而且越來越激烈以至于他們忽視了老顧客的存在。當老顧客的兒子用拳頭威脅兩位職員停止爭吵時，他們發現老顧客已經奄奄一息了。這樣的場景讓兩位職員不知所措，恰逢此時，老顧客的妻子回來了，她看到雙目緊閉的老顧客，輕輕地說了一句“他睡著了”。于是妻子親吻了老顧客的手，老顧客立刻就醒了過來。在小職員告別的時候，他充滿深情地對老顧客的妻子說：“您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她總是能夠修復我們弄壞的任何東西，總是能夠創造奇跡”。小職員離開時所說的這句話無疑是對卡夫卡內心深處母愛情結的高度概括。在這篇小說中，作為母親的女性具有一種能力，可以守護生活中那些美好、和諧的東西免于受傷，而當這些東西被損壞時，她還能修復，使生活恢復往日的平靜。

二 女性意識的表達

1 對父權社會的質疑

無可否認的是，在很長一個時期以來，父權社會一直是占據著社會文化的主體地位。父權社會的本質便是以男性為主體的社會結構表達。在父權社會中，男性一直占據著家庭和社會的主宰地位。卡夫卡小的時候在家中便是深受父親說一不二的影響，因此在他的兒時意識中，父權是至高無上的。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卡夫卡對于父權社會開始了質疑，這種質疑體現在其作品中從女性形象到女性意識的轉變。卡夫卡的《審判》、《城堡》、《變形記》中的男主人公都是一些小人物，這些小人物雖然有著父權社會所賦予的對于世界和女性的支配權利，但地位低微的他們卻無力支配這一切，因此在生存中苦苦的掙扎。《城堡》中的K不得不靠引誘官員情婦這種低級、下流的方式來和官員扯上關系，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卡夫卡在作品中鄙視的是出賣自己成為利益交換平臺的弗里達，但對于小說中真正的主人公K，卡夫卡同樣抱著質疑和否定的態度。人類始祖亞當的過錯不僅在于他聽信了夏娃的話，而且在于他不能控制對女人性欲的誘惑。

在世界文明發展到卡夫卡所處的時期，雖然人們還在受著男尊女卑的父權社會思想的熏陶，但從社會文化和結構而言，男性已經失去了對于社會和女性支配的權力，男女平等正在成為一種新的文化思想影響著社會結構的變化。因此卡夫卡作品中對于父權社會的質疑和否定便顯得順理成章。比如《美國》中的主人公卡爾便是父權社會中被拔掉的最后一根稻草。年輕的卡爾象征著父權社會的接班人，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接班人“不爭氣”地受到了家中一位中年女仆的勾引并成為了父親。于是被“父權社會”家長逐出家門的卡爾開始了自己的流亡生活。這是小說中極具諷刺的一幕。我們可以認為是女仆的別有用心傷害到了卡爾，但真正毀掉他的恰恰是所謂的父權社會對于父親權力的賦予。我們從女性的角度分析可以看到在卡夫卡心中對于女性陰暗一面的表達，但站在男性的角度我們看到的是卡夫卡對于父權社會的質疑和否定。對于父權社會的否定是卡夫卡從女性形象到女性意識思考的轉變和升華。卡夫卡已經意識到一個更加具有力量的女性團體和意識的崛起，在社會發展的道路上，支配社會，主宰社會的不再是單一的男性群體，女性群體將在其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2 對女性意識的表達

卡夫卡的作品中均是以男性視角來對故事進行講述，而沒有以女性第一視角進行故事講述的作品，這恰恰反映出作者對于女性意識的尊重。卡夫卡本人十分崇尚自由，渴望自由，即使他所處的環境被戰亂所包圍，他也仍然堅守著自己對于自由的向往和表達。他一方面理解男女在本質上并沒有優劣之分，另一方面又無法超脫與當時文化環境對于父權社會的單一性表達。因此卡夫卡無法從自身的第一視角去理解女性意識在這樣一個時代下所應有的表現，所以也自然沒用通過小說中女性的第一視角對于這種情感進行簡單的猜測和表達。卡夫卡小說中對于女性意識的表達或許是那個時代下一個作家對于女性意識最恰當的表達方式。

在卡夫卡的小說中，作者對于女性的描寫通常是忽略對于女性外在容貌和體態的描寫，而更加注重對于女性氣質和精神的描寫。比如《城堡》中對于弗里達的描寫，作者重點描寫的是她的眼睛和眼神，稱贊她的眼睛炯炯有神，并總是流露出高傲的目光。《審判》中對于萊尼的描寫也是重點描繪了萊尼的臉上氣質。通過這些描寫我們可以看到一個作家對于女性最本質內涵的欣賞，即在卡夫卡的思想中，一個優秀、出色的女人一定有著優秀、出色的氣質，而這種迷人的氣質一定是超脫于外在容貌之上的。從今天我們對于女性的審美角度來看，卡夫卡對于女性意識的表達無疑是超前和準確的。他對于女性意識的表達思想今天仍然在影響著人們的創作。這位極具個人魅力的傳奇作家雖然在很多時候表現的是女性反面性格的一面，但在這背后是他對于女性意識的真實推崇和表達。

結語

卡夫卡的一生始終與孤獨、恐懼相伴，在這樣的心路歷程中，他形成了獨特乃至偏見的性格，這種性格使得他筆下的文字更加具有生命力。因為文字和講述是他精神的寄托和心靈的獨白。本文從卡夫卡作品中女性形象的類型和對女性意識的表達兩個方面對卡夫卡做品中的女性形象進行了分析。本文的研究對于推動我國現代主義小說的創作起到了積極的研究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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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妍，齊齊哈爾大學大學英語教研部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