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誤》(又譯為《智慧的痛苦》)這部不朽的喜劇著作,是俄羅斯詩歌劇中最杰出的作品。其作者А·С·格里鮑耶陀夫是一位天才的作家,是俄羅斯現實主義的奠基人之一。作為他所處的那個時代先進的活動家和思想家,格里鮑耶陀夫對俄羅斯民族文化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岡察洛夫在《萬般痛苦》這篇文章中曾寫道:“《聰明誤》是一幅風俗畫,是鮮活典型的畫廊,是辛辣的諷刺,同時也是一出喜劇”。很顯然,A·C·格里鮑耶陀夫的戲劇因此至今仍受到讀者的喜愛。許多劇院還在上演這部劇,它的確是一部不朽的作品。
在閱讀和欣賞《聰明誤》這部作品的時候,我們應該從作品呈現給我們的人生百態中分析其產生的根源和基礎,從而找出在我們現實生活中可以借鑒的東西。《聰明誤》反映的社會問題并沒有隨著那個時代的結束而永遠地走入歷史,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還會看到某些現象以其他的形式表現出來。如何與落后的思想觀念斗爭,值得我們深思和借鑒。這也是《聰明誤》留給我們的重要精神財富。《聰明誤》在語言口語化的處理上為俄羅斯的標準語言的形成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其語言處理的藝術手法也是值得我們學習的,本文將針對《聰明誤》的主要任務和語言特點做出分析。
一 《聰明誤》主要人物剖析
1 法穆索夫
劇本中的法穆索夫,是頑固守舊勢力的代表,沙皇專制制度的支柱,莫斯科老一代官僚階級的典型。作為一種藝術典型,法穆索夫多方面地反映了莫斯科老一代官僚階級的本質特征。他的理想是做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其目的是為了吃飯用金器和銀器,當差的有百八十人,出入有成群的馬車,身上掛滿勛章,還佩有金鑰匙,總之是腦滿腸肥,神氣十足。他為政獨斷專橫、因循守舊和玩忽職守,每句話都是金科玉律,無可辯駁;對國家大事雖有議論,但絕不談革固鼎新的事;在公務活動上馬馬虎虎,正如他自己所說:“不管什么公文,只要一簽上字,就沒有我的事了。”當然,他最擔心的是“公文堆積如山”。他是一個“老古董”(守舊者),是封建貴族權力的忠誠保護者,是一切新事物,先進思想的反對者。他看不起年輕人,害怕和仇視新思想、新事物,他把具有新思想和敢于抨擊舊事物的青年視為“危險人物”,還揚言要把他們驅逐出兩京——彼得堡和莫斯科。他在生活上吃喝玩樂,腐化墮落,具有大多數封建官僚所選擇的奢靡生活。像法穆索夫這種老一代的官僚,在當時的俄國不是個別的,而是普遍存在的社會現象。
2 莫爾恰林
莫爾恰林屬于年輕一代官僚的典型,當然,他首先必須倚仗老一代官僚的“栽培”,才能順利地開始自己的宦海生涯,步步高升,最后達到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幸福境界。在他自己所說的“穩健和謹慎”處世哲學思想的指導下,他認為自己年輕所以從不自做主張,也不敢有自己的判斷,還由于官職卑微,所以他總是因人成事。他在法穆索夫家里,就像一只媚態的貓,溫柔、殷勤,假如要干壞事,也是悄悄地進行的。總之,一個沒有靈魂、沒有心肝、沒有任何人性要求的淺薄的人,一個無賴、脅肩諂笑之徒,一個四腳爬的野獸——這就是莫爾恰林。
3 阿列彼季洛夫
阿列彼季洛夫的形象別具意味。據說,他的原型是作者的一位同事,當然,他作為一種藝術形象更富有廣泛的典型性。這個人物有許多特點:他好胡說八道、廢話連篇,喜歡搬弄是非。熱衷散布流言;他大半生追逐于酒宴之間,在柳街花巷留連忘返,每天赳夜市都超過九點鐘;他還嗜賭成性,為此忘掉了自己的女兒,欺騙自己的妻子,即使輸得精光,照樣養著三個舞女,最后弄得家產被政府代管。總之,阿列彼季洛夫是一個沒有法律觀念,沒有良心,沒有信仰的混世魔王。
4 恰茨基
在劇本中,恰茨基是作為新思想、新世界觀和新社會力量的唯一的代表人物。他到過外國,接受了法國啟蒙思想家的思想;為人聰明,連法穆索夫家的女仆麗莎也說他“多情、快活而又機靈”;他有追求、有抱負,即追求“知識和埋頭于科學”,或者獻身于“創造性的崇高美好的藝術”;他還有強烈的事業心,愿意積極投入工作,關于這一點,連法穆索夫也不得不承認他“寫作和翻譯都很漂亮”,大家也一再提到他的高超,曾經有人這樣評價他:“若論溫文多情,樂觀聰明,誰能及得上亞歷山大·安德列維奇·恰茨基”“他聰明伶俐,能說會道,朋友們對他特別看重……”但是,他雖然要求做事,卻并不吹牛拍馬,更看不起奴顏卑膝和小丑行為。他主張“為事業而不為人服務”,并且不像莫爾恰林那樣把快樂和胡鬧同事業混淆起來,他的辭職原因也在于此,正如他自己所說:“供職我愿意,但奴才般地服從令我感到惡心。”在很多方面,恰茨基是一個愛國者,他蔑視個人名利主義和官職等級制度,衷心祝愿祖國繁榮昌盛。他譴責農奴制、時代的不公平和恐怖、阿諛奉承和目中無人的社會習氣。恰茨基也譴責崇洋媚外、照搬照抄法國或德國的傳統文化,他為俄羅斯的民族發展斗爭,是一個不朽的靈魂。
二 《聰明誤》的語言特點
《聰明誤》反映了19世紀莫斯科社會不同階層的口語語體,展現了這一時期莫斯科生活用語的特點,這是一部遠遠領先于19世紀俄羅斯現實主義戲劇發展的社會喜劇。《聰明誤》中大量的人物對話,運用了口語化的表達方式,且又根據人物性格和所處環境的不同,具有不同的特點。口語手段不僅揭示出人物的社會屬性,而且還反映出了人物的個性特征。劇作家格利鮑耶陀夫對俄羅斯標準語的貢獻在于,他將各社會階層通用的口語成分有機地融入了文學語言,使得在最后形成階段的俄羅斯標準語吸納了大量的口語成分。可以說,以《聰明誤》為代表的格利鮑耶陀夫的創作已具有了俄羅斯標準語的雛形。
1 《聰明誤》口語化語言語音的特點
(1)俄語中的重音讀法一般分為兩種,即一般讀法和口語化讀法,在《聰明誤》中,大量地采用了口語化讀法,使得人物對話顯得更為真實,且讓讀者具有親切感。在前置詞語和名詞的組合時,也經常把重音落在前置詞語上,這是在日常生活中,口語化語言比較顯著的特點之一。
(2)在《聰明誤》中,作者還大量地使用了連音的讀音手法,在現實生活中,人們由于說話語速或者是習慣的影響,常常會把兩個詞語連帶讀出。在許多人物對話中,將詞尾的部分忽略掉,這也是口語化習慣的一個特點。格里鮑耶陀夫運用讀音的處理將口語化語言特征表現出來,可謂是匠心獨具,也為后來的口語化寫作提供了參考。
2 《聰明誤》口語化語言詞匯的特點
在劇本中,作者使用了大量具有鮮明口語化語言特點的詞匯和成語,例如,“胡說八道”“成群地走”等都是觀眾特別熟悉的日常用語,在詞匯和語言的使用上,拉近了作者與讀者之間的距離,且更為直接和明了地闡述了作者想要表達的感情和意思。
3 《聰明誤》口語化語言語法的特點
作者在劇本中,在語句語法上的處理,也格外突出了口語化語言的特點。首先在句子中,運用了許多詞綴來修飾人物的情感表達,使得人物內心情感表達比較強烈。其次,采用感嘆句的形式突出人物在情緒上比較激動的狀態。再次,動詞命令式語句在文中大量出現,不僅有第二人稱動詞命令式,還有由動詞原型構成的命令式。最后,作采用了不完全語句的手法,即劇中人物語言不完全,說話說一半,或者根據劇中情節傾聽者一方可以理解的前提下,盡量縮減了人物語言長度。這樣將會給作者以真實、自然的感受,使得人物的塑造更加地生動和自然。
4 《聰明誤》口語化語言突出了人物特點
(1)通過對前文的分析,我們知道法穆索夫是官僚主義的代表人物。在當時的社會體制下,官僚由于其階級層次和財富的原因,占據了較高的社會地位。作者通過法穆索夫的對話語言,鮮明地突出了當時官僚主義頑固不化、趾高氣昂的階級特點。在法穆索夫和周圍人的對話中,采用了非常多的第二人稱的命令式語句,這種建立在不平等基礎上的命令式語言反映了當時社會地位不公平的現象,通過語言表達手法的處理,突出人物社會地位、生活環境的狀態,可謂是妙筆生花。
(2)在劇中,恰茨基講的是地道純正的俄語,他對莫斯科上流社會動輒夾用法語極為反感,認為這是洋奴思想的體現,并大聲疾呼:“但愿上帝除掉這一惡魔,盲目而空虛的洋奴思想”。他提醒人們:“讓聰明而理智的我國同胞不至于根據我們說的話就誤認我們是外國佬。”
由于恰茨基是新一代知識分子的代表,具有新思想,反對一切腐朽的思想和骯臟腐化的行為。所以,作者對恰茨基的語言處理上,除了使用一部分書面語言時,也適當地使用了口語化語言,在劇中恰茨基對法穆索夫的諷刺時,偏于口語化語言,這樣更加重了諷刺和痛恨的意味。
5 《聰明誤》口語化語言的藝術價值
俄羅斯的標準語言分為兩個部分,即書面語言和口語化語言。在俄羅斯民族標準語言形成的初期,多是書面語言的運用,書卷語的主要成分則是古斯拉夫語。通常認為古斯拉夫語雖然高雅,但顯得凝滯沉重而缺乏生氣和活力。在《聰明誤》中,作者采用了大量的口語化語言和書面語言的交替使用,使整個劇作顯得活潑生動。在口語化語言處理中,作者在發音、詞匯、語法的使用上,都做了口語化處理,相比于其他的口語化文學作品,《聰明誤》中的口語化語言處理是最佳的。口語化語言的運用使得劇本充滿了幽默詼諧的色彩,且使人物形象和故事情節更加生動形象。可以說,《聰明誤》為俄羅斯文學作品的口語化語言創作開創了先河,為俄羅斯標準語言的形成奠定了基礎。此后,普希金作了進一步的加工和錘煉,進而確立了成熟的俄羅斯現代標準語言。
三 結語
格里鮑耶陀夫的《聰明誤》,為俄羅斯文學史上杰出的戲劇經典之一。作者塑造了多位經典的人物形象,在人性的特點和階級屬性結合的處理上,可以說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反映了當時社會封建腐朽的現實,堪稱是文學史上的不朽之作。作者對喜劇的詩律形式大膽地作了革故鼎新,成功地使用了自由抑揚格,為俄羅斯的詩劇形式注入了新的活力,因而成為俄羅斯詩律的改革者。《聰明誤》注重語言錘煉,廣泛吸收口語的表達方法,部分地擺脫了古典主義的羈絆,比以前的作品更具民族色彩,對后世產生了深遠影響。
參考文獻:
[1] [俄]亞·謝·格里鮑耶陀夫,李錫胤譯:《聰明誤》,商務印書館,1983年版。
[2] 百度百科:http://baidu.com/view/730486.htm.
[3] 王加興:《析〈智慧的痛苦〉的詩律特色》,《外語研究》,2004年第4期。
[4] [俄]亞·謝·格里鮑耶陀夫:《格里鮑耶陀夫作品集》(俄文本),文藝出版社,1945年版。
(郭思文,黑龍江大學俄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