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無疑是巨大歷史轉折的一個節點,出生于這個節點之后的一代人,具有區別于前幾代人的別樣人生。他們是改革開放的受惠者,沒有歷史災難的沉重因襲,有更多的機遇與選擇的自由;他們也是改革開放中涉險的一代人,產業革命的急劇動蕩與教育政策的大幅度調整,都使他們沒有前人的經驗可以借鑒,而且多數是獨生子女,孤獨與茫然是共同的心理現實,所以是獨立而直面自我的一代人。為其沒有負擔與沒有成規的保障,對于世界的感覺更加自由,對于文學的感受與理解也更加新鮮。文化環境的寬松與信息傳播的便捷,又都使他們擁有嶄新的知識結構,系統的學院教育承襲了前幾代人篳路藍縷的學術耕耘成果,可以在一個較寬廣的視野中,開始自己的學術開拓。前幾代人激烈爭論的問題,對于他們來說已經是不成問題的問題,專注于知識成為可能。
這些文章都是出于八零后的碩士研究生,分別屬于三個不同的年級,有的即將畢業,有的剛剛入學,都是提交的課堂作業。從中可以看到她們鮮嫩的情感觸角與自由的聯想能力,以及運用理論的自覺。盡管有些生硬,有些笨拙,但是已經邁上了軌道,有希望成為學術的接力者。她們共同的特點是沒有庸俗社會學的束縛,也沒有黨派政治的偏見和個體情意結的誤區,所分析的作品又多出自前幾代人,距離使觀察的角度出人意料的靈活。加上女孩子的細致,文本細讀的基本訓練,都能夠深入到文字的縫隙中,將共時性的故事納入歷時性的形式類型。特別是中外文化與文學的扎實基礎,比較幾乎是所有人自覺不自覺的思維方式,這就使封閉的文本擁有了開放的語義關聯域,在漢語寫作有限的終端屏幕上發現了信息傳遞漫長、復雜與曲折的過程。這無疑符合中國現當代文學的歷史文化處境,我們早已進入了全球大循環的書寫與闡釋系統,而現當代作家的文本只是承受著現代性宿命的轉型問題。
正在走向成熟的八零后,昭示著我們新的學術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