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蓋茨比》敘述藝術解析

摘要 《了不起的蓋茨比》是美國20世紀20年代著名作家弗·司各特·菲茨杰拉德的代表作，也是美國現代文學的經典作品之一。作家在小說中運用獨具匠心的敘事藝術和結構安排，使作品在形式與內容上實現了完美結合，顯示出了高超的文學藝術效果。本文從小說多元化的敘視角、敘事手法、敘事聚集、敘述時空等方面探討了《了不起的蓋茨比》的敘述藝術，讓讀者在解讀作品的過程中，充分體會到作者菲茨杰拉德的匠心獨運和作品獨特而深邃的藝術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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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蓋茨比》是美國著名現代作家弗·司各特·菲茨杰拉德于1925年創作的一部長篇小說，作品以其高超的藝術形式贏得了文學評論界的廣泛好評。小說講述了一個出身貧苦但雄心勃勃、后因販賣私酒而暴富的男人，試圖重新贏回五年前戀人的芳心，但最終美夢破滅，死于非命的故事。作者菲茨杰拉德采用獨特的藝術表現手法，將美國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整個社會風貌呈現在讀者眼前，深刻反映了那個特殊歷史時期的美國文學主題——“美國夢”。小說情節跌宕起伏、語言精湛、人物形象刻畫飽滿生動，令人耳目一新，是一部文學、美學內涵豐富，具有思想深度、文學價值和永恒藝術魅力的經典作品。

一 敘述視角的多元化

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作者菲茨杰拉德采用一種全新的敘事角度，通過選擇尼克·卡洛韋作為敘述人，以第一人稱為主要敘事視角展開故事。作為故事中的角色，尼克參與小說情節的發展，在交代自己的活動的同時，講述了蓋茨比和黛西之間的愛的故事。作者以尼克的角度，通過尼克的所見所聞，將故事傳輸給讀者。小說中尼克由遠及近地接觸蓋茨比，進而參與到蓋茨比的生活中，通過尼克的敘述，巧妙地揭開蓋茨比的神秘面紗，將主人公蓋茨比執著于夢的浪漫與哀婉展現在讀者面前。尼克既是蓋茨比的故事的見證人也是作者的代言人，他是一個雙重視象體。小說以尼克作為第一人稱敘事，不僅展現出敘述者尼克的內心世界，也通過尼克這個人物將小說中其他人物進行更為深刻的刻畫，從而使小說情節有條不紊地層層推進。小說開頭有這樣一段描述：

“我仍然和喬丹·貝克在一起。我們坐的一張桌上還有一位跟我年紀差不多的男子和一個吵吵鬧鬧的小姑娘，她動不動就忍不住要放聲大笑。我現在玩得也挺開心了。我已經喝了兩大碗香擯，因此這片景色在我眼前變成了一種意味深長的、根本性的、奧妙的東西。”

這是小說中尼克與蓋茨比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作者通過設定尼克為敘述者，采用第一人稱回顧性敘述的手法來講述整個故事，非常自然地引出了小說的主人公蓋茨比。而后通過尼克的所見所聞，講述了蓋茨比的“美國夢”從形成、發展到幻滅的過程。這種采用第一人稱為視角敘事的藝術手法，能夠使整個故事情節更加真實可信，更具感染力。

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的敘事視角在以第一人稱見證人的視角敘事的同時，根據故事情節的發展變化，還靈活地進行了多重視角的轉換。作為故事中的一個戲劇角色，第一人稱的敘事者往往會受到時空和角度的限制，因此轉換敘事視角是小說情節發展的必然。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作者在以第一人稱敘事的同時，也采用了第三人稱敘事，這種敘事視角，使小說的故事情節更加豐滿，有效擴充了小說的時間和空間跨度，豐富了小說的內容。小說中，尼克在轉述蓋茨比講述的往事時，運用了大量的第三人稱敘事視角。如小說的六章、第八章蓋茨比自己向尼克講述過往經歷，在講述黛西在路易斯維爾的生活時，蓋茨比不在黛西的身邊卻對黛西的生活細節了如指掌，把當時的情形講述得生動、具體，讓人有身在其中之感，這就體現出了敘事視角的越界。對于以第一人稱視角觸及不到的情節，如一些尼克和蓋茨比都不在現場的情節，作者采用了視角人物轉換的方式，在第一敘事者之外設置了第二敘事者，通過讓尼克傾聽并轉述其他人關于蓋茨比經歷的描述的敘事方式，來補充尼克的主體敘事。如小說第四章喬丹對蓋茨比與黛西戰前的戀愛的敘述，第八章通過蓋茨比的身邊的人、沃爾夫山姆和他的父親，對蓋茨比的日常生活、發跡史和成長等細節進行講述。這種視角的轉換全方位、多角度地塑造了一個豐滿、富有立體感的主人公蓋茨比的形象。

二 時空組合式的敘事手法

1 二元化的敘述時間

敘事時間是作家在創作時，為突出文學作品特色而采用的一種重要的敘事策略。在現代文學作品中，故事時序與敘事時序之間存在一定的不一致性，即出現敘述的底本與敘述的述本的不統一，我們把這個特征叫作時間倒錯或時間的二元化。根據作品情節發展的需要，作者可以通過改變傳統的線形發展的敘事時間，加入延長、倒敘、停頓、省略等時間處理技巧，來實現對原來的故事重新建構，從而使作品具有更深層的內涵和藝術魅力。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在敘事時間處理上極具創新意識，具有二元化的特征。

整部小說是通過尼克對為時兩年的東部經歷的回憶來講述的，作者在設置尼克講述蓋茨比的故事時，打破線型的時間順序，運用了倒敘的手法。小說敘事以頗具神秘色彩的概述開始，在開篇這樣寫到：

“去年秋天，我從東部回來時，我覺得我想要世界變得全都一個樣，至少都關注道德；我不再想帶著優越的目光對人心進行漫無邊際的探索。只有蓋茨比，這個賦予本書書名的人，卻對我的反應不聞不問?！?/p>

“蓋茨比代表了我所鄙視的一切，這種鄙視出自我的內心，而不是造作的。……在他身上有一些絕妙的東西，……它是一種特殊的美好天賦，那種充滿浪漫氣息的聰穎，這種品性我在其他人身上還從未見到過，很可能今后也不會再見到?！切┰谒缐糁髶P起的骯臟塵埃，使我對他人突然破產的悲傷和稍縱即逝的欣喜失去了興趣?！?/p>

作者菲茨杰拉德在這里采用了倒敘的方式讓小說的主人公蓋茨比出場，通過“我”的一段敘述使讀者被深深地吸引，從而對小說主人公印象深刻。在小說的第六章、第八章描寫蓋茨比和黛西的愛情以及蓋茨比財富的來歷時，作者同樣采用了倒敘手法，通過喬丹的回憶和蓋茨比的自述，講述了故事情節。小說倒敘方式的成功運用，與情節發展構成一個整體，增強了故事情節的戲劇效果，推動了故事情節發展，也為小說的悲劇結局做了良好的鋪墊。

具有象征意義的四季是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展開故事情節的時間主線，每一個季節都與主人公蓋茨比的生命歷程相對應，隨著季節的變換，主人公的悲劇命運也隨之加劇。小說從春天尼克在戰場回來到東部開始，到夏天結識了主人公蓋茨比，蓋茨比在整個夏天的夜晚，都大手筆地操辦著豪宴，在觥籌交錯間執著追求著昔日的戀人，最終如愿以償地贏得戀人的芳心。在這個季節，故事情節達到了高潮。秋季落葉飄飛，蓋茨比在自家的游泳池中被害，“消失在葉子正在變黃的樹葉中”，故事的敘述者尼克也對東部萬念俱灰，返回西部故鄉，此時進入冬季，小說也漸進尾聲。尼克的東部之行從春到冬，完成一年四季的季節循環。在這個循環模式中，他見證了主人公蓋茨比短暫的一生，作者通過時間與場景的結合，為小說故事情節的發展營造了一個良好的環境氛圍。在尼克講述蓋茨比的故事時，作者還調整了時間的分布和敘事速度，采用了延時處理技巧，例如小說用三個章節大篇幅地描繪了夏日中的三個晚上，而其它的時間則一帶而過。作者通過拉長這三天，反映出自己對小說主題思想的思考和表達。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菲茨杰拉德還有意打破時間順序，以除尼克以外，設置不同的人來講述主人公的經歷的方式，讓時間在過去與現在之間交錯穿插，使小說的結構更加完整、更具立體感。

2 鮮明的敘事空間

在敘事理論中，文本的敘事空間結構是非常重要的。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中，作者菲茨杰拉德采用了深邃、抽象、鮮明的空間框架，以地理空間和社會空間的敘述角度，通過“東部”與“西部”、“東卵”與“西卵”、“紐約”與“灰谷”等地理位置上的對立，以及迥然不同的社會生活狀態的對比，揭示和深化了小說的主題。

地志空間敘事可以烘托小說的氛圍，細膩刻畫人物形象，豐富小說的主題。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的作者通過采用并置和對比的手法，構建小說的地理空間結構框架，從而體現出不同地域環境中的社會文化的差異。在美國歷史上，東、西部是兩個相對的概念，這不僅表現在地域上，還表現在不同的社會文化內涵上。小說通過敘述者尼克在西與東之間的空間轉移，使尼克的心經歷了一個從充滿新的希望，到見證了蓋茨比的悲劇后的失望，最后重新回歸原點的過程，體現了一種精神的溯源和對自身文明的找尋。東卵與西卵的沖突是“東”部與“西”部的矛盾的集中體現。長島是富人聚居區，但是東卵與西卵卻存在著本質的差別，東卵住的是湯姆、黛西那樣的上流社會的傳統富豪，那里“豪華住宅區的潔白的宮殿式大廈沿著水邊光彩奪目，意大利式的凹形花園，半英畝地深色的、濃郁的玫瑰花，以及一艘在岸邊隨著浪潮起伏的獅子鼻的汽艇”；而西卵住的是蓋茨比這樣出身貧賤，一夜暴富的新貴，雖然他擁有帶有大理石游泳池、四十多英畝草坪和花園的豪華別墅，但是卻與東卵的富人區無法相比。東卵與西卵這種地志空間差距的描述也體現著社會空間的差異，它反映了作為傳統勢力代表的東部和新興力量代表的西部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暗示了蓋茨比“美國夢”的悲劇，使小說的主題得到了深化。

紐約與灰谷是小說中另一個具有象征意義的典型空間場所，美國東部的紐約是現代文明中心，而灰谷作為西卵通往紐約的必經之地卻零亂骯臟，與紐約形成了鮮明對比。小說中對灰谷作了這樣的描述：“這是一個灰燼的山谷——一個離奇古怪的農場，在這里灰燼像麥子一樣生長，長成小山小丘和奇形怪狀的園子；在這里灰燼堆成房屋、煙囪和炊煙的形式，最后，經過超絕的努力，堆成一個個灰蒙蒙的人，隱隱約約地在走動，而且已經在塵土飛揚的空氣中化為灰燼了”?；夜仁且粋€極富象征意義的地區，它映襯出現代文明中心的陰暗，影射了腐朽與墮落的美國上流社會階層，表達出作者的失望和厭惡的情感。

三 結語

《了不起的蓋茨比》是一部思想深刻、藝術內涵豐富的經典文學作品，作者菲茨杰拉德通過多元化的敘事視角和時空組合式的敘事手法，使得人物性格特征及內心世界得到充分的展現，有效地推動了小說故事情節的發展，深化了作品的主題。小說獨具匠心的敘事藝術和結構安排，展示了精湛成熟的藝術技巧，顯示出了高超的文學藝術效果。

參考文獻：

[1] 張紅：《關于〈了不起的蓋茨比〉一書中時間效用的探討》，《武漢科技學院學報》，2002年第2期。

[2] 程錫麟：《敘事理論的空間轉向——敘事空間理論概述》，《江西社會科學》，2007年第11期。

[3] 馬雋：《〈了不起的蓋茨比〉的敘事策略探析》，《北京郵電大學學報》，2005年第4期。

（李薇，云南交通職業技術學院文理學院講師；楊蓓，云南交通職業技術學院文理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