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燈塔去》的音樂敘事特色

摘要 弗吉尼亞·伍爾夫是意識流小說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的意識流作品《到燈塔去》是文化與藝術相結合的產物。小說中濃厚的抒情特色不僅體現了作者的寫作功底，同時也體現了作者音樂敘事的能力。因此，該部意識流作品《到燈塔去》是伍爾夫精湛的寫作技巧與音樂敘事手法的完美結合。本文將側重于解析出作品中的音樂敘事特色，即音樂敘事結構、主導動機、語言節奏以及風景描寫等方面來詳細加以說明。

關鍵詞：弗吉尼亞·伍爾夫 《到燈塔去》 音樂敘事 意識流 拉姆齊夫人

英國女作家弗吉尼亞·伍爾夫被譽為20世紀現代主義與女性主義的先鋒女作家，也是意識流小說中的代表性人物，其作品《到燈塔去》也是伍爾夫意識流小說創作中的巔峰之作。目前已經有較多的學者對《到燈塔去》這篇小說進行了較多的研究，有的學者從內心獨白、自由聯想和多角度敘事等方面分析了該小說的意識流技巧；有的學者對《到燈塔去》象征手法的運用和效果進行了深度的分析。然而，對于弗吉尼亞·伍爾夫的《到燈塔去》這篇小說，鮮有人從音樂的敘事特色，以及藝術效果角度對其進行深入的分析。因此，本文將試圖填補這項空白，著重挖掘出其中蘊含的音樂敘事特色，即在該小說中，故事的結構同音樂結構相匹配，語言具有強烈的韻律感和節奏感，同時從聽覺的敘述方式對文中風景進行描寫，這些都滿足了讀者的感官體驗。

一 《到燈塔去》的音樂敘事結構

從結構上分析，小說《到燈塔去》共有三個不同部分組成，“窗”為內容的第一部分，也是小說中最為主要的部分。“歲月流逝”為小說的第二部分，作者在這一部分的描述并不多，而且也多為側面的描寫。第三部分為“燈塔”，與第一部之間形成了照應。西方的音樂結構是三部曲式，而小說的結構同樣為三部曲，兩者間形成了相同的結構，結構安排完全吻合，這也正好印證了小說的音樂敘事結構。在西方音樂中，三部曲式又被稱為三段曲式，是音樂中最為常見的一種音樂形式，常常體現為ABA的形式。ABA的曲式主要包括了兩個重要的組成部分，A部分在首位出現，形成封閉的內部結構。B部分同A部分之間往往形成鮮明的對比，最終形成的樂章形式為A-B-A，第一部分往往跟第三部分相同，或者幾乎相同。其中，第一部分往往是小說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1 小說的第一部分“窗”

在《到燈塔去》中，第一部分“窗”的主人公是拉姆齊夫人，作者對她的形象和性格進行刻畫，篇幅占到了小說的一半。故事發生在拉姆齊家的海濱別墅，當時正處于九月的某天下午，故事的人物主要是拉姆齊一家和幾位賓客以及莉麗，拉姆齊夫人在窗內跟她的兒子詹姆斯講故事，而莉麗在草坪中對著窗中的拉姆齊夫人進行繪畫。這一部分對拉姆齊夫人的心理活動進行了較多的描述，她和兒子間的對話總是受到丈夫的干擾。因此，在拉姆齊夫人的思緒中，或是對丈夫的不滿，或是對孩子美好未來的憧憬，或是對塔斯來先生的反感和體諒。在第一部分中，正是通過對拉姆齊夫人的心理活動描寫，表現出了各種人物的性格特點和相互之間的關系。與此同時，我們也更能夠感受到拉姆齊夫人的溫柔、賢惠，并且了解拉姆齊夫人非常樂于助人，另外還引出了拉姆齊一家到燈塔去的計劃。

2 小說的第二部分“歲月流逝”

從篇幅上來看，第二部分所占的比例最少，不到小說整體篇幅的十分之一。同樣的人物重復著同樣的事情，但是，時光已經匆匆的流過了十年。在十年中，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拉姆齊夫人去世了，她的兒子安德魯也在戰爭中犧牲，她的女兒普魯因為難產也不幸死去。十年間，人世滄桑，當年的海邊別墅也已經破敗不堪。十年后的再次重逢，拉姆齊先生已經成為一位老人，缺少了拉姆齊夫人的調節，人與人相互之間的關系變得生疏和冷漠。第二部分的內容比較簡單，結構清晰，主要描述了殘酷的戰爭對于現實的影響，但作者并沒有用過多的筆墨對戰爭進行正面描寫。第二部分縈繞著戰爭殘忍，時間流逝以及死亡的氣息，與第一部分生活和諧美好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

3 小說的第三部分“到燈塔去”

第三部分的篇幅沒有第一部分長，略短于第一部分“窗”的篇幅。在這一部分，主要講敘了拉姆齊先生和他的兒子詹姆斯、女兒凱姆，共同到燈塔去，完成了拉姆齊夫人的遺愿。拉姆齊先生和孩子間多年的隔膜，因為他對孩子的贊揚而變得煙消云散，父子之間的感情重歸于好。與此同時，他們到達了燈塔。然而，莉麗也在去嘗試完成十年前尚未完成的畫作，在當拉姆齊一家到達燈塔的時刻，她也恰好完成了對于拉姆齊夫人的畫作。不論是莉麗，還是拉姆齊一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拉姆齊夫人進行著深深的懷念。拉姆人夫人雖然已經去世了，但是她的精神仍然存在，永遠活在人們的心中。第三部分的內容與第一部分對拉姆齊夫人的精神描述相輔相成，形成首尾間的照應。故事的安排清晰自然，體現出了一定的音樂性質，給人以美感，同時，這種音樂式的敘事結構也對讀者的內心情感起到了沖擊。

二 《到燈塔去》的主導動機

在一部音樂作品中，能夠貫穿作品始終的動機被稱為主導動機。將音樂的技巧運用到小說中，主要是指使用特定的事物特征來代替某一人物或者概念。在本篇小說中，貫穿整篇小說的動機是到燈塔去。我們可以從小說中找到三條不同的音樂旋律主線。

1 第一條旋律線：拉姆齊夫人

在小說中，拉姆人夫人溫文爾雅，她既勤勞又大方，對人友善。顯然，她的精神已經像燈塔的光芒一樣，普照著身邊的人。在小說中，拉姆齊夫人的精神貫穿始終，幫助拉姆齊先生和他的孩子們完成了到燈塔去的目的。拉姆齊夫人能夠從復雜紛亂的生活中探索出人生的真正意義和自我的本質。

2 第二條旋律線：拉姆齊先生

拉姆齊先生與拉姆齊夫人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拉姆齊先生非常理性，但是他本身卻非常脆弱，生活中非常依賴自己的妻子，妻子已經成為他生活中源源不斷的動力。最后，當妻子去世后，他力求能夠通過理性的思考尋找到生活的規律和生命的本質。

3 第三條旋律：畫家莉麗

莉麗的長相并不出眾，但是她卻擁有不平凡的氣質。莉麗的繪畫所追求的正是一種能夠發現生活本質的精神，她用心去傾聽，都是為了能夠找到人生的真正意義，讓自己的人生更有價值。

三 小說中的語言富有節奏感

《到燈塔去》中的語言，體現出了音樂性的特色，給讀者帶來了音樂般的享受。節奏感強烈，韻律感十足，讀者能夠在小說中體驗到詩意般的視覺和聽覺享受。重音的使用能夠增加英語中的節奏和韻律，同時，在小說中，排比、長短句的結合使用都增加了小說的音樂特性。在《到燈塔去》中，作者合理的間隔使用長短句，同時使用了排比等多種修辭手法。

1 長短句的間隔使用

作為伍爾夫意識流小說的代表作，《到燈塔去》這篇小說中的人物心理描寫非常細膩并且較為復雜，因此，需要使用到較多的長句，但是這并沒有影響到讀者閱讀的韻律感，正是因為作者在長句中恰如其分的使用了短句進行間隔。例如，在小說中的開頭有一段是描寫拉姆齊夫人給兒子詹姆斯講故事的一幕。這一幕的描寫只用到了六個句子，前兩句比較短，主要表達出拉姆齊夫人答應孩子第二天天氣好可以去燈塔，其中的第三、四、六句都是拉姆齊夫人的心理活動，通過其心理視角對詹姆斯進行描寫，屬于意識流描寫，因此該處的句子較長，其中的第五句則是表達詹姆斯心情高興的部分，較為簡單。這一幕的描寫，開頭使用短句子，閱讀起來較為容易，引人入境。并且，這三個句子中就使用了多達七個逗號作為停頓，增加了閱讀的音樂感。在后來描寫拉姆齊夫人心理活動時使用了長句，但是中間卻較為合適的加入了一句表現詹姆斯欣喜的短句。

2 排比修辭的使用

伍爾夫在小說中不僅在長短句的變化上下足了功夫，同時在文中的多處都用到了排比的修辭手法，尤其是在進行心理描寫的時候，排比的使用使人物的心情得到渲染。在第一部分中，詹姆斯聽到了母親同意去燈塔后，非常欣喜，為了能夠襯托出他的心情，作者使用了“手推車的吱吱聲”、“白楊樹的沙沙作響聲”、“白嘴烏鴉的啼叫聲”和“掃帚的觸地聲”這一排比，這些聲音的清晰和多彩襯托出詹姆斯的心情。在第二部分中，作者使用了排比來襯托出別墅凄涼的場景，人去樓空，悲慘至極。在第三部分中，作者同樣運用了大量的排比來烘托出拉姆齊一家將要到達燈塔時的心情，文中描寫海浪“rolling”、“gambolling”。同時，在文中伍爾夫還是用到了“blustered and brushed”和“lunged and plungde”這些的頭韻和尾韻的手法來增強閱讀的節奏感。

四 音樂性在小說風景描寫中的體現

通過對語言的閱讀能夠產生視覺的想象，然而，伍爾夫在作品中的意識流手法給讀者展現的確是“聲音風景”，所謂“聲音風景”，就是那些聽了能夠使人愉快的聲音。這一概念是有音樂家和學者通過研究后，最終在20世紀70年代提出的一個新概念。這一概念在文學作品中的使用給文學創作帶來了新的生命力。在傳統的文學作品中，如果想要構建起聲音的形態只能依靠讀者閱讀小說后自身的想象。但是，在伍爾夫的意識流小說《到燈塔去》中，所有的景物描寫都需要用心來感受，用耳朵來傾聽。第一部分“窗”的內容中，在拉姆齊夫人對小兒子詹姆斯講故事和進行復雜的心理活動時，各種各樣的聲音從窗外傳來，都對拉姆齊夫人的思想產生了一定的影響。拉姆齊先生談話的聲音、吮吸煙斗的聲音，以及孩子們的尖叫聲等，這些不同的聲音發生變化都對拉姆齊夫人的情緒產生了一定的影響。當拉姆齊先生的聲音突然停止時，她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擔心有什么事情發生。作者伍爾夫將人物的心理描寫同聽覺感受非常完美的結合到了一起，描繪出了夫妻間和諧生活的畫面。對于第二部分，作者有一段對于夜晚的寂靜進行描寫的內容，明顯體現出與其它文學作品對夜晚寂靜描寫的不同。在伍爾夫筆下，夜晚的寂靜能夠激發讀者的聽覺感受，同時結合各種修辭手法的運用，配合不同的聲音，共同揭示出了小說的主題。

五 結語

在伍爾夫的意識流代表作《到燈塔去》中，內容的結構使用了音樂的三部曲式，從整體上讓讀者感受到了音樂的韻律。在小說中，作者使用了象征的手法，并且對象征的處理上使用到了意識流的手法，增加了讀者的印象，使讀者在后文中能夠主動地產生聯想和思考。從表面上來看，小說的語句略顯凌亂，但是卻并不晦澀。伍爾夫在文中非常注重長短句的使用，并且恰如其分的進行二者間的間隔，增強節奏感。同時，文中也是用到了排比以及押韻的手法，增強了小說閱讀的音樂感。作者不僅使文章的敘事技巧運用的合理，同時，音樂的敘事技巧更加具有特色，二者互相融合，不僅增加了小說的情感沖擊和感官感受，也引起了讀者對于自我人生的思考。

參考文獻：

[1] [英]弗吉尼亞·伍爾夫，翟世鏡譯：《到燈塔去》，上海譯文出版社，201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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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姚娜：《現代聲音風景與讀者敏銳的耳朵——論伍爾夫作品中通過聽覺實現的聲音敘事》，《安徽文學》（下半月），2010年第1期。

[4] 陳健：《〈到燈塔去〉的敘事藝術》，《湖南醫科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4年第1期。

（李明華，河北北方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