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莫言是一位成功走向世界的中國作家,其如此受世界矚目,是因為他的作品既具有世界性,又具有獨特的創新性,從而吸引著各國讀者。本文主要以莫言的長篇小說《蛙》為例來解讀其創作的藝術特色,這對文學審美品格的提升有著積極的意義。
關鍵詞:莫言 《蛙》 人性 敘事 意象 語言
莫言一直是中國文學界創作的主力軍,無論在國內還是海外,都享有很高的聲譽,自從2012年一舉摘下諾冠之后,更成為了當代最有影響力的作家。而此殊榮的獲得,和莫言的長篇小說《蛙》在諾貝爾文學獎評委視野中的停留和贊許是密不可分的。本文就以長篇小說《蛙》為例,對莫言小說中的藝術特色進行探索,主要從人性書寫、敘事創新、意象深邃和語言先鋒四個方面進行探討。
一 人性深度的深刻書寫
世界上任何一個民族,任何一個人都有著人性情感的追求,對幸福的渴望、對溫暖的期待、對和平的追求、對生命的熱愛……這是全人類共同的心理,是全民族共通的情感,表現在文學藝術中也就是把握文學藝術的人性化觀念。在莫言的文學世界里,人性始終是他書寫的對象,而莫言的長篇小說《蛙》也是以其對人性的深刻思考和關注,所以獲得了世界的認可。
《蛙》中塑造了兩個主要人物,分別是“姑姑”和“我”,這兩個人物的故事深刻地架構著小說的主題。首先,“姑姑”是一個傳奇般的中心人物,她從事了50多年婦產科工作,她的一生與生育結下了不解之緣,在計劃生育的歷史大潮中,這個鄉村女醫生從一個最初人見人敬的“送子觀音”演變成了一個人見人懼的“殺人魔頭”,晚年的姑姑唯唯諾諾,每天都活在自責與懺悔中,總是想通過民間泥塑藝人——丈夫的手,把那些曾經她引流的孩子以泥人的形式存留下來,從而對自己血腥的雙手進行贖罪和懺悔,仔細想來,如此形式或許也是她內心深處最深刻的愧疚和最無奈的彌補了。此時此刻,姑姑心靈的觸動,對生命觀念的變化,既是一個母親的悲憫情懷,也是一個醫生對生命的思考,同時也是一代女性對歷史烙印的控訴。可以說莫言正是通過這位鄉村女醫生的傳奇一生,不但清楚地講述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近60年的農村生育史,并由此呈現了中國社會生育制度巨大變化中高密東北鄉人們的生存狀態,而且折射出了整個民族在特殊背景下的經歷和苦難,由此也帶來了對生命的沉重思考和對現實倫理的深層拷問,可以說《蛙》就是一曲對生命思考的悲歌。其次,小說又重點寫到了另外一個主要人物——姑姑的侄子蝌蚪,也是此小說故事的敘述人,小說中蝌蚪在經歷了妻子王仁美計劃生育中引產而死的痛苦以及陳眉為其代孕后的尷尬、糾結、欣喜、矛盾種種心理后,也是以一種贖罪的方式來進行故事敘述的,莫言曾說“我是把自己當罪人來寫”。如此說來,小說中的蝌蚪就帶有莫言的影子。小說中對蝌蚪的深刻剖析,其實就是對作者自己的剖析,個人命運的浮沉在歷史大背景下顯得如此的渺小而無奈。由此,困境中一代知識分子內心深處的卑微、自私全部進行了赤裸裸的袒露,人性在陽光下暴曬,靈魂在拷問中擺渡,莫言就是在這痛苦的自我心靈革命中,完成著《蛙》的人性書寫以及喚醒著一代人內心深處的自我懺悔與反思。再次,也可以關注一下作品中的其他人物,拋開具體的事件不談,我們只是單純的讀讀作品,就會發現,除了主人公的名字叫蝌蚪外,作品中95%的人物的命名多以身體部位和人體器官為主。例如:王肝、王膽、袁腮、袁臉、陳眉、陳鼻、肖上唇、肖下唇、王腳、郝大手、萬心等,人們常說“賤名者長生”,也說“人如其名”,從小生活在農村的莫言之所以給我們帶來了這么多帶有人體器官的名字,其真正含義無論是肝膽相照還是上唇為父、下唇為子,我們暫不多論,但至少這些名字大批量的映入眼簾時,給我們讀者帶來了一種強烈的人體遍地、肉體橫陳的視覺效果,而這幅人頭攢動的畫卷,其實就是在強化人們對“生育”的認識和反思。這其中最悲慘的一個人莫過于陳眉,本是天生麗質,怎奈一場大火,將其推向了痛苦的深淵,從此走上了代孕的道路,對這個人物的痛苦進行溯源,發現不僅是她,還有若干個她,痛苦皆是時代背景的必然,人性在那個背景下或已被忽略,當今天的我們重新拾起、重新審視,不禁感慨萬分。
可以說《蛙》不僅僅是記錄歷史,講述故事,更多的是一種剖析和審視,是一種生命的關懷和靈魂人性的解剖。對于這一點,莫言曾經就直言告訴記者,《蛙》是對人性本真的挖掘。可以說,莫言已經把寫人性、挖掘人性的善與惡作為他的使命,這已不僅僅是寫作,而是觸及的是生命,是精神,是對靈魂深處的革命,是真真正正的人文關懷,或許這種對生命的關注、對人性的審視也是其打動諾貝爾評委以及全世界人民心靈的一個重要原因吧。
二 獨特敘事的創新開創
莫言是現代文學史上的一個先鋒家,他的小說具有強大的開創性,其敘事能力很少有作家能與之媲美。曾經我們為莫言的《紅高粱》第一人稱的真實敘述和第三人稱的全知敘述兩種視角的相互交錯所構織出來的豐富畫面而佩服;之后我們又為他的多聲部合奏曲《檀香刑》而嘆服,其多角度敘事吸引了無數觀眾拜讀其中;而今去閱讀莫言的長篇小說《蛙》時,更會為他敘事的新穎和縝密而徹底折服,可以說《蛙》在莫言創作中是又一次的開創性嘗試。
《蛙》的敘事極具特色,其將書信和話劇進行雜糅,是敘事策略中的新神話。在《蛙》中書信部分是主體部分,信是由主人公蝌蚪寫給日本作家杉谷義人的,信的內容主要講述的是蝌蚪姑姑傳奇的一生,其中也夾雜著姑姑侄子“我”的故事,還有王膽、陳鼻、郝大手等人的故事。這一書信體的運用,不但加強了敘事的自由性,而且也加強了敘事的真實性,同時也巧妙地將寫信人“我”,收信人杉谷義人,以及信中主要人物姑姑連結在一起,這種處理方式不僅獨具匠心,而且直接拉近了文章與讀者的距離。同時,讀者也會懷著一種好奇的眼光窺探著這個故事中的眾生群像,并以旁觀者的姿態清醒地審視著社會變遷和人物的命運變化,拷問著、討論著那些贖罪者和那些救贖者,在閱讀中,讀者無疑與民族的歷史、與人性的深度的距離如此之近,前四封信的效果顯而易見。另外,文章的第五封信,是一部話劇。以話劇形式來為小說做結局處理可以說這是獨特新奇的,這是將前面文本撕裂后的再次重構。小說的結局是姑姑折磨在自己的一生是“功臣”還是“罪人”的蹺蹺板上,其實理應回答這個答案的不僅僅是“姑姑”,也不僅僅是“我”,更多的應該是我們民族,這個答案無疑是復雜的,莫言巧妙的以話劇的形式處理了這個兩難的問題。莫言在這一點上聰明地運用了偉大的拉丁美洲魔幻現實主義文學家馬爾克斯的做法,即讓講故事的人自己出場,這樣講故事的人無論在小說的時間、結構上都會收放自如,游刃有余。如此,“蝌蚪”親自走進了這個戲劇故事,做了其中的主人公,在自我剖析中,使作品獲得了一個如此深度、如此升華的結局。而且在劇中莫言以戲中戲風格的話劇,讓人物以古代人的口吻出現在現代派出所,以現代人的身份出現在民國公堂,打破時空限制,將歷史、現實雜糅在一起,進行鞭撻和拷問,從而警醒著民族的歷史和現實的反思。這種書信加話劇的寫法,這種反諷與獨白結合的風格,這種真實與虛構交織的敘事,真是前無古人的。這種敘事技巧既發揮了莫言的豐富想象力,又巧妙處理了小說的故事情節和結局,這可以說是中國小說在敘事上的一次史無前例的成功嘗試。
所以,《蛙》中獨具特色的敘事結構不僅僅拓寬了小說的藝術表現空間,而且深化了小說主題的呈現,同時也體現了作者的獨特敘事策略和自覺的文體意識,這也將中國文學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開創性敘事高度。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主席佩爾·韋斯特伯格在頒獎致辭時也真誠的說道,莫言的想象力超越了人類的存在。或許正是這種有著豐富想象力的、與傳統文學招數完全不同的、個性化的敘事,才會在當下這個快餐文化時代引起讀者的注意,留住讀者的腳步和心靈,讓讀者為之思索,為之遐想,為之共鳴。
三 經典意象的淋漓運用
意象一直是莫言小說的必備要素,最熟悉的莫過于《紅高粱》中的“紅高粱”和“高粱酒”,這些都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難發現的是《蛙》中的意象“蛙”的經典程度毫不遜于“紅高粱”。 “蛙”這個意象可以說在莫言筆下已經進行了淋漓盡致的發揮和升華。
首先,文章的標題應該是有意味的,這不僅顯示了文學的美學品位,也會對閱讀者產生進入故事的閱讀引誘,莫言無疑做到了這一點。以“蛙”為書名,極有隱喻意味。作者在小說中表述,當姑姑問蝌蚪寫的作品的題目是什么時,蝌蚪回答的是暫名青蛙的“蛙”,當然也可改成娃娃的“娃”,并還談到女媧造人,“蛙——媧——娃”這三個字在小說中可以說是緊密相連,尤其是當對“蛙”的原始意義進行解讀時,才發現這既是作者的思想主導,也是小說標題的隱喻。例如,青蛙的“蛙”,這在自然界中是產卵比較多的生物,即是多子多育、繁衍不息的象征,這一點在原始時代,人類最本能的時代就可以看出,可以說蛙紋構成了那個時代彩陶壺、罐、盆、甕等所繪圖案的主要式樣,到今天類似的紋飾仍然在器皿上出現,尤其“蛙”在小說故事的發生地高密東北鄉,更是當地人先祖的圖騰,當地人的民間藝術年畫、泥塑中,“蛙”的圖案不計其數,歸其緣由,就是因為蛙是生命之神的寓意,這其中寄托著對種族繁衍不息的祝福以及對生命、后代的關懷。另外,還有“蛙”的同音女媧的“媧”也被提到,這是因為人們對造神之母的崇拜,對人類始祖的歌贊,對造就人類生命之神的敬仰,也同樣寄寓著人們對生命之神的膜拜、對后世子孫的祝福,如此說來,“蛙”和同音“媧”都是生命之神的化身。還有娃娃的“娃”,這更是鮮活的后代,繁衍的結晶。由此來看,小說的標題寄予著對生命之神的敬仰以及人們對多子多福的祈禱,可以說小說標題已將全文中對生命的關注、敬仰的主旨進行了濃縮和畫龍點睛。其次,文中多次具體描述“蛙”,甚至談到嬰兒的哭聲特別像青蛙的叫聲,姑姑晚年時經常日日夜夜被蛙聲咬噬著心靈。小說中說道,整個高密的主要聲音就是蛙鳴,這些蛙聲就是那些被姑姑引產掉的孩子的哭聲,“蛙”就是“娃”,就是那些沒能出世的孩子。小說中還有一段很明顯的描述,闡明了“蛙”的隱喻意義,有一次當姑姑喝完酒,在夜光下行走,卻在一片洼地遭遇了無數只青蛙,青蛙帶給了姑姑一生中最恐懼的一次經歷,成千上萬只青蛙撲向她、撕扯著她、糾纏著她,姑姑突然覺得那些青蛙就是那些引產的嬰兒的化身,他們化為青蛙來向她討債、控訴。后來,姑姑奔跑到河邊,倒在了民間藝人郝大手的懷里,而一直不愿放下高姿態的姑姑晚年選擇了與郝大手結了婚,并且在陪伴郝大手捏手工娃娃的生活中通過那些泥娃娃的制作來救贖著自己。小說中“蛙鳴”的響起,“蛙群”的撕咬都很有象征意義,是一曲生命控訴的悲歌。除此之外,姑姑的侄子名為“蝌蚪”,“蝌蚪”就是蛙的前身,“蝌蚪”的整個人生都在為自己的“娃娃”事件處在悔恨、痛苦中,或許只有他真正做出自我反思和拷問,才能成長為真正意義上的“蛙”。如此說來,果真“蛙”不但同“娃”,而且同“媧”,“媧”是古之神女,化萬物者,要想民族有根,只有民族進行自我的完善和升華,可以說小說已經將“蛙”這一經典意象升華、發揮到了極致。可見,莫言完成的不僅僅是一部小說,更是一部指示中國民族自我成長迷津的啟示錄。
由此可見,“蛙”這個意象不僅僅是在塑造人物,讓人物有了象征意義,有了厚重感,或是烘托環境,讓環境有了根基,有了蔓延,“蛙”已不僅僅停留在這個層面,而是已經上升到了民族歷史的高度,這一點是很多文學作品所不能達到的。
四 陌生語言的大膽實驗
莫言是一個大膽的文學語言改革家,之所以敢于改,就是因為其已經能嫻熟的進行掌握和運用,駕馭起來更多的狀態是游刃有余、揮灑自如。既然如此,以先鋒家著稱的莫言,從容地開始了他在《蛙》中奇異的語言之旅,這次語言之旅從某種意義上完全可以說是他對語言的陌生化改造,是一次大膽的語言實驗。
“陌生化”一詞,是由俄國形式主義評論家什克洛夫斯基提出,通常指對常規藝術形式的創造性顛覆,將熟悉變陌生,從而呈現一種新奇的形式,并由此帶來全新的藝術效果。莫言是一位出色的語言大師,多年來,他小說語言的豐富和獨特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蛙》的出現,語言的創新性和超越性更是勝過之前,下面就具體談談《蛙》中語言的陌生化改造。
首先,突破原有的語言規范,舉例來講,文中曾經談到村里有一個車把式名叫王腳,其力大無比,很能駕馭難馴服的騾馬,談起他,人們對他的職業是羨慕不已,但回想起那頭騾子,文中用到的詞,卻是“望騾卻步”。顯然,“望騾卻步”是對“望而卻步”的替換,一個“騾”字,既幽默、詼諧,又簡潔、形象地道出了騾子的脾氣暴躁,讓人心驚膽戰。這不但節省了相應的解釋性話語,而且也將陌生化的字詞進行了獨立性的表達,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例如,之后又談到了車把式王腳的兒子王膽,文中形容王膽用到的詞語是“既生不逢時又生不逢地”,顯然“生不逢地”是一個自造詞,與“生不逢時”相對,都是為了強調王膽的時運不濟、命運多舛,由此抱有的深刻同情。莫言對語言的突破好像是信手拈來,毫無造作之感,不但沒有破壞詞語的意思,反而會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其次,變革原有的詞語搭配,也就是說當莫言對原有的字詞進行替換時,他對詞語的搭配也在做著陌生化的工作。例如,形容躺在車廂里正在哭泣的王仁美,文中形容其哭聲被顛得“曲里拐彎”,這個詞的搭配很形象,也很新奇,通常意義上,我們讀者往往會認為“曲里拐彎”形容道路的蜿蜒,但運用在此毫無錯誤之感,反而覺得能很形象地形容道路的泥濘深深地感染到了王仁美的哭聲,在哭聲中似乎看到了顛簸的路途,也感受到了王仁美內心的難過,這種將無形化有形的效果深深地感染著讀者。再次,改變固有的成語范式,莫言在語言方面是一位行家,其信手拈來的是字詞變換,是變更詞語搭配,當然也會是四字成語。例如,文中談到的袁腮的話語,他這樣說道“我雖躍躍,但已經不想試了”,很顯然這是對“躍躍欲試”做了拆分,變更了固有的成語范式,但這個詞的變更并沒有改變原意,反而會很詼諧地做出解讀,因為袁腮確實對孩子是“躍躍”,但由于現實的不可能性,所以也就不想試了。由此可見,莫言是一位爐火純青的語言大師,他拆分成語不但準確無誤地進行了表義,而且還擴張了語言的張力。而以上的所有陌生化都源于莫言對高密東北鄉的熟悉以及由此產生的豐富想象力,正是因為熟悉才能將語言單獨地上升到一個高度,運用其于股掌之間,下面我們就詳細地談談其語匯系統的出處,從而更好地理解作品的語言特色。
可以說,莫言之所以藝高人膽大,也是因為其有一套獨特的語詞系統,這些語詞的出場往往是“我姑姑”、“我大爺爺”還有“我”,由這一語匯所關聯的語義場就是紅高粱、騾馬車、青紗帳、高密東北鄉,這是莫言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生活場所,這里密切相連的是農民和土地,這同時也是民族歷史、民族詞匯的生長地,在這片土地上莫言面對自己所熟悉的一花一草,都飽有深情,這就是其豐富想象力的發源地,于是總能給人充沛感覺的莫式語言出現了,并被流傳了,在有著豪放特色的高密東北鄉下成長的莫式語言自然也帶有了家鄉的風格,語言雖雕琢,但不精美,但粗糲、奔放,符合人性,并在莫言脫胎換骨的陌生化中徹底成為了《蛙》的語言特色。
綜觀上述,我們發現小說《蛙》以其平和而從容的書信體敘述,雜糅著荒誕的話劇式結局,如同具有蛙聲般嘹亮的聲音穿透歷史的車輪,直面那民族的記憶、現實的人生,拷問著中華大地上那些負罪的形象、懺悔的靈魂,警醒我們讀者的不但是自我審視和種族思考,也是一種對生命的悲憫情懷和虔誠敬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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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桂華,河北傳媒學院講師;張智,河北傳媒學院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