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贊歌和民族關懷

摘要 《狼圖騰》是一部以內蒙古草原中狼群為主要描寫對象的長篇小說，它以幾十頭狼的故事為主體，通過為數不多的幾個主要人物活動將其串聯起來。故事情節跌宕起伏，懸念四起，引人入勝。而作為絕對主人公的狼一改過去我們熟悉的狡詐、殘暴、忘恩負義的形象，被作者賦予了一種全新的形象與解讀。本文對小說《狼圖騰》背后主題全面解析，以便更為全面地解讀這部經典生態文學作品。

關鍵詞：《狼圖騰》 狼群 形象 主題

引言

姜戎所創作的長篇小說《狼圖騰》是中國當代文學領域中罕見的生態小說，是一部內蒙古草原鮮活的生態教科書，并且也是1949年以來中國對草原生態系統大破壞的客觀、真實的寫照，為世人敲響了生態憂患的警鐘作品，因此也可以說這部作品是以生態角度來透視民族精神與歷史的獨具匠心之作。在幾十年后，或許小說《狼圖騰》關于草原狼群的生存法則、關于游牧民族與農耕民族究竟孰優孰劣等問題不會再深入人心，但是它所包含的生態思想，一定會影響著中國文化與文學。

一 《狼圖騰》中凸顯的狼性文化

在人們日常生活思維模式中，認為狼是一種兇殘、狠毒的象征，因此被人們所排斥。然而在后現代語境中，“狼”系列小說中描繪的狼形象能夠顛覆傳統視野下人們對于狼的認識與描述。縱觀中外關于“狼”的文學作品中，不管是杰克·倫敦筆下桀驁不馴的巴克，保留狂野個性的白牙，賈平凹小說《懷念狼》中的幾十只形態各異、秉性趨于相同的商州野狼，亦或是本文所研究的姜戎小說《狼圖騰》中的勇敢無畏、視死如歸的蒙古草原狼群，這些狼形象身上都滲透著生態內涵與精神文化價值。

姜戎創作的長篇小說《狼圖騰》是一部充滿了形象、性格、血肉、魂魄、情感、虛構、矛盾、細節等元素的經典之作，故事中將狼具有的生物性以及歷史發展中的精神性巧妙聯系起來，成為中國文學領域中第一部“研究狼精神”的小說。故事的主基調是對內蒙草原狼群的贊美與崇敬，但是故事中也融合了姜戎對狼性中貪婪、野蠻一面的批判思想，他沒有夸大其詞去回避狼性的丑陋一面，而是將其全部交代出來，并融合了大量的故事與具體的細節來展現出狼性的多個層面，逐漸深入解析，將曾經消失于歷史長河中的蒙古草原狼群復活了。這些草原精靈呼嘯而出，就像是一把沉重的榔頭一次次敲打著現代人早已麻木、沉睡的內心。主人公陳陣在草原中與狼接觸的過程中，從最開始的恐懼到慢慢好奇，再由好奇變為親近，最終變成了尊敬，重現了草原游牧民族幾千年游牧生活的真實寫照。在草原中，每頭狼都稱得上是強大的精神個體，其生命之光永恒閃耀著。接受采訪時，姜戎表示曾對狼性態度是十分糾結矛盾的，因此狼性十分復雜，但也正是狼性中所包含的正面價值凸顯出自己的“強大”，即無限生命力，吸引著大批讀者不斷探索的步伐。

蒙古人民一直信奉著一句話，“在草原上，幾乎所有的狼都是戰死的”。在狼群種族中，沒有屈服與退讓的態度，他們遇到敵人會選擇計謀來躲避，但絕不是不戰自敗。因為在狼族的字典中沒有“弱”字，而這一點在小說中體現的是多方面的。例如，小說中描寫過這樣的片段：巴圖為了挽回在狼群中襲擊馬群時失去的面子，在一次草原狩獵中將一只頭狼的前腿打斷了。巴圖在長途追趕過程中，本來可以在邊境線上殺掉它，但是卻親眼看到逃跑過程中頭狼狠心將自己的前腿咬斷，絲毫不放棄生的念頭。巴圖被頭狼眼中透露出來的如錐子般銳利的眼神深深震撼，內心開始波濤洶涌，甚至萌發出不安的情緒，這是一種靈魂的叩問，也是一次圖騰信仰的升華。

二 《狼圖騰》中的主題內涵解讀

1 生態主題

小說為讀者展現了一個個心驚膽戰的狼故事，這些草原民族遵循著天然原始卻符合科學規律的環保思想與生態平衡手段。這些居民知道“草原是大命，剩下的都是小命，而小命需要依靠大命才能生存，人和狼都是小命……如果把草原上的大命殺死了，那么草原上的小命就全都沒有了”。游牧民族深知狼對于整個草原與生態鏈條中的巨大貢獻，拿烏力吉場長的話說就是：“整個草原太復雜，每件事都是一環套一環，而狼是一個大環，跟草原上哪個環都緊密聯系的，如果弄壞了這個大環，那么草原牧業就難以維持下去，而狼對于草原的好處是數不清的。總的來說，是功大于過！”

在內蒙草原中的環（生態平衡）體現在狼——人、牛、羊、馬——鼠、野兔、黃羊——草中，這些生命相生相克，相互依存，一起構成了復雜的生命網絡。狼群是草原上人、牛、羊、馬的最大天敵，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狼也是整個草原的保護神，對于草原的生態系統貢獻出巨大力量。在幾千萬年中，人與狼之間進行了生存競爭，正是狼彪悍的性格促進了草原人勇猛性格的形成，也給予人們聰慧的軍事頭腦。在人煙稀少的草原中，草原人依靠狼才進行著殘酷的生存競爭，可以頑強地生活在蒙古草原中幾千年。并且狼也是草原人離世后靈魂飛向天際的“載體”：當牧民去世后，家人將尸體放在露天的天葬場中，讓狼群來處理。一旦狼群將人的尸體啃食干凈，人們就認為死者的靈魂上了天堂。“人晝行，狼夜戰；人困頓，狼精神，草原狼攪得草原人晨昏顛倒，寢食難安……”可以說，狼群控制了游牧民族的安逸發展，因此在古代的蒙古草原中并沒有因為人口過剩而大范圍墾荒求食的狀況發生。在狼與牛、羊、馬之間，狼會控制牛群、羊群、馬群的數量。在草原中，馬群是除了黃鼠、野兔之外最大的可破壞草場的動物，假如不對馬群加以控制的話，那么用不了多少年，牛、羊就沒有草吃了，而草原也會逐漸沙化。在夏天的時候，馬駒平均存活率為30%左右，而最主要的原因是狼群可以殘酷地殺害馬駒，盡管這樣的非常控制手段并不被牧民接受。草原上的狼群可以用速度與死亡去強化訓練蒙古馬群，使其成為全世界盛名的蒙古戰馬。正是狼與草原其他生命的相互制衡關系，使得草原游牧民族一方面在打狼，另一方面又在保護狼，甚至將狼作為自己的民族圖騰予以保護。就像小說中主人公陳陣說的：“狼的存在就是大草原存在的生態指標，狼沒了，那么草原也就沒有了魂。”當農耕民族不懂草原的生態規律，將狼群趕盡殺絕，這就破壞了草原的生態平衡，因此引起了一系列的生態問題。草原上兔子、老鼠多了，草地被啃光了，那么牛群、羊群就沒有草能吃了，馬也失去了戰斗力，狗成為了人們的寵物，草場也隨之退化，最終茂盛的草原在幾十年就變成了沙化的荒野。小說《狼圖騰》作為一部生態悲劇作品，引起了我們更為廣泛意義上的情感共鳴。隨著國民經濟的快速發展，伴隨著的是以生態環境惡劣為巨大代價的，現實中人們為了一己私欲而對資源大肆掠奪與開采，當從新聞上看到“六年之后，青海湖將成為死湖，其中主要原因是人類的過渡開墾和放牧”等觸目驚心的消息時，當人們更為關注到綠色GDP時，我們有理由相信并感動于小說中所傳遞的生態警示主題。

2 民族主題

《狼圖騰》不只是逼真地描繪出了狼群、草原生態狀況，并且深入地傳達了姜戎內心的理性思考。就像文學評論家孟繁華說過的：“假如將《狼圖騰》作為一部小說來閱讀，其充滿著歷史與傳說；假如將它來作為一部關于人類文化學著作來閱讀，那么充斥著虛構與想象。”《狼圖騰》通篇融入著作者對草原文明與農耕文明孰優孰劣的比較，尤其是在小說尾聲之后進行的“理性探掘——關于狼圖騰的講座和對話”中，更是被作者文以載道，體現出姜戎的學術思想。小說作者認為，有什么樣的民族存在著，就有什么樣的民族性格形成，并且民族性格決定了民族命運。姜戎認為，農耕民族的性格是屬于羊性的，充滿著軟弱、保守、缺乏競爭力，而游牧民族的性格屬于狼性，勇敢、進取、百折不撓，因此只有游牧民族具有的狼性才能夠推動歷史前進。姜戎認為，中華的游牧民族對中華民族文明貢獻主要在于精神上的促進，其剛性、進取、勇敢的民族性格可謂是支撐中華民族文化的支柱，而華夏農耕民族則是創造中華文明的腦與手。游牧民族內心深處的狼精神不斷為漢民族輸送血液，使中華民族文化得以延續與發展。

三 《狼圖騰》凸顯的現實意義

我們現代人對狼有著太多的誤解，小說中描寫的草原狼是有血性的，值得我們尊敬，它們稱得上是騰格里的神圣代表。狼群面對困難、危機時的堅強、勇敢，族群中的親情、友愛等都震撼到我們的內心。盡管狼群捕食十分兇殘，但是只有在饑餓的時候才會捕食，只有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才會攻擊牲畜與人類。狼天生怕火、怕光、怕人，卻偏偏不怕苦、累與死亡。小說中由于人類的貪心而引來了狼群的攻擊，但是人類的報復心理卻又消滅了人群。狼群消失了，生態鏈從此斷裂了，而草原老鼠逐漸成災，草場退化，馬群也開始懶散起來，曾經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只成為回憶。

如果僅僅以動物保護主義的角度來理解這部小說，那么顯然是低估了作者的意圖。相比較來說，以生態主義的視野去解析這部作品更為全面。小說中，狼是主角，人是配角，姜戎一直推崇狼群所集中體現出來的荒野求生的精神，去挖掘草原的尊嚴與道德，甚至認為動物與人類在精神層面極其相似，甚至可以融合起來。上天給予的仁慈也導出了生態道德的定理，“人和動物都是天（騰格里）創造的成員，共受恩澤、共享榮耀。”“當狼一旦上升到民族圖騰的崇高位置，那么就處在了被保護的位置上了。”人類為了自己利益，不斷欺詐掠奪，惡意破壞了環境。當前我們誰也無法保證，在喝過的每一口水，吸過的每一口氣，吃的每一粒糧食，都是安全的。小說《狼圖騰》問世之后自然而然成為了讀者們的關注焦點，作者姜戎以親身經歷來為讀者們講述了草原中人類與狼以及其他動物的故事，去訴說著人類的愚昧、貪婪怎樣去一步步破壞了蒙古草原的生態鏈條。小說中，生物鏈的關鍵因素是“狼”，它不僅不是人類的敵人，并且還是人類的朋友。

結語

作者姜戎在接受媒體采訪的時候說：“中國的國民性格問題，早已到了必須要認真審視與解決的時候了”，“當前世界已經進入到了全球激烈競爭的狀態，倒閉破產、欺詐掠奪等……”《狼圖騰》中凸顯的狼性，不但讓我們對狼群有了重新的認識，并且這樣的“狼性”無論是在生態環境中，亦或是對現代社會生活中的群體與個體，都呈現出一定的現實意義。這樣的狼性可以讓人們認識到現代社會的生存狀況與危機性，并且教會了人們怎樣去生存。小說《狼圖騰》是人類靈魂的一次洗禮，閃爍出了智慧光芒。如今社會中，我們要具有狼群的堅韌、狼群的團結、狼群的意志力以及生命力。只有具備這些條件，才能夠在當今社會中立足，去適應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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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珠，集寧師范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