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代文學史上,文學對民歌的吸收和接納有兩次高潮。一次是1958年的大躍進時期的民歌搜集和創作浪潮。這次浪潮是政治權力話語主導下的民歌與文學的聯姻,各種賽詩會、民歌演唱會、詩歌展覽會、詩擂臺、詩街會等以口頭演唱、誦讀等形式,在工農業生產大躍進激進思想的影響下出現了令人瞠目的“虛假繁榮”,與此同時,大量的民歌進入文學作品成為作家創作時有意識的選擇,文學作品中的民歌也就在意識形態和狂熱激情的共謀中走上了自己的“合法化”道路。另一次是1985年尋根文學的興起引發的民歌書寫浪潮。作為對西方現代主義文學創作思潮的反撥,民歌因為承載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傳統,自然而然地成為尋根作家目光聚焦之所在。尋根文學試圖從民歌入手尋找民族文化之“根”的做法,使得業已邊緣化的民歌獲取再生與復蘇的契機,對民歌的再現和書寫成了許多作家反抗“西方(現代)”的有效手段。作為地地道道的雁北農民作家,曹乃謙從小耳濡目染了雁北農民的苦樂辛酸,感悟著雁北民歌的淳樸無華。這些民歌作為極具地域特色的文化符號,成為曹乃謙小說密不可分的有機組成部分。在他的小說中,呈現出一個個高亢粗礦而又樸實淳厚的民間音符,一句句直白熾熱而又刻骨銘心的民歌響起,讓讀者無不感受著那個蒼涼苦澀的雁北大地。
一
曹乃謙的代表作《到黑夜想你沒辦法——溫家窯風景》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長篇小說,它實際上是由 29個短篇小說和一部中篇小說連綴而成的“長篇小說”。這些小說被視為“長篇小說”,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小說大多是以食、性為書寫對象,反映農民的生存狀態,另一方面曹乃謙直接徹底地、自由自在地把雁北方言、民歌照搬進小說語言里了,形成了內在的一致性。曹乃謙的小說中的敘述語言、人物對話、敘述方式及思維方式無疑都是雁北農民式的,散發出濃烈“莜麥味”。根據曹乃謙本人的自述,他本人經常吟唱且作品中常出現的這一類民歌叫做“要飯調”,又被稱為“麻煩調”“挖莜麥”“苦伶仃”“山曲兒”或“酸曲”等。其中,“挖莜面”的命名與莜面在雁北地區農民們的飲食生活有著及其重要的關系。乞討的人們唱著這種曲調,意在用哀苦凄涼、婉轉動聽的歌聲打動人們,“好叫人們給挖點莜麥”①。這些乞討的人們只向人們討要生的莜麥面。因為生莜麥面可以多存放些日子,可以讓家里的人吃的時間長些。當然,這些山曲兒的曲調和唱詞會相互混雜甚至雷同,但是無不都在表現著雁北那片熱土的地域風情和人文情懷。
曹乃謙小說基本是以生的艱難和性的苦悶為主題,民歌恰好是反映和承載這些主題最出彩的部分。如果對曹乃謙筆下的民歌進行簡單的分類,大體可以分為如下幾類:
“光棍漢子的獨唱”:主要指的是作品中那些沒有媳婦的光棍們,其中以放羊漢最為典型,如巴存金、鍋扣大爺、貴舉老漢、七斤、二豁子、愣二等人。他們或驅趕著羊群,或行走在雁北的山間田野上,觸景生情,內心積郁的氣力怦然而出,引頸高歌,將感情投入至深。然而,有時候卻不知道是在唱給誰聽,好似山間或平地大舞臺上寂寞的獨唱歌者。例如,曹乃謙自己認為巴存金在臨死前一定是沖著村莊的方向大聲吼唱過,“羊羔羔吃奶前腿腿跪,沒老婆的羊倌活受罪。羊羔羔吃奶后蹄蹄蹬,沒老婆的羊倌誰心疼”。這是他經常唱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剎那,他依然向天地,“傾訴著自己的焦渴與無奈”,最后一次敞開心扉,讓著撕心裂肺的痛,回蕩在雁北大地的上空。
“解憂愁的麻煩調”:顧名思義是用來解除心中的煩惱的,如《沙蓬球》中師范畢業的“我”,“我一個人走著覺得實在無聊,便想起唱個麻煩調來解解麻煩……大概是因為剛才看見了沙蓬,一張嘴我唱的就是沙蓬” ②,“沙蓬拋蛋樹葉葉黃,口外的哥哥真凄惶。沙蓬拋蛋樹葉葉飛,想起毛眼眼干妹妹”。“我”在百無聊賴中唱起雁北民歌,本來意欲解麻煩,背后實則隱藏著的是難以排解的滲透到骨子里的沉甸甸的憂愁,然而卻越唱越麻煩,越唱越苦惱,熔鑄成揮之不去的煩惱之墻,堅不可摧。
“食欲性欲的苦悶”:這類民歌在曹乃謙作品中可以說是表現得最為大膽、最為張揚和最具個性的。據曹乃謙講,吃飯穿衣、房屋居住、成家生子、傳宗接代,主宰著當地村人的生活。他們為此而終身辛苦,默默無聞。板鴿三人,由于食物得不到基本保障,不得不靠演唱“要飯調”乞討要飯。“想你想得不行行,穿襖扣錯扣門門。想你想得不行行,做飯打爛面盒盒”,看來這“要飯調”可謂實至名歸。還有鍋扣大爺每喝得七嗝兒八嗝兒,就搖晃著往野墳地去,嘴里總哼著那兩句麻煩調:“白天我想你墻頭上爬,到黑夜我想你沒辦法”,苦苦吟唱著,而結果卻是臨終前只留下一句“把我埋進三寡婦的墳”。以及愣二唱的“光棍漢回家真心酸”“沒個人說話真凄涼”“吹滅油燈省下油,光棍漢睡覺淚長流”。蛋娃邊走邊唱,“油炸脆糕粉條條菜,妹妹你沒錢解褲帶”。這無一不是當地農民的基本渴望和愿求得不到滿足之后的無奈和凄苦的歌唱。恰如陳文芬所說的那樣,在民歌要飯調中,我們可以看到那些情欲的流動。
當然,“樸實無華的純愛”和“異域風情與紅歌風”類的民歌也常常縈繞在作品中。前者如酸棗吹口哨“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實在難留”、桃花唱的“胡麻那個開花一片片藍”和柳姐唱的“崖畔上開花崖畔上紅”等都浸潤著真摯淳樸的純愛。后者表現在作品中有俄羅斯民歌、新疆民歌、“耍孩兒”及革命歌曲等,這也為作品增添了別樣的風景,由于該部分不屬于雁北民歌,故不在本文中贅述。
總之,曹乃謙筆下的民歌書寫主要集中在食欲和性欲等人生欲求方面,這與整個小說的創作基調是相符合的。同時,穿插進去其他主題內容的民歌,更是豐富了民歌在文本中的表達。他小說中具有原生態的敘事內容和原生態的敘事形式的民歌,是與小說的主題相互照應的。在曹乃謙的小說里,民歌作為作品的有機組成部分,成為文本地域特色和作家民間立場的得力載體。曹乃謙透過這些民歌,毫不掩飾自己目光向下的關懷立場,這是一個優秀作家應有的情懷。
二
勒內·韋勒克和奧斯汀·沃倫在其著作《文學理論》曾認為,各類藝術之間是相互聯系的,這種聯系不是一種簡單的決定或影響的關系,“而應該被看成一種具有辯證關系的復雜結構,這種結構通過一種藝術進入另一種藝術,反過來,又通過另一種藝術進入這種藝術,在進入某種藝術后可能發生完全的形變。”③在曹乃謙的作品中,雁北民歌以或直接或間接的形式被作者書寫進了悠涼的雁北世界中。因此,我們將這種把民歌寫進文學作品的樣式稱之為“民歌嵌入式寫作”。這些民歌嵌入到作品中,使得小說與民歌所承載的千百年來的生活狀態形成了一種“互文”關系,作品的指向將不僅僅是現在時,它無疑讓讀者的思緒更延伸到遙遠的過去,使得文本存在的意義不僅僅是當下,而是有更為復雜的所指。曹乃謙作品中大量出現雁北地區民間小調“要飯調”,這些原汁原味的民間小調非常粗糙簡單,但表達直白有力,富有感染性。這些“要飯調”構成了曹乃謙小說的基本意象與民歌般的文化基調。“要飯調”在小說中的一再重復,展現給人們的是另一種封閉渾噩的生存狀態,無不在暗示即便現代化的浪潮滾滾,“溫家窯”和其他許許多多農村一樣,依然停滯在封閉、落后的原始狀態,仍舊沿襲著世世代代的傳統農耕生活方式,粗礪、陋直、困苦、絕望依舊是農村的生存常態。
就民歌嵌入式寫作在結構形式方面而言,民歌成為曹乃謙作品中的有機組成部分,成為承載其地域文化特色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除此之外,民歌作為重要的質素,在曹乃謙的小說中起到了承上啟下的作用。“對壩壩圪梁上那是誰,那就是要命鬼干妹妹。崖頭上楊樹不一般高,天底下就數干妹妹好。你在那圪梁梁上我在溝,親不上嘴嘴就招招手。”狗子一想起干妹妹就想唱這調子,多會兒想起多會唱。狗子走在土面面上,心生聯想,想到這土面面要真是山藥粉就好了。由于山藥粉等糧食不足,導致多人餓死,他的干妹妹不得不為了生計嫁到內蒙,剩下狗子,只能通過唱歌、想象和回憶,聊以慰藉內心的孤獨與想念。由土面面到山藥粉,再到干妹妹,再到民歌,水到渠成,絲毫看不出人為的雕飾和造作,一切都顯得那么自然,既成為了小說文本的一部分,又使得整個行文順序自然流暢,也顯示出了民歌的潤滑劑功效。再如,黑女坐在家里從玻璃往外面望的時候,不由得哼起了年輕時常唱的要飯調,“水靈靈的玻璃空洞洞照,照見俺的二哥哥回來了。雙扇扇的門兒雙扇扇開,快把俺的二哥哥迎進來。”緊接著,作者寫道,“哼著哼著,黑女一下子給停住了,不哼了。黑女覺出自個兒很好笑。老也老了,不該再唱這種調調了。人一老就不行了,不中用了。”此間的語言和文字讓我們讀來,如江流連貫,承接上文所說的黑女要“蛋”換回的玻璃,引起下文對黑女為何唱著唱著就突然不唱的原因的解釋。因為她覺得自己年紀已經老了,認為自己沒什么用處了,也就不該再唱這些曲調了。可以看出,黑女希望通過透明的玻璃看到渴盼的人和渴望的事,渴望回到當年,渴望她自己的“二哥哥”能回來看她。這樣,將民歌嵌入文本寫作中,使得民歌自然流露為文本的一部分,更在關聯上下行文方面起到重要作用,在形式和結構層面上有了創新化的表達。可以說,民歌在小說文本中的嵌入和穿插,不僅增加了小說的鄉土氣息,也讓讀者體會到原汁原味的民間式粗鄙的日常生活狀態。
《史記·樂書》中記載,“凡聲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動,故形于聲。”雁北民歌、要飯調是他們生活和生命情感的表達,盡管他們生活貧窮,吃不飽、穿不暖,可他們照樣唱,還喜歡唱,因此就具有了一種純真樸素的美感。他們在唱這些民歌的時候能夠把全部的感情投入進去,他們歌唱的是自己的生活,哭訴的是無奈的凄惶。“白天想你盼到黃昏,黑夜想你盼到天明”“白天我想你墻頭上爬,到黑夜我想你沒辦法”“莜麥開花鈴鐺鐺多,妹妹走后想死你哥”“黑牛牛白馬馬臥草灘,瞭妹妹瞭得我兩腿酸”。“你在圪梁上我在溝,親不上嘴嘴就招手手”“紅公雞站在祿蠹上,不能說的話用嘴唱”。“盼”、“想死”、“酸”等詞語為民歌和小說奠定了一種凄涼的基調,讓人在含有雁北民歌的小說中領悟那種驚天動地的苦與傷,使得曹乃謙的小說呈現出樸實無華、土生土長的莜面味、黃土味,洋溢著的是濃郁的雁北氣息和在苦難中掙扎得生的生命力。這也使得曹乃謙的小說藝術風格中充滿了音樂性,時而高亢悠長,時而如泣如訴,就這樣為我們打造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溫家窯風景。
總體而言,雁北民歌的恰當運用,不僅使小說內部各個文本之間由于有民歌的串聯形成一種互文關系,而且也使得文本和民歌承載的遠古生存方式形成一種互文關系。曹乃謙通過民歌嵌入式寫作,增強了小說的鄉土氣息,直觀而且痛快地成呈現了鄉村社會粗鄙的原生狀態,帶有極強的文本沖擊力。這些沒有人為雕琢痕跡的民間小調,寄寓著作家對原始文明的批判和自省,顯示了作家對現實關懷的一面。這些充滿了生命力的自然本真化書寫,給讀者帶來了獨特的閱讀體驗,為文學史提供了一個別樣的山西雁北“溫家窯世界”。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曹乃謙的小說為我們提供了了解一個時代和一個特定地域文化、民情風俗的窗口,這是他對中國文學的一個獨特貢獻。
三
曹乃謙曾多次闡述過自己對于雁北民歌的熱愛和鐘情,“那些民歌就像是清泉似的跟著我的思緒流淌進來”,這樣大量的雁北民歌進入文本,不得不引起我們的注意。究其原因,大體有兩點。
一是曹乃謙所受的民歌啟蒙及其對音樂的經歷與深愛。換換姐啟蒙曹乃謙喜歡上了山曲兒,在巴存金的影響下,那山曲兒便成了曹乃謙永遠難以忘懷的記憶。“因為我喜歡,我的小說里就大量地引用了這些民歌。但又不是刻意地往進添加,而是寫著寫著,那民歌就像清泉似的跟著我的思緒就自然地流淌進來了” ④。民歌對于曹乃謙的先行熏染,再加上后天的音樂經歷,可以說曹乃謙對民歌和音樂的熱愛是流淌在血液中的。需要提及的是曹乃謙當年上初中的時候,父親給的零花錢除了買書還經常買一些樂器,如簫、笛子、口琴、秦琴、大正琴。曹乃謙七歲就學會吹口琴,之后又依次學會了橫笛、二胡、豎簫、三弦、管笙、嗩吶、揚琴。”當曹乃謙母親罵斥他整天吱吱扭扭、哼哼呀呀的,以后的日子會要飯的時候,曹乃謙這樣風趣地說道:“我相信如果真要飯的話,我準定是個好要飯的,準定能夠要得多” ⑤。故而,瑞典漢學家馬悅然在為曹乃謙作的序《一個真正的鄉巴佬》中說道,“我覺得他的寫作方式類似音樂的演奏”,“乃謙也很喜歡唱民歌,而且唱得非常好”⑥。
曹乃謙十分喜歡雁北的“要飯調”,于是在小說里大量地引用了“要飯調”。當然,這種引用是自然而非刻意而為之的,縈繞在曹乃謙腦海里的是揮之不去的曹乃謙式的民歌曲調和寫作方式。可謂,“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當然這些民歌也無時不刻地打動并深深地濡染著曹乃謙的藝術細胞。這給曹乃謙寫作中嵌入民歌元素奠定了基礎。
二是民歌本身極具表情達意的穿透力與震撼力。“音樂比別的藝術更宜于表現漂浮不定的思想,沒有定形的夢,無目標無止境的欲望,表現人的惶惶不安,又痛苦又壯烈的混亂心情……”⑦“一切騷擾不寧,起伏不定的情緒,連最微妙的波動,最隱蔽的心情,都能由聲音直接表達出來,而表達的有力,細致,正確,都無與倫比。”⑧曹乃謙在北溫窯待的那一年中受到了極其強烈的震撼與觸動。而這首先來自于北溫窯那群人口中傳唱著的刻骨銘心、撕肝裂肺的“要飯調”。這些民歌能夠表達出當地農民們對于食物的期盼和性欲的渴求得不到滿足之后的極大尷尬與苦楚,能夠表達出曹乃謙對那片土地和那群人們的念念不忘,甚至是曹乃謙對雁北大地的深入的反思。北溫窯一年的時光,給曹乃謙留下的是難以拂去,內心油然而生的強烈撼動,那光棍漢凄苦傷懷的哭訴,那放羊漢穿透云天的吼唱,那種將全部感情與生命體驗融進山曲兒中的力量,直白而裸露,熾烈且悲苦,或比興、或重疊、或夸張,如同氣流一樣,從雁北這片熱土上直沖云霄。
正所謂,“勞者歌其事,饑者歌其食”。民歌的曲詞,言說的是勞動人民的日常生活和人生百味。“大凡物不得其平則鳴”。當食物和基本的欲求得不到滿足時,大聲地吼唱民歌,大聲地喧叫,哪怕沒有曲調,沒有唱詞,只是最原始的吼叫。“樂也者,郁于中而泄于外也”,“要飯調”這些雁北土里土氣、原汁原味的民歌,無疑是當地勞動人民表達情感和宣泄苦悶的最佳方式之一。試想,獨自一人的放羊漢爬山坡走草地,時而俯仰天地,時而極目遠望,在悠閑或憋屈的時候,隨心且自在地唱著,想心中所想,唱心中所唱。及至動情之處,眼中景色,心中情感,渾圓交融。大鞭一甩,是最天然的鼓點;山谷回聲,是最動聽的和聲。在這盡情的放聲歌唱中,訴說著心中的苦樂年華與辛酸故事。而這就是雁北民歌的震撼力與感染力。曹乃謙將雁北民歌嵌入文本寫作中,為其小說增添蕩氣回腸的音樂背景和粗獷淳厚的生命基調。
此外,曹乃謙對于國內外作品的閱讀學習、對于文學創作的個人化追求和對雁北地域文化內蘊的自覺探究等原因,促成曹乃謙在進行小說創作中使用雁北民歌進行嵌入式寫作,這一點為馬悅然、陸文芬和李銳等人所肯定。這種民歌嵌入式寫作呈現出一種更高的追求和夙愿,那便是“各門藝術從原始的三位一體(語言、歌唱、舞蹈)中逐漸分離出來,這就導致了各門藝術具有愈來愈大的獨立性,導致各門藝術的特殊性的形成,以便在更高的程度上再重新綜合起來,而這時的綜合,則已經是建立在各門藝術具有更大獨立性的基礎上了”⑨。作為具有曹乃謙魅力的寫作方式,將民歌和文學結合而創作的小說兼有民間性和綜合性的特點。這種巧妙融合而成的整體,所達到的效果要比單個藝術門類或者簡單相加更有意義和價值。同樣,這也給民歌和文學創作研究提供了可資借鑒的事例和范式,對文學、音樂、文化尋根等提供了啟示。
誠如曹乃謙在《你變成狐子我變成狼》一文中所說,“我太喜歡我們的地方民歌了,我真想托起打狗棒,操起四弦琴,唱起我們的‘要飯調’,沿街乞討,浪跡天涯。試問,可有知音愿意與我同往?”⑩ 曹乃謙對于雁北民歌的深深摯愛,對雁北風情和地域文化的獨特領悟,對文學創作的執著信念以及對人生欲求和渴盼的思索等交織在小說文本中,讓人感覺新穎獨到。曹乃謙在雁北大地上,將雁北民歌嵌入文學中,塑造了一個他人無法復制的道道地地的雁北世界!
注釋:
① 曹乃謙著,《到黑夜想你沒辦法》,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M],2012年版,第122頁。
② 曹乃謙著,《最后的村莊》,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M],2012年版,第14頁。
③ [美]勒內·韋勒克、奧斯汀·沃倫著,《文學理論》[M],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年版,第144頁。
④ 曹乃謙著,《溫家窯風景三地書》[M],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12年版,第172頁。
⑤ 曹乃謙著,《你變成狐子我變成狼》[M],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12年版,第165頁。
⑥ 曹乃謙著,《到黑夜想你沒辦法》[M],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12年版,第7頁。
⑦丹納著,《藝術哲學》[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6,第63頁。
⑧丹納著,《藝術哲學》[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6,第63頁。
⑨ 卓菲亞·麗莎著,于潤澤譯,《論音樂的特殊性》[M],1980年版,第13頁。
⑩ 曹乃謙著,《你變成狐子我變成狼》[M],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12年版,第167頁。
(高源,吉林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