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晚鐘》的靜謐世界

【摘要】如果沒有米勒的作品，世界人民永遠也不會知道法國農民的真實面目——那些最地道、最貧困然而最富堅韌和犧牲精神的勞動者，他們為哺育整個法國而在大地上耕耘不輟，這是當時法國農民善良、純真的基督教精神的表現。如果不具備對貧苦的體驗或同情，不理解當時農民的虔誠的基督教思想中那種安貧樂道的道德倫理，就很難深入領會和欣賞米勒的畫。

【關鍵詞】基督教意蘊；勞動者；藝術本質

讓·弗朗索瓦·米勒（1814年～1875年），法國近代史上最受人民愛戴的畫家。他從小就酷愛讀書，熟讀《圣經》，幾乎讀遍世界文學名著，“從那里他獲得了穩健的思想、鎮定的情緒和那種多愁善感的氣質。他說起話來簡潔、莊重而有力?！?/p>

米勒所畫的《晚鐘》是世界名作。在溫暖的紅色落日余暉中，翻耕過的土地像微微泛波的海洋，構成了橫闊的地平線。遠處隱約可見充滿神秘感的教堂，聳立在地平線上，和地平線的藍灰色調融成一片，仿佛漂浮在海洋上的一座燈塔。似乎一陣鐘聲正從那里傳來，這聲音好像悠悠蕩漾著擴散到空間，使大地寧靜，震懾著所有虔誠的男女信徒。一對勞累了一天衣著樸素的農民夫婦，放下農具，站在撒滿自己血汗的土地上，低首合十虔誠祈禱。身旁的小推車上土豆在麻袋里裝得鼓鼓的，是他們辛勞了一天的收獲。那一刻他們的靈魂被略帶悲涼的蒼茫暮色所籠罩，他們的心靈寧靜而平和，仿佛那鐘聲可以描繪出天國的圣潔和靜謐，可以彰顯出人性中的寧靜和尊嚴，甚至可以洗去他們一天的辛苦和勞累。他們向上帝虔誠禱告，祈禱靈魂的純凈與升華；祈禱下一個豐收的秋季能平安到來；或者祈禱上帝能夠賜予他們在貧窮與困苦中堅強活下去的勇氣。這垂首而立的男女，在逆光中顯得高大沉重，和地平線交叉成雙十字架形，使構圖本身就顯出莊嚴圣潔的宗教氣息。農民夫婦表現出心平氣和、順天安命的模樣。他們從不為生活的艱難而譴責命運，不懷抱過分的奢望。他們只希求老有所獲。在米勒筆下，人物形象與其心里一樣單純。當你在沉思中靜觀畫面時，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宗教氣息力透紙背，從畫面中彌漫出來，使你不由得屏息寧神，與畫上的農民一起“傾聽”遠處教堂的鐘聲，并感受到那種對美好命運的渴望之情，如何在一顆虔誠的心中縈繞。

《晚鐘》的主題不僅僅是對命運的謙恭與順從，更重要的是緬懷那些在大地上艱辛勞作、流盡汗水的農民。這些外在粗陋樸實而內心純凈善良的農民形象，體現了米勒對農民的深深理解和深厚情感。他們日復一日地勞動，來養育這偉大的民族，來締造這美麗的國家。[1]

《晚鐘》采用的是橫勢構圖，視覺中心是畫面中間的農民夫婦，大面積的荒涼土地深邃而壓抑，在夕陽暮色的籠罩下增添了幾分悲涼。一對農民夫婦佇立于廣闊的大地之上，堅韌謙卑，頂天立地，用疲憊佝僂的身軀支撐著命運的沉重與滄桑，他們的身影與地平線交叉形成雙十字構圖，象征著農民的紀念碑，也使人聯想到了莊嚴神圣的“十字架”。

在這里，他們俯首祈禱的姿態和虔誠專注的神情被天空襯托得格外清晰，給觀者印象至深的正是人物的內心狀態。他的體驗和期望仿佛都彌漫于黃昏的暖色調中了，形成一片極為動人的氛圍。為了增強畫面寧靜肅穆莊重的宗教氛圍，構圖中心一切關系都采用垂直或水平方向。首先讓觀者看到的是橫貫畫面的地平線和兩個農民直立禱告的姿態。放在地里的鋤、推土豆的手車，也都作水平和垂直處理。色調溫暖沉重，并突出光與影之間的強烈對比，焦點集中在逆光人物的塑造上，完全忽略人物臉部的細微刻畫。那些背景細節的處理則非常粗略，教堂在暮靄中朦朧而神秘地顯現出來。人、大地和教堂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可見的與不可見的和諧地連接著，共同頌揚著造物主的偉大。米勒把我們帶入了一個寧靜祥和的世界，在這里造物主與被造者之間的關系極其和諧融洽，完全超越了人類的理性。

米勒堅信勞動是一種高尚的品德，他筆下的人物就如同他粗糙樸拙的線條一樣，質樸、堅實，但卻是最具有表現力的典型。農民以一雙任勞任怨的手和一顆安分守己的靈魂，承受時代流傳的宿命思想桎梏。而米勒熟悉農民生活，也了解農民的痛苦。他說，我一生都在致力于觀察田野，所以我要盡我最大的能力，說出我在田間勞作時所看到的和所經歷過的東西。[2]正因此他知道怎樣用畫筆去描繪土地、贊美勞動和同情艱辛的勞動者，才會有創作上的收獲，這是生活的真實，也是藝術的本質。

注釋：

[1][法]羅曼·羅蘭.米勒傳[M].1902.

[2]韓澤明.解讀米勒[J].內蒙古藝術，2002（2）.

【參考文獻】

[1]趙勤國.繪畫形式語言[M].黃河出版社，2003.

[2]任濟方.淺析米勒作品中的真[J].唐山學院學報，2008（1）.

[3]宋維宏.農民歌手米勒[J].美術報，2003（3）.

[4]唐紹偉.現實主義的歌者—讓·弗朗索瓦·米勒的心性世界[J].安徽文學，2010（5）.

[5]王琦.歐洲美術史[M].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5（6）.

[6]楊鳳鳴.米勒《晚鐘》的形式語言與意蘊表達[J].美術大觀，2012（5）.

[7]朱伯雄，朱銘.世界美術—18、19世紀歐洲、中國明清[M].山東美術出版社，2006.

[8]陳文斌.品讀世界美術史[M].北京工業大學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