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生態博物館是后工業化時代一種新的文化遺產保護模式,是對傳統博物館的突破和補充。在這個考古學純潔性逐漸喪失的年代,生態博物館在實踐領域淋漓盡致地再現了公眾考古學中考古與公眾的關系。本文著重于從公眾考古學三個階段(政府參與階段、民眾參與階段、民眾導向階段)去分析中國生態博物館在最近十五年的實踐與探索,總結成敗的經驗。
【關鍵詞】工業化;政府;民眾;文化遺產;參與
20世紀60年代以來,隨著民族民主運動和后工業化社會的加劇,歐美陸續產生了新考古學、新博物館學、公眾考古學、生態博物館等思潮。考古學在社會浪潮的推動下,“純潔性逐漸喪失”,走下了高高的象牙塔,與社會公眾結合越來越緊密。
在這種國際環境外在趨勢下,結合我國也正處于城市化、工業化進程這一內在趨勢,生態博物館從我國傳統博物館中走出來,突破了傳統博物館的局限性,在實踐中形成了有中國特色的理念:“它提倡將人類生活的某一個側面連同其與環境在長期發展中達成的平衡狀態一并保護傳承,并進行活生生地展示,在展示和交流中培養當地居民的文化自覺意識和參與意識,推動當地社區的發展。”
由于公眾考古學也強調公眾在文化遺產保護中的重要作用,與生態博物館強調當地居民的作用不謀而合。我們可以引入公眾考古學中的三個發展階段:政府參與、民眾參與、民眾導向來分析我國生態博物館的實踐與探索。
一、政府參與階段:梭嘎生態博物館模式
1998年在挪威政府的幫助下,中國在貴州六枝梭嘎鄉建立起中國第一家生態博物館。它的主要任務是保護和延續一種古老的、以長角頭飾為象征的一種獨特的苗族文化。這種文化非常古樸,有原始的平等、民主風尚、豐富的婚姻、喪葬和祭祀禮儀,有別具風格的音樂舞蹈和十分精美的刺繡藝術,過著男耕女織的農耕生活。
在挪威專家指導下,結合梭嘎生態博物館的實踐,此階段總結出來了“六枝原則”,主要包括9個方面的內容。
1、村民是其文化的擁有者,有權認同與解釋其文化;
2、文化的含義與價值必須與人聯系起來,應予以加強;
3、生態博物館的核心是公眾參與,必須以民主方式管理;
4、當旅游和文化保護發生沖突時,應優先保護文化,不應出售文物但鼓勵以傳統工藝紀念品出售;
5、長遠和歷史性規劃永遠是最重要的,損害長久文化的短期經濟行為必須制止;
6、對文化遺產保護經行整體保護,其中傳統工藝技術和物質文化資料是核心;
7、觀眾有義務以尊重的態度遵守一定的行為準則;
8、生態博物館沒有固定的模式,因文化及社會的不同條件而千差萬別;
9、促進社會經濟發展,改善居民生活。
以上原則一是強調當地居民在保護文化遺產的作用,他們應主動參與生態博物館的實踐和發展;二是是要協調文化遺產保護和經濟發展的關系,在保護的前提下發展當地的經濟。三是強調生態博物館的整體性原則,即物質文化遺產與非物質文化遺產連同周圍的自然地理環境一并保護。
以梭嘎生態博物館為代表的我國第一代生態博物館,經過十余年的艱難實踐與探索,被學術屆認為基本是失敗的文本。其失敗的主要原因是地方政府把生態博物館當旅游景點來開發,沒有有效引導當地居民認識到本地區本民族文化的優秀感,培養當地居民的文化自豪感和自信心,從而實現生態博物館和文化遺產保護的可持續發展。
二、民眾參與階段:地捫生態博物館模式
隨著中國工業化和現代化進程的繼續,越來越多的民間力量有經濟實力參與文化遺產多樣性的保護運動中來。2005年在香港明德集團的資助下,貴州省黎平縣地捫侗族人文生態博物館建立起來。與以往官方性質的生態博物館最大的不同是,這是一家民辦的生態博物館,由中國西部文化生態工作室負責建設和運營。
地捫生態博物館在理論上含化了“六枝原則”,在實踐上吸取了梭嘎的經驗和教訓,走出了具有自己特色的生態博物館模式。此模式以保護物質及非物質文化遺產為基礎,以培養本地居民的文化自覺意識和參與意思為重點,以保護和傳承侗族文化為目的。
地捫模式的核心點在于,它注重培養當地居民的文化自覺意識和參與意識,能夠使當地居民更有效率地投身于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它主要通過文化傳承人得培養和資助民族民間傳統文化活動等方式,鼓勵本地民眾參與侗族文化遺產的保護和傳承,推動社區文化的發展和繁榮。
此外地捫生態博物館還進一步強化和吸收了傳統博物館學中研究這一主要職能,它設立了專家工作室和研究基地。研究中心專門為有志于侗族文化研究的專家學者設立研究基地,進一步含化侗族獨特的文化遺產,進一步擴大當地侗族文化與外界的交流與傳播。
地捫侗族人文生態博物館的運作方式不僅得到了社區居民的參與和認同,而且還引起了國內外的普遍關注。在2008年榮獲美國《旅游與休閑》雜志環球視野獎的文化保育獎項,它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在為侗族人文生態資源的今天而保留昨天,為明天而保育今天,它還將震撼世人的眼球,成為歷史文明的璀璨明星。
三、民眾導向階段:探索中的模式
前兩種生態博物館模式是在社區村寨經濟沒有發展到社區居民能夠產生主動保護他們文化遺產的程度,引進外來力量——政府或私人企業,進行保護的一種被動模式。當中國進入后工業化時代,各少數民族或稀有文化遺產地的社會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當地民眾能夠產生文化自覺意思和參與意識,進而催生主動保護自己獨特文化遺產的集體價值訴求。
此階段生態博物館的核心理念在于由文化原生地的主人真正地主動地保護自己文化遺產,從文化代理階段回歸到文化自主階段。中國生態博物館之父蘇東海說:“在中國建立一個生態博物館并不困難,政府具有保護文化多樣性的積極性,專家有熱情,村民在利益的驅動下也希望參加。但是,建立這個博物館是外來力量主導,并依靠當地政府執行,村民處于被領導的地位,我稱這種文化現象為‘文化代理’,但是生態博物館的根本是讓村民成為自己文化的主人。”
進入21世紀的中國生態博物館實踐,已經逐漸向民眾導向階段靠攏。2005年云南省西雙版納政府在布朗族生態博物館建成的開館大會上宣布生態博物館的管理權全部交給村民組成的管委會,政府自己退至顧問地位;貴州新籌建的水族生態博物館也試驗從開始就實現村民文化自主權的方法。
四、結語
綜上所述,生態博物館的實踐與探索就是不斷轉換“人”的角色定位的不斷轉變,由“政府參與,居民被動”模式轉向“民眾參與,居民被動”模式,最終走向“民眾導向,居民主動”模式。在模式轉換中,不斷實現生態博物館理想與現實的對接,在對接中實現保護文化遺產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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