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尤金·奈達的對等理論在六七十年代西方翻譯理論極為盛行,對等理論由于沒有看到翻譯的本質不僅是純語言方面的轉換,而是在語言形式上建立的不同文化間的交流,由此導致七十年代西方出現了面向譯語文化的翻譯研究趨向。德國功能學派翻譯理論產生的時代是由以解構主義哲學思想最為顯著的后現代主義蓬勃發展時代。因此功能學派翻譯理論難以避免地受其影響,我們甚至可從中看出一些解構主義的印記。
【關鍵詞】功能學派翻譯理論;目的論;解構主義
一﹑功能派翻譯理論的形成
功能派翻譯理論是20世紀70年代德國學者凱瑟林娜·賴斯(Kantharina Reiss)、賈斯塔·赫茲·曼塔利(Justa Holz Manttari) 、漢斯費·米爾 (Hans Vermeer)和克里斯蒂安·諾德(Christiane Nord) 等提出的翻譯理論。它的形成大體經歷了四個頗具里程碑意義的階段:賴斯的功能主義翻譯批評理論(functional category of translation criticism)、費米爾目的論及其延伸理論(Skopos theories and beyond)、曼塔利的翻譯行為理論(theory of translation action) 和諾德的功能加忠誠理論(function plus loyalty)。
賴斯在1971年出版的《翻譯批評的可能性與限制》一書中首先提出翻譯功能論(functional approach),接著又提出基于原語和譯語功能關系的功能批評模式。費米爾突破了賴斯仍然遵從的對等理論的局限, 擺脫了以原語為中心等值論的束縛,創立了功能派的奠基理論——目的論。他主張翻譯方法和翻譯策略必須由譯文預期目的或功能決定。費米爾提出“翻譯是一種人類行為”,而“任何行為都具有目的”,“翻譯是一種目的性行為”,因此,翻譯是“在目的語情景中為某種目的及目的受眾而生產的語篇”。[1]
曼塔利發展了費米爾的目的論,指出翻譯是一種用于達到特別目的的復雜行為,強調翻譯過程的行為,參與者(發起者、譯者、譯文使用者和譯文接受者)的角色和翻譯過程發生的環境(時間、地點和媒介)三個方面。
諾德作為第二代目的論的代表繼承和發展了第一代目的論者的理論。在功能派學者中,她首次用英文全面系統地整理了功能派各種學術思想,闡述了功能派復雜的學術理論和術語。針對功能翻譯理論的不足她還提出了翻譯的忠誠原則。
就在功能學派翻譯理論誕生前夕,20世紀60年代,以德里達為代表的解構主義宣告誕生,并很快觸及人文學科的幾乎每一個領域。王寧在解釋德里達的閱讀策略時指出,解構式閱讀的“目的是發現一種關系(結構),在將其推向極端或突出地位時將其中心消解,同時也將其具有整體性的意義播撒和分化。它與其說是一種目的,倒不如說是一種‘破壞性’和‘去中心化’手段”。[2]我們發現,功能學派翻譯理論中就體現了明顯的解構主義印記,這種印記不僅體現在對源語文本中心論的顛覆,而且體現在對原作者中心論的解構。
二、文本的解構——對傳統翻譯觀中源語文本中心的解構
傳統的翻譯觀中,不論是結構學派的“信”、“忠實”、“神似”、“化境”,還是語言學派的“等值”、“等效”的翻譯標準,在考察源語文本與目的語文本關系時,普遍將研究重心落在源語文本上,強調目的語文本應忠實于源語文本,盡管它們大都也承認忠實和對等的相對性,認為“完全”、“絕對”、“徹底”的忠實與對等只是一種理想。
德國功能學派則在傳統翻譯觀的基礎上實現了突破,雖然“他們也承認對等的概念,但他們只是把對等看成是譯文與原文之間諸多關系中的一種”。[3]功能學派翻譯理論的主流——目的論,將翻譯視為一種交際行為,這種行為所要實現的目的對包括翻譯策略和手段在內的整個翻譯行為和過程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即“目的決定手段”。由此,源語文本就翻譯行為而言只是一個信息源,它所起的作用只是提供信息。比如,費米爾和萊斯在《翻譯理論基礎概述》(General Foundations of Translation Theory)一書中指出,譯者在整個翻譯過程中的參照系不應是“對等”翻譯理論所注重的原文及其功能,而應是譯文在譯語文化環境中所預期達到的一種或幾種交際功能。[4]
諾德將翻譯的目的大致歸為三類,一是譯者的基本目的(如謀生),二是目的語文本在目的語環境下的交際目的(如教育和啟發讀者),三是使用某種特定翻譯策略或手段的目的(如采用直譯來體現源語的語言結構特征)。“目的”(Skopos)這一術語本身通常所指的就是“目的語文本的目的”。諾德所劃分的三種目的都體現了翻譯行為的意圖性,而這種意圖性也反映在翻譯行為的客體—文本上。就文本而言,為實現某種特定的文本目的,一個“稱職”的譯本是不惜違背所謂的“忠實”,甚至不惜背叛源語文本的語言乃至文本形式等要素的。這種現象同樣可以從解構主義對意義的詮釋上得到合理的解釋。解構主義以貫穿于整個西方哲學和語言學的邏各斯中心為消解對象,認為對語言的解讀是永無止境的,是由無數個替換意義的差異所構成的。能指的不確定性和所指的多重取向以及二者之間的相互滑動,導致了終極意義的不可能獲得。
這種“終極意義不可能獲得”的論斷,在目的論中同樣可以得到印證。目的語文本的意義來自于譯本產生的意圖,即翻譯的預期目的。意圖和語言相結合使得意義得以表達,語言在被表達的過程中外化了意圖和意義。于是,源語文本的創作意圖和目的語文本的預期目的成為相互滑動的能指與所指。撇開對源語文本創作意圖理解的不確定性不談,單就同一源語文本在不同的時代由不同的譯者出于不同的預期目的譯出的譯本來看,兩者要達到一致的終極意義便很難。此時,目的論采取的辦法往往是以后者為重。
盡管在許多人眼中,德里達的解構理論是懷疑一切的虛無主義,但德里達始終認為,解構并不是破壞性的,它無意消散分解或減少任何成分來達到解釋一種內在本質之目的。我們也可以從“解構”(deconstruction)一詞中同時看到相悖的雙重含義——“分解”(destruction)和“建構”(construction)。其實,解構主義并不是要打破、消解一切,其更重要的意義恰恰在于打破和消解之后的重建。
【參考文獻】
[1] Nord, Christina. Translation as a Purposeful Activity-Functionalist Approaches Explained [M].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 2001.
[2]王寧.文學理論前沿(第二輯) [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3]朱健平.翻譯:跨文化解釋——哲學詮釋學與接受美學模式[M].長沙:湖南人民出 版社,2007.
[4]陳小慰.翻譯功能理論的啟示——對某些翻譯方法的新思考[J].中國翻譯,2000(4): 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