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薩丕爾與布龍菲爾德在語言學史上同視為索緒爾開創的結構主義語言學流派的三大分支之一的美國結構主義語言學派(又稱美國描寫語言學派)代表性人物。兩人都著有《語言論》一書,但兩人的觀點卻有很大不同。本文內容從語言定義、語音系統認識、語言成分劃分、語言形式和語言變化規律等方面對兩者進行比較。
【關鍵詞】薩丕爾;布龍菲爾德;語言觀
薩丕爾與布龍菲爾德在語言學史上同被視為結構主義語言學派(又稱美國描寫語言學派)的代表性人物。薩丕爾的語言學專著只有《語言論》一書,其文章多發表在雜志上,后來收集到他的論文集中。布龍菲爾德于1933年出版《語言論》,此書的出版,成為美國描寫語言學派正式成立的標志,這部書的主要價值在于它奠定了美國描寫語言學的理論基礎。兩人屬于同一流派,不可否認,他們的觀點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處,因此,他們之間理論的比較對于美國描寫語言學的研究就顯得更為重要,尤其是語言觀上更表現出的對立。下面本文就詳細比較薩丕爾和布龍菲爾德語言觀。
語言定義的比較
薩丕爾以語言和走路作對比,他認為,走路是人的遺傳的、生理的、本能的功能,說話則是非本能的、習得的、“文化的”功能。語言是聲音符號的慣例系統有人用感嘆詞語來證明語言不是慣例系統,薩丕爾反對這種看法。他說,感嘆聲音是本能,是用來發泄某種情感而已,不能算是交際的一部分。只有已經慣例化的感嘆詞用語才能算是語言的一部分。他說,“語言是人類特有的、非本能的交際方法,是表達思想、感情和愿望等主觀意志的符號系統。”語言是人類最古老的遺產,文化的任何其他方面都不可能早于語言;沒有語言就沒有文化可言。
布龍菲爾德則提出了與薩丕爾相反的觀點,把語言看成是自我封閉的客觀的物理現象。對于語言的定義,布龍菲爾德并未做詳細的解釋。他在《語言論》第二章“語言的用途”中,他從行為主義的觀點出發把語言看成一系列刺激和反應。說話和聽話人之間本來有一段距離,即兩個不相連的神經系統,由于有聲波做橋梁而聯系了起來,換言之,語言可以在一個人受到刺激時讓另一個人做出反應。他雖未提出語言的具體定義,但是他提出“語言社團”的問題,“語言社團就是通過語言來互相交往的一群人”。他還認為,語言不是遺傳的,而是后天習得的。
語音系統認識上的比較
薩丕爾理論探索的重點之一,是對語音模式的探究。他熟悉許多不同類型的語言,并認真比較了各種語音系統。他最感興趣的不是這些語音系統的差別,而是各類語言的語音模式。他認為語音單位可以用發音部位和發音方式來描寫,而音位則不能用發音部位和方式來區別。音位是“有功能意義的單位,在某語言的語音結構中形成嚴格的模式”。薩丕爾得出了一個結論,一個“客觀的”但和說話者的“意識”無關的語音差異是沒有“價值”的。“在一種語言特具的純粹客觀的、需要經過艱苦的語音分析才能得出的語音系統背后,還有一個更有限制的,‘內部的’或‘理想的’系統,屬于說話人的‘直感’知識。”
布龍菲爾德則認為,研究語言的聲音時,可以不去過問它的意義,這叫語音學或實驗語音學。研究發音器官運動的叫生理語音學。研究聲波特征的叫物理語音學。但是,實驗語音學使我們把聲音和意義相結合。而且說話人的聲音千奇百怪,沒有一個音是相同的。語音如此不同,為什么能互相聽懂呢?原因就是在全部音響特種中,有些事無關緊要的,沒有區分作用,有的與意義有關,有區分作用。同一個特征在有些語言中具有區分性,在另一些語言中則沒有區分性。研究有意義的語音就叫做音位學或叫做實用語音學。在確定音位時,布龍菲爾德也用了“最小音差對詞測驗”。他區分了幾種不同的音位,一種是“單純的音位”,第二種是“復合音位”,第三種是“次音位”。
語言成分劃分和語言形式的比較
對于語言成分,薩丕爾有自己的獨特的分析方法。他認為按形態分類行不通,因為沒有一種語言是單純的,往往可以分屬集中形態類型;在語言類型上分先進和落后更是荒謬。他所說的語言成分不是指詞類,而是指有意義的成分。有意義的成分可以是詞、詞典一部分或詞的結合。他把語言成分分為詞根、語法成分、詞和句子。其中的詞根和語法成分相當于描寫語言學以后通常所說的語素。薩丕爾沒有用語素這個術語,他也不提音位。他認為語言成分不僅僅具有區別的功能,他還應該有指示的功能。音義結合才是語言的形式。詞根成分和語法成分是從實際語言中抽象出來又從實際經驗中提煉出來的科學概念。
布龍菲爾德則首先區分了自由形式和粘附形式。不能獨立使用的叫粘附形式,能夠單獨使用的叫自由形式。有些語言形式與另一些語言形式在語音和語義上部分相同,這叫復合形式。復合形式由組成成分構成。只出現在個別復合形式中的組成成分叫獨特組成成分。復合形式皆由詞素組成。詞素的組合就是一種語言的詞典。但是,并不是了解了語言的詞典,就能懂得它的語言形式。話語的有些特征不能用詞典來解釋,而是用排列順序來解釋。這種排列有四種方式:次序、變調、語音修飾、選擇。可以通過自由形式組合成的短語來識別句法結構:一種叫向心結構;一種叫離心結構。
語言變化的規律上的比較
薩丕爾認為,語言是不斷變化的。語言來自各個說話人的語言變體。嚴格的說,每一個人的話都與另一個人有所不同。如果把所有人的變體都加以描寫,仍然不能預料語言的變化趨勢。音位個人變體是隨意的,而語言變化有一定的方向。變化趨勢是語言使用者對個人變體的不自覺選擇。符合趨勢的被接受了,不符合趨勢的就被拋棄了。不能只講字形變化趨勢,更重要的是語音變化趨勢。每一個詞,每一個語法成分,每一個音,都處于緩慢的不斷變化的狀態。把語音變化歸結為生理原因,說是趨于發音省力,這是很不深刻的解釋。薩丕爾認為這更多的是由于心理上的原因,因為發音的難易是相對的;我們認為很容易發的音,其他語言使用者可能感到十分困難。
布龍菲爾德則認為,在語音演變中,有些變體被人們所偏愛,因而代替了其他變體,結果引起語音變化。語音變化實際上是口腔運動習慣發生的變化。語音變化的趨勢是簡化口腔運動。輔音音叢被簡化為單個輔音的情況很多,詞尾輔音音叢簡化的例子更為常見。語言的變化不局限于語音變化。有些語言形式在詞源上找不到什么證據。某種形式的出現可以是當時社會現實的需要。第二種變化屬于類推變化,就是根據其他形式的變化規律類推出另一個變化形式。第三種變化是語義變化,就是只改變詞匯意義,不改變形式的語法功能。第四種是借用,布龍菲爾德區分了三種借用:方言借用,文化借用,直接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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