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孝與悌是道德修養的起點,是中國傳統倫理道德的基本規范,兩者構成了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聊齋志異》其中有若干篇寫到兒童孝悌內容,以奇幻的想象和多變的形式為我們塑造了一個個感人的孝悌兒童形象。
【關鍵詞】《聊齋志異》;孝悌;兒童
“在現代社會,人的一生按年齡可分為若干階段,有嬰兒期(0~3歲)、幼兒期(3~6歲)、兒童期(6~12歲)、少年期(12歲~14歲)……。”[1](p2)《兒童權利公約》(1989年第44屆聯合國大會通過)指出:“兒童是指18歲以下的任人。”[2](p28)在我國古代社會,男子在20歲時舉行弱冠禮,即已經成年,而女子代表成年的是15歲時舉行的及笄禮。考慮到兒童年齡的界定存在時間及性別的差異,綜合各種因素,我們暫將文中所敘述的兒童定為15歲以下的人物形象。
根據上述兒童形象年齡的界定,經粗略統計,《聊齋志異》中的兒童形象有130多個,其中涉及兒童較多的篇目有《牧豎》、《珠兒》、《偷桃》、《張誠》、《賈兒》、《紉針》、《大男》、《于江》、《長治女子》、《橘樹》、《真定女》、《促織》、《老饕》、《細柳》、《呂無病》、《商三官》、《紅玉》、《嬌娜》等,而以兒童為主人公的主要有《賈兒》、《珠兒》、《牧豎》、《商三官》、《于江》、《長治女子》、《真定女》《小人》、《大男》九篇。下面我們主要以上述篇目為例,具體分析蒲松齡筆下各具特色的兒童形象及他們身上所體現的高貴質。
“在中國傳統的孝文化中,孝和悌往往是連在一起的,是中國傳統倫理道德的基本規范,兩者構成了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孝悌作為一種文化傳統,在中國這種宗法意識極濃的國度里,顯得尤為深沉厚重。孝悌是道德修養的起點:“孝,德之始也;弟,德之序也。也是做人的根本:“孝悌也者,其為人之本與。”[3](p2)并且要求“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千百年來,每一代中華兒女都在時刻踐行這孝悌的原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成為每個中華兒女必修的基本道德規范。
蒲松齡作為信守儒家文化知識分子,讀了一輩子科舉時文,做了一輩子教書先生,“倫理道德的教育已沉淀為一種意識,蒲松齡耳聞目睹身邊的人和事,將其訴諸于筆端,將孝悌的觀念呈現在讀者面前。”他在《聊齋志異》頻頻涉及孝悌,其中有若干篇寫到兒童孝悌內容,塑造了一個個感人的孝悌兒童形象。
一、孝慈養親的兒童
《促織》作為《聊齋志異》中一篇諷世憂民,珠圓玉潤的佳作,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封建政治制度的弊端,影響深遠。而那個化為促織的成名子亦成為悲壯的孝子,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為救父親,成名子化成的促織打敗了天下所有進貢的玩物成了神促,使皇帝大悅,不僅解除了父親的性命之憂,而且使其父變了家產超過世家大族的富翁。拋開故事的政治背景,誰能不被成名子舍命救父的孝行所感動呢?另如不辭辛苦,不嫌家貧,相夫教子,誠心侍婆的女鬼寇三娘(《水莽草》);受盡苦難,萬里尋父,終得團圓的大男(《大男》);為報父仇,夜宿田間,智勇殺狼的于江(《于江》),都是孝慈養親的典范,他們的優秀品質很值得兒童讀者們學習。
二、報恩求孝的兒童
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孝順是為人之本分,而有這樣一類兒童,為了報恩,甘作恩人的兒女,全心全意盡孝,雖非親生,勝似己出。
《紉針》里紉針的父親欠債難還,紉針母女因無力還債而在虞氏門外哭泣,恩人夏氏了解情況后決定出手相助。無奈夏氏拼湊的三十金被賊人偷去,夏氏“引帶自經于欞間”。紉針知道后,“哭于其墓”被雷震死, 夏氏復活,而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偷銀子兇手也被雷震死,紉針亦復活。紉針感激夏氏,愿把夏氏當母親奉養。夏氏染疾,紉針晝夜侍奉,常偷偷哭泣。夏氏吃不下飯,紉針也不吃,并且說道:“母有萬分一, 我誓不復生!”許多年后夏氏去世,紉針將她七八歲的兒子撫養長大,使讀邑庠,感動鄉里!紉針與夏氏沒有血緣關系,然夏氏對紉針的恩情使紉針無以為報, 愿當牛做馬侍奉夏氏, 并且撫養夏氏的兒子勝過自己的親弟弟。女童紉針身上體現了中華民族知恩圖報的美德,其孝心可敬!
被惡僧害死的男童詹氏兒也同紉針一樣,為報救命之恩,借恩人幼子珠兒的尸體還魂,把珠兒父母當做自己的再生父母,為恩人家的事情奔前跑后,盡顯孝道,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報恩求孝含義。
三、兄友弟恭的兒童
“悌”道即兄友弟恭之道,兄友則弟恭,兄弟間的愛是相互的,兄愛弟,弟亦敬兄,就像《張誠》中張氏兄弟那稚嫩單純友于之情,令人心靈震撼。張訥的繼母潑悍至極,虐待張訥,“啖以惡草具,使樵,日責柴一肩,無則撻楚詬詛不可堪”。而這個潑婦偏生出了一個“性孝友”的兒子張誠。他不忍兄長劬勞,苦勸母親又無效,便在兄長被餓時,偷面托鄰居做餅,“懷餅餌兄”。他偷偷上山幫兄長砍柴,為了減輕兄長的負擔,寧可以自己的手腳斷柴,至情至性,友愛彌深。弟知愛兄,兄也愛弟,張訥忍辱負重,不管自己吃多少苦,也不肯連累幼弟一分一毫。后來張誠砍柴時被老虎叼走,張訥絕食自殺未遂,穿云入海找弟,“丐而行”,“懸鶉百結,傴僂道上……”經歷一番周折后,兄弟團圓,富貴雙收。
張氏兄弟之間的悌道感天地,動鬼神,具有感化世人之功,真是“一篇孝友傳,事奇文奇。三復之,可以感人性情;揣摩之,可以化人文筆。”[4](p392)
俗話說“百事孝為先”, 孝順父母是每個人的天職。孝悌是出自血緣親情的自然紐帶,在血親關系中,除父母之外,最親近的莫過于手足之情了。正如《孟子?盡心上》所述:“君子有三樂,而王天下不與存焉。父母俱存,兄弟無故,一樂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樂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樂也。”孝敬父母,兄弟無變故,是人生第一大樂事。父母健在,兒女才有機會盡孝,兄弟健康,手足之間才能享受悌情。只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家庭才能和睦,鄰里更加友好,社會更加有序。蒲留仙是將孝悌之德浸入肺腑的人,他以身作則,積極推行儒家的孝悌之道,從兒童教起,以達到規勸世人,啟發后者的目的。《聊齋志異》故事中的幾個孝悌兒童形象深刻實踐著孝悌這一最基本的道德規范,從自身做起,推己及人,品質之高,實為難得。
通過對《聊齋志異》中兒童形象的分類和探討,我們可以看到蒲松齡超凡的藝術造詣,他以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和獨具一格的寫作視角,抓住兒童特有的生理和心理特征,塑造出異彩紛呈的各類兒童形象。這些兒童既是個性鮮明的獨立個體,又體現了同類兒童的共有特征,達到個性與共性的統一。同時,蒲松齡塑造的不同兒童形象具有非常強的感染力,每一類兒童形象都以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一代代的讀者:從孝悌兒童身上,我們看到了兒童親仁賢德、感天動地的品格,看到了中華民族薪火相傳的傳統美德,令人欣慰;從悲苦兒童的身上,我們看到了黑暗邪惡的社會制度,也看到了兒童對未來自由生活的向往,令人深思!
正是這些真實可信的兒童形象讓我們走進了古代兒童的生活,走進他們的心靈世界,對他們的所作所想有了更形象化的認識,對他們生活的社會和環境了更深一步的了解。所以這些兒童形象不僅體現出自身純真善良、機智勇敢的特點,也體現出鮮明的時代色彩,喚起人們對兒童生理和心理更多的關注,具有重要的社會意義。蒲松齡創作的《聊齋志異》不僅為中國文學產生重大影響,對社會也做出重要的貢獻。
【參考文獻】
[1]陳幸軍.幼兒教育學(新版)[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
[2]楊伯俊.論語譯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2.
[3]李獻芳.闡幽明微 弦歌之化——《聊齋志異》對孝悌觀念的藝術展示與超越[J].蒲松齡研究,2002(2).
[4]朱一玄.聊齋志異資料匯編[M].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