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中暴力美學下的意識形態的在場和缺席

【摘要】作為“意識形態機器”的電影，其文本中應該帶有或隱蔽或明顯的意識形態征候（即意識形態的在場），而有些文本卻意外地出現了意識形態的缺席。這些充斥在電影文本中的暴力抽離了諸如現實語境、價值導向、道德責任等基本要素，缺乏起碼的人文關懷和意義指引，成為純粹“美學”意義上的暴力。與此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不是所有的暴力美學下的電影都是意識形態的缺席他們更多的還是或隱蔽或明顯的表現著其意識形態的在場。

【關鍵詞】電影；暴力；暴力美學；意識形態

一、電影中的暴力美學

近年所謂的“暴力美學”是有約定俗成的特定含義的：“是指起源于美國，在中國香港發展起來并在成熟后影響世界的一種藝術趣味和形式探索。它通過十分精彩的動作場面和視覺沖擊力很強的電影語言風格，通過發掘槍戰、武打動作和場面中的形式感，將其中的形式美感發揚到眩目的程度，忽視或弱化其中的社會功能和道德教化效果”。[1]

影片中的暴力都是被技術化、虛擬化、理想化，進而美學化的。暴力美學主要發掘槍戰、武打動作、殺戮或其他一些暴力場面的形式感，并將這種形式美感發揚到美麗眩目的程度；[2]有的時候，導演還故意用暴力、血腥的鏡頭或者場景來營造一種令人刺激難受的效果。暴力美學重視的是暴力的場面、節奏和形式快感，忽視或者弱化社會功能和道德教化，但就電影社會學和心理學來說，其實這是一種把審美選擇和價值判斷還給觀眾的電影觀，它意味著電影只提供一種純粹的審美判斷，而不再承擔對觀眾的教化責任。

二、電影與意識形態

藝術作為一種社會意識形式，是建立在一定經濟基礎之上的上層建筑的一個組成部分，它也被稱為是關于審美的意識形態。而電影作為一門短史藝術樣式，在“本質上不是對‘物質現實的復原’，而是按照主體的觀念對物質世界的重新構造”，因此“具有鮮明的意識形態性”[3]。

電影承載與表現上的毫無疑議的人文形態，電影傳播的大眾方式，都決定了電影的命題在通常情況下的社會性，這也就從本質上規定了電影的意識形態屬性。[4]電影機器的意識形態效果能把現狀顯示成仿佛就是現實本身，因而電影的意識形態表述不可避免地受到社會強勢文化的控制，如電影創作的個性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會受制于主導意識形態的要求。[5]

三、電影中暴力美學下的意識形態的在場和缺席

維特根斯坦曾說過“任何描述都暗含評價”，因此作為電影對于暴力表現方式之一的“暴力美學”，也仍然具有一定的意識形態征候。

（一）意識形態的在場

在電影里“暴力美學”是一種純形式感，它并不激發觀眾的主動性，即觀眾的審美參與的主動性是有限的。但這種“純形式感”并不意味著暴力美學的電影中意識形態的缺席，在暴力美學的電影中，表面的暴力和血腥的肆意張揚之后，其實是對社會、道德和人性的質疑，暴力之后血腥的刻畫，其目的不在于宣揚暴力，而是試圖用暴力喚醒我們對暴力的反思， 也即我們所說的或隱蔽或明顯的意識形態在場。

吳宇森是暴力美學電影的集大成者，吳宇森的電影作品雖然充滿了暴力， 但是吳宇森式的的動作英雄總是既流血又流淚的英雄，雖然這些英雄在影片中常常以所謂盜、賊等在社會政治領域中被否定的人物角色出現。

吳宇森暴力美學的精髓是：一面要毀滅生命，一面要保全生命[6]。這既給暴力找到了存在的根據，又使暴力成為一種深刻的悖論。吳宇森的影片即使看到最慘烈的殺人場面， 也讓你感覺到一種悲劇性的意緒， 領悟到是一種悲天憫人的精神主題。通過這種設計使暴力得到了升華，暴力的殘酷更能襯托出人性的美好與真情的可貴，更能引發觀眾對于暴力之后隱藏的深刻社會根源的思索和評判。英雄每時每刻必須把拯救他人生命的使命置于保護自己的性命之上， 進而為其使用暴力奠定了充分的道德依據。吳宇森的電影就是這樣， 把引導觀眾向英雄認同的基礎建立在信義、友愛、忠誠、同情這些最基本的道德范疇之上。

（二）意識形態的缺席

就中國電影而言，2006年上映的大片《夜宴》、《滿城盡帶黃金甲》可以看作意識形態缺席的典型文本。因為，在這兩部影片中對暴力的展示幾乎完全脫離了道德制約和價值內涵，變成對于暴力的堅定信仰和狂熱崇拜。這兩部影片中有許多不謀而合的地方，而這些地方又幾乎全部成為它們的致命傷：首先，它們所表現的都是關于所謂復仇的主題。但是，這些復仇者在使用暴力的時候，除了滿足自己的權力和欲望之外，我們幾乎看不到任何其他理由。由于這里的仇恨和價值無關，所以它導致的殺戮就只能是暴力的濫用；其次，它們都采取了“無立場”性質的敘事方式。我們在觀看影片的時候，很難做出具有傾向性的道德判斷，情況總是在不斷變化，而這種變化的致命傷在于“無立場”。我們無法理解這樣的殺戮背后，究竟哪一方面才真正代表正義——很顯然，所有復仇者和復仇對象，統治者和“革命”者、秩序的維護者和顛覆者、權威的擁有者和挑戰者，沒有任何一方象征著正義和良知；第三，它們都不同程度地帶有渲染暴力、美化暴力的傾向。必須承認，兩部影片在展示暴力方面都是費勁心思、頗有造詣的，遺憾的是這些驚世駭俗的暴力場面除了用浮夸的技術轟炸我們的眼球之外，沒有給我們的大腦留下任何思考的余地，更不能給我們以基本的道德遵循和價值標準。[7]

必須指出的是，意識形態的缺席具有嚴重的社會文化后果。暴力的本質是對生命的威脅和否定，任何暴力行為總是敏感地牽動人類的道德神經。在意識形態缺席的暴力中，我們對暴力對殺戮沒了基本的價值判斷，我們只是在享受這一暴力過程，似乎無目的性的暴力也成了在正當不過的事。據調查， 美國觀眾一周內在電影、電視里看到暴力行為有1000個以上。自1972年以來， 美國的青少年暴力事件增長了72%。我們反觀吳宇森等存在意識形態在場的電影，盡管里面充滿了暴力的場面，但是他的影片通常是以動作的奇觀取勝， 而不是以動作的殘忍取勝。如前所述，暴力殺人在吳宇森的影片中通常會演變成為一種悲憫的文化儀式。所以，吳宇森的影片即使看到最慘烈的殺人場面，也讓你感覺到一種悲劇性的意緒，領悟到是一種悲天憫人的精神主題，這就是意識形態的在場與缺席的嚴重對比。

毫無疑問，暴力將以自己的方式在電影中繼續存在下去，我們只希望它能夠真正擔當起自己的意識形態教化責任（無論隱性或顯性），而不要過分賣弄自己亮麗的形式和貧瘠的思想，單純為了暴力而暴力，為了感官上的刺激而暴力。[8]

【參考文獻】

[1]張蜀津.當代電影創作中的“暴力美學”[J].藝術評論，2004（3）.

[2]郝建.“暴力美學”的形式感營造及其心理機制和社會認識[J].北京電影學院學報，2005（4）.

[3]吳衛華.意識形態與電影的意識形態批判[J].三峽大學學報，2005（3）.

[4]孫曉文.世界影壇：涌動著暴力美學[J].世界文化，2005（2）.

[5]吳小麗. 關于電影的政治批評[J].電影藝術， 2001（6）.

[6]賈磊磊.暴力美學：吳宇森電影中的原罪與贖罪[J].藝術評論，2004（03）.

[7]于春洋.電影中的暴力和“暴力美學”[J].影視評論.

[8]陳醒芬.淺析當代電影中的“暴力美學”[J].美與時代（下），20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