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童年生活的經驗對一個人后天的性格、心理、習慣、愛好、價值取向都會產生極其重要的影響。對一個作家來說,這種影響很自然地會體現在其文學創作的方方面面,而且這種影響對其創作視角的選擇、創作觀念、創作風格的形成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本文從老舍先生的作品出發,著重從平民視角、幽默意識、女性關懷等方面對老舍先生的創作進行分析與解剖,從整體上把握老舍先生的創作根基和底氣—老舍的缺失性童年經驗,以此使我們更好的理解與把握老舍先生的創作。
【關鍵詞】童年經驗;人道主義情懷;幽默;女性意識
文學史的經驗證明,作家們的寫作往往與其童年經驗有著密切的聯系。而童年經驗是以何種方式影響作家的創作呢?童慶炳先生認為,“首先,在作家那里,童年經驗以作品的生活原型和題材直接進入創作之中。其次,童年經驗作為現代意向結構對創作產生多方面的影響。第三,童年的經驗是老舍的創作源,童年經驗還對老舍的創作動機有著直接的影響。”通過對老舍的童年的再次了解和分析,我們可以得出老舍的童年經驗對平民化創作視角、幽默筆調、女性意識等三個方面存在著影響。
一、對其平民化創作視角和人道主義情懷的影響
老舍先生的窮人和滿族末世人雙重身份形成了特殊的成長環境,使他從小就懂得了世態的炎涼和生活的艱辛,加深了他與底層市民的情感聯系,形成了他的悲憫情懷。在他走上創作道路以后,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熟悉的生活帶進創作中來。這種來自于窮人和滿族末世人在經濟和精神上的雙重生存體驗,使得老舍倍加關注城市底層人物的命運遭際,在題材上不會也不可能去選擇他不熟悉的諸如王侯將相、達官顯貴等人物。老舍這種對底層人物的人文關懷不但沒有因為地位和職業的變化而變化,反而因思想認識的提高和生活閱歷的增長,變得更加深沉,對窮人命運的思考更加深入。由于童年時期的經驗,他時時刻刻惦記著這些窮同胞們,且愿意為窮同胞們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最終,老舍選擇了文學作為為窮哥們悲慘生活而吶喊、抗爭的工具,以迸著“血和淚”的生之痛苦敘述一個被漠視、遮蔽和踐踏的群體—底層窮人。老舍一生都沒有割斷與窮人的血脈聯系,而且以自己的“頭朝下”窮人生活經驗、包蘊窮人生命體驗和解不開的“窮人情結”進行底層敘述,成為窮人的代言人,為他們的悲慘遭遇而抗爭、吶喊。
在他居住的胡同、大雜院兒里,全是巡警、車夫、工匠、妓女等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因此,老舍對這些人的生存狀況和性格特點非常了解。這一切,成為了老舍作品中的真實社會背景,為老舍的創作提供了生活素材。也正是這一切,培養了老舍同情和關心下層人民的真摯情感,造就了老舍在作品中所表現出來的人文主義情懷和人道主義精神在大雜院里度過的童年生活使老舍從小就熟悉車夫、手工業工人、小商販、下等藝人、娼妓等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城市貧民,深知他們的喜怒哀樂,這些都是他將來傾向于寫作平民生活和長于話劇創作的生活基礎。
二、對其幽默詼諧筆調的影響
在老舍看來,自己的出生就是個黑色的幽默,充滿了荒誕的意味:在“灶王爺”升天的好光景,一個剛剛降生的城市苦孩子卻險些死掉。他自嘲的寫道:“灶王爺升了天,我卻落了地”。
老舍先生小的時候喜歡念書,他在學校里是一個很用功的孩子。他的長處是語文、作文、講演,非常優秀。而且他講演的時候很幽默,經常把別人逗的哈哈大樂,而自己一點兒都不笑。對于大多數旗人感興趣的斗蛐蛐、養鴿子老舍并不在意,課外的時候,他經常去底層的茶館去聽評書。“這是他唯一的業余享受,這享受使他終生對民間通俗文藝都有一種特殊的愛好”。
曹禺先生曾說:老舍作品中的幽默,是今天中國任何作家所沒有的。美國的馬克?吐溫以其幽默在美國和國際上享受那么崇高的地價,那么我們的老舍生也是可以與之媲美的。雖然曹禺先生在此只突出了老舍的幽默,但實際上,當時中國的一大批作才都有著幽默或滑稽,諷刺的風格。雖然在“幽他一默”方面老舍獨樹一旗,但透過魯迅、錢鐘書、梁實秋等先生的作品,我們事實上可以發現那個時代文學家們所崇尚的語言風格。老舍出生于一個下屬旗人家庭,幼時身體羸弱,童年性格抑郁寡歡。就心理學方面分析,有過這種個性經歷的人善于創造一種冷幽。老舍擅長演講,喜歡如相聲,快扳之類的民間藝術,又受英國幽默大師狄更斯的影響,因此使他一下筆就以“幽默辛辣的特色震動了文壇。”被人們譽為“幽默小說家。在此后的創作中,老舍雖在某段時間曾“故意禁止幽默”但不久就認為自己“是個爽快的,教我哭喪著臉講嚴重的問題與事件,我的心就沉下去,我的話也上不來”幽默一直必是老舍文學語言一大特色。老舍認為幽默是執有同情的理解之心的人,運用智慧,聰明和技巧創造的使人發笑而富于教育意義的作品。
三、對其女性意識的影響
老舍剛一歲半時父親早亡,這個家庭失去了頂梁柱,只能靠母親和姐姐為別人洗衣服做活勉強維持生活。母親沒有奶水,靠往漿子里加一點糕干把他喂大。對于母親、對于童年,他在第一部小說作品的序言《我怎樣寫〈老張的哲學〉》中說:“我自幼便是個窮人,在性格上又深受我母親的影響。她是個愣挨餓也不肯求人的,同時又是對別人很義氣的女人。窮,使我好罵世;剛強,使我容易以個人的感情與主張去判斷別人;義氣,使我對別人有點同情心。”“在我的記憶中,她的手終年是鮮紅微腫的。白天,她洗衣服,洗一兩大綠瓦盆。她做事永遠絲毫也不敷衍,就是屠戶們送來的黑如鐵的襪子,她也給洗得雪白。晚間,她與三姐抱著一盞油燈,還要縫補衣服,一直到半夜。她終年沒有休息,可是在忙碌中她還把院子屋中收拾得清清爽爽……院中,父親遺留下的幾盆石榴與夾竹桃,永遠會得到應有的澆灌與愛護,年年夏天開許多花……從這里,我學得了愛花,愛清潔,守秩序。”“……我的真正的教師,把性格傳給我的,是我的母親。母親并不識字,她給我的是生命的教育。”對勤勞的母親和姐姐充滿了愛,童年時期從母親身上傳承來的優秀品質影響著老舍一生的創作。
自傳體小說《正紅旗下》中的“我”的大姐是個“極漂亮的小媳婦,眉清目秀,小長臉,尖尖的下額象白蓮花瓣似的,不管穿上大紅段子的氅衣,還是藍布旗袍,不管是梳著兩把頭,還是挽著旗髻,她總是那么俏皮利落,令人心曠神怡。她的不寬的腰板總挺得很直,亭亭玉立;在請蹲安的時候,直起直落,穩重而飄灑。”“眉清目秀”“尖尖的”“白蓮花瓣似的”“亭亭玉立”,這些完全符合傳統男性對女性的審美要求:漂亮、秀氣、纖細而又有些許柔弱,顯示了母親對其女性意識的影響。
老舍貧苦的童年生活體驗,樂觀向上的生活精神以及與下層人民長期在水深火熱中生存,讓老舍帶著對故土的熱愛,從小胡同走出來,為人民創作,成為一名真正的人民藝術家。他捧著自己的心靈寫出來一部部傳世佳作,奉獻給他的人民,奉獻給那些和他一樣愛著北京城中一草一木的人們。在他日后的創作中,集通俗性與文學性于一身,平易而不粗俗,精制考究而不雕琢,俗而能雅,清淺中有韻味,從而表現出作家獨具的個性色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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