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當前農村宗族勢力的復興與蔓延主要表現為宗族組織的重建、宗族活動的聯合、宗法意識的抬頭等諸多方面,但與新中國成立之前相比,也出現權威趨于弱化、結構趨于扁平化、觀念趨于現代化等諸多新特點,給農村基層政權建設帶來了挑戰和機遇。為了加強與鞏固黨在農村的執政基礎,必須進一步夯實農村集體經濟基礎,加強新農村文化建設和農村基層黨組織建設。
關鍵詞 宗族勢力 基層政權 治理對策
20世紀80年代以后,農村曾經衰微的宗族勢力卷土重來,并呈蔓延之勢,給農村基層政權提出嚴峻的挑戰。客觀研究農村宗族勢力現狀,辨證分析宗族勢力與農村基層政權的關系,并提出相應的治理對策,這對鞏固黨在農村的執政地位,維護農村基層政權穩定,促進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農村宗族勢力復興與嬗變的主要表現形式
“宗族”的本義是指有共同祖廟的親族,亦即有明確父系祖先的家族。而現代意義上的宗族概念較寬泛,認為宗族是基本上按血緣關系建立起來的、存在某種組織形式和宗族色彩活動的、有著一種內部認同和外部邊界的社會組織,即宗族不僅包括真實的血緣關系還包括擬制的血緣關系(如干親、結盟兄弟等)。簡而言之,宗族就是以姓氏血緣為紐帶形成的宗族宗派利益群體。
改革開放以后,各地的宗族勢力呈現出不同程度的復興,甚至影響到農村基層的社會和政治秩序。當前,由于社會歷史大環境的不同,宗族勢力在復興的過程當中,相比新中國成立之前,顯現出一些適應社會發展變化的新特點。
(一)農村宗族勢力復興的主要表現
1、宗族組織的重建
族譜、宗祠、祖墳、族長、族規是宗族組織的標志。新中國成立后,特別是文革期間,族譜、宗祠、族長、族規一度被視為“四舊”全部予以鏟除。改革開放和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來,宗族關系再次受到人們的重視,我國大部分農村地區開始盛行續譜之風,祖墳、宗族祠堂翻修、擴建、重建的現象也逐漸增多,使得不同支系的姓氏宗族形成超地緣的宗族共同體。如地處江漢平原的紅城、周溝、橋市、觀音、毛市等鄉鎮,從1985年以來就陸續開始以自然村為組織的宗族續譜活動。這些續譜活動大多規模浩大,耗資甚巨,歷時往往兩至三年。一般都是先成立“續譜理事會”(名稱不一,有的地方稱“譜局”),其職責為考核、任命族長、房長、戶長等宗族大小頭目,并制定詳細的續譜計劃。理事會下設財經、聯絡、印刷等若干小組,分管各項事宜。續譜完畢后,請來各地族人,宣布族規和宗族成員名單,公開大擺筵席,進行慶典活動。
2、宗族活動的聯合
由于宗族勢力內部成員的宗族認同感和利益一致性,加上農村基層黨組織的弱化,農村宗族勢力的活動多呈聯合之勢,其活動的聯合主要體現在社會活動、經濟活動、政治活動三個方面。
(1)社會活動的聯合。一是宗族成員之間的禮尚往來,比如婚喪嫁娶、蓋房中的互幫互助,隨禮來往。二是宗族成員的一致排外,宗族成員與外姓人員發生摩擦與沖突時,宗族成員往往團結一致,共同抵抗外來人。
(2)經濟活動的聯合。其一,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后,單個的家庭勢單力薄,生產上面臨諸多困難,如生產設備不全、資金不足、勞動力匱乏,加上有些農村黨支部服務功能的缺失,不能及時有效地為農民辦實事。為了滿足生產需要和尋求內部保護,宗族成員家庭紛紛走向聯合,互幫互助。其二,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單個小農戶為了抵御大市場的風險,大多選擇發展農村實體經濟,如各種農業合作社等經濟組織,由于農民家庭的能力和財力有限,創辦鄉村經濟實體時往往與自己的宗親家庭成員聯合,認為信得過,靠得住。
(3)政治活動的聯合。宗族勢力在政治生活上的聯合,主要表現在村“兩委”選舉上。宗族勢力以血緣關系為基礎形成的利益集團左右選舉,在選舉中,不是以真才實學為標準把票投給德才皆備的能人,而是以宗族為標準選同姓同族的人員。“兩委”選舉變成了各種宗族勢力相互博弈較量的舞臺。如湖南省道縣的祥林鋪鎮轄區的47個行政村中,由族長擔任或操縱支書的行政村多達14個。通過宗族勢力扶植上臺的村干部一般很容易受宗族勢力的影響,他們大多會優先考慮宗族勢力的利益而不是考慮如何發展本村經濟,為農民更好地謀福利。有的村“兩委”會被力量強大的宗族勢力所單獨把持或是被幾大宗族勢力所瓜分,滲透并控制農村黨支部,參與村委會的決策,主宰公共事務,以樹立本族的權威來實現和維護其利益。當村委會的決策與本宗族的利益相沖突時,宗族勢力往往會號召成員與村委會形成對立之勢,以宗族組織取代村委會的職能。據浙江紹興民政局的調查,該縣在2002年的換屆選舉中,有23批上訪,100多人次電話投訴,相當一部分上訪是關于宗派、宗族問題。
3、宗法意識的抬頭
農村宗族勢力的復興還表現為宗族文化觀念的抬頭。農民文化水平較低,缺乏民主法制觀念,往往易受宗法觀念的浸染。目前,文化水平較高的青壯年農民紛紛涌入經濟發達的城市地區打工,留在農村的多為文化素質較低的婦孺、兒童、老人,即所謂 “386199部隊”。另外農村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步伐嚴重滯緩,缺乏改變農村落后面貌的新型農民和先進的現代農村文化,在農村社會依然存在著嚴重的封建宗法思想,重男輕女、光宗耀祖、衣錦還鄉等功利思想嚴重腐蝕著人們。更有甚者,他們披著承襲宗族傳統文化和保護文物的外衣,大搞封建迷信活動,給農民灌輸強化封建迷信思想觀念,誤導農民,不利于營造農村現代文化氛圍。
(二)農村宗族勢力嬗變的主要表現
1、宗族勢力非正式權威趨于弱化
新中國成立后的一個相當長的時期,由于黨和政府對農村宗族勢力的遏制和打壓,傳統的宗族組織網絡已經基本解體,族長和房頭在宗族中的權威的社會基礎已不復存在。改革開放至今,族長和房頭已逐漸被“理事會”和“宗族團結協會”所取代,人們口頭上的族、房只有族譜上分門別類的意義,宗族勢力的權威趨于弱化,無力達到解放前的程度。宗族勢力已無法完全無視國家律法,宗族集團利益只有打著假借村莊事務的幌子,抑或與村莊利益相結合才能得以實現。如今在大部分農村地區,以“理事會”、“宗族團結協會”為組織的宗族勢力中的領導者的權威多數只是主持宗族祭祀禮儀、日常生活互助等事宜,或者參與宗族內部成員的分家析產等引起的糾紛調解。在這些調解事務中,宗族勢力領導者的權威已經沒有最后的定奪權。在農村社會矛盾的化解中,許多經宗族調解未果轉而求助于鄉村行政權力乃至訴諸民事訴訟的現象十分普遍。盡管在某些地區宗族勢力權威在某種程度上依然壓制著力量較為渙散的農村基層組織正式權威,但總體上看,農村宗族勢力非正式權威正趨于弱化,逐漸被以政治法律等公共權力為基礎的正式權威所替代。
2、宗族勢力內部關系和結構趨于扁平化
在傳統的家庭宗族勢力中,宗族主要是依靠世代相承的系譜關系來界定的,族內有嚴格的規范以及權利與義務的相關規定,長幼尊卑各司其職,皆不得超越本分。如族長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而“諸卑幼者”則“事無大小,毋得專行,必咨稟于家長”。改革開放30多年來,宗族在重建的過程中不斷受到各種社會關系的沖擊和異質文化的浸染,宗族勢力內部規范和關系顯現出巨大的靈活性,內部關系明顯發生了一升一降的變化,長者喪失了傳統宗法倫理所賦予的權威,受到族內其他成員的公開挑戰,青年人尤其是媳婦地位的急速上升,其權力膨脹速度之快,甚至完全凌駕于長者之上。由于社會之進步與媳婦地位之提高,農村宗族內部結構也隨之出現變化,開始由縱向朝橫向和泛化發展,由聯姻結成的親緣網絡更為普遍,聯系頗為緊密,這種廣泛意義上的宗族組織更趨于扁平化,延伸到幾乎所有的農民家庭。例如浙江省慈溪市三灶街南村全村486戶中,僅10戶沒有任何親屬關系,其他都有不同程度、不同系列的聯系,包括親族關系、連襟關系、表兄弟姐妹關系等等。這些聯姻關系用親加親的辦法,規范著鄉村社會的關系,使鄉村社會形成關系連環套。某一系列親屬出了問題,其他系列的親屬都會連鎖地產生反應,出現互動。除此之外,農村中感情關系較好的農民家庭之間互認“干親”、“結盟兄弟”的情況屢見不鮮,也使得家庭宗族關系出現了泛化的趨勢。
3、宗族勢力內部文化觀念趨于現代化
隨著社會歷史發展,農村宗族組織為適應現代文明社會,也與時俱進地摒棄了些許不合時宜的舊傳統,依據社會的主流方向引入新的現代因子,其內部文化觀念顯示出向上發展的軌跡。例如,在江西農村的“修譜熱”中,出現了一些以新思想為指導的“新譜”。其中有的家譜的卷首辭寫道:修身要勿殺害生命,勿侵占非份財物,勿嫉妒他人成就,勿干擾別人生活,勿害自己身心;處事要公平無私,互相尊重,分工合作,容納異己,奉行法治,和平和群,勤儉持家;進修要多讀書探求真理,多思慮開發觀念,多實踐積累經驗。這些“族規”顯然已經是現代公民社會的準則。由宗族排外到“容納異己”,由服從族長到“互相尊重”,由家規族法到“奉行法治”,由對個人事務的宗族干預權到“勿干擾別人生活”,該譜要弘揚的顯然已經不再是傳統的宗法思想了。因此,宗族親緣組織存在于現代社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它必須朝著以親情而非族權為基礎的契約性組織團體方向發展,唯有如此才能與現代社會更好地融合。
二、宗族勢力對農村基層政權影響的辯證分析
要用馬克思主義唯物辨證的方法分析宗族勢力對農村基層政權建設的影響,應正視宗族勢力給農村基層政權帶來的挑戰和機遇。
(一)宗族勢力對農村基層政權建設的消極影響
1、宗族勢力向農村基層黨組織滲透,腐蝕黨員干部,控制村黨組織的權力
當前,隨著村民自治的不斷完善,村黨支部書記由鄉鎮黨委指派的現象已被民主選舉所取代,一些宗族利益集團利用內部拉票、金錢賄賂、武力威脅等方式使本族黨員以“多數票”順利當選。這種通過所謂“正當”方式謀取黨支部干部職位,使民主選舉演變成宗族勢力之間扶植代理人的實力較量,安插各自代理人,企圖控制村黨支部,謀取各自宗族利益,嚴重破壞黨支部選舉的民主性。據河南省某縣委組織部門對其本縣村級黨組織的調查,從對74個村、615名村干部的基本情況分析看,有129人存在親屬裙帶關系,占村干部數的20.9%,最高的村近親關系達50%。目前,村級“兩委”權力被宗族勢力所把持的現象也屢見不鮮。正由于此,更多的黨員干部在宗族意識的支配下,為鞏固其地位,只發展本宗族內成員,在實際工作中違背公共法律,運用宗族意識的思維方式來辦事,背離為農民群眾服務的宗旨。
2、宗族勢力借村委會挑戰村黨組織的領導地位及權威,干擾黨的方針政策貫徹執行
由于村民自治推行的不斷深入,村委會的合法權益越發受到尊重。當前,宗族勢力更多地借助村委會來樹立并鞏固其權威和勢力,在村委會選舉中,游說同宗族的人選投本族強人。據江西省T縣永昌村的一項調查表明,雖說這個村的宗族勢力已經大大衰弱,但是宗族意識和宗族觀念仍影響著人們的思想和行為,村民的投票有明顯地投本族候選人的傾向。在肖姓和羅姓占多數的11組、12組的村民,90%的人填了他們本族的肖或羅。如此一來,尤其在當前“兩委”關系尚未理順之時,宗族勢力往往會借助村委會維護其狹隘的利益訴求,而他們只考慮本族成員利益和眼前利益,勢必會干擾黨在農村的方針政策的執行。宗族勢力組織化,雖獨立于村委會之外,但行使村委會的部分職能,或抵制村委會開展工作,造成正式組織的職能虛化。嚴重時會直接挑戰黨組織權威,比如農民為了多生,養兒防老,常和政府計生部門的工作人員斡旋,你來我藏,一旦發生沖突,家族成員就會圍堵或毆打工作人員,阻礙政策的推行。
3、宗族勢力抑制現代農民的培養,加劇村級黨組織健康后備力量不足問題
宗族文化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的一部分,常通過宗族活動、祖訓等非正式的規范使族人對宗族文化的認同感與依賴感不斷加強,重塑一種以傳統文化對個體成員予以心理控制的文化環境,抑制農民創造性、獨立性的發展。尤其是在貧困的農村地區,宗族勢力對經濟生活和日常生活的影響隨處可見,持續強化著農民固有的自私和保守的劣根性,嚴重阻滯了農村先進文化的傳播,不利于現代農民的培養,勢必造成農村基層黨組織難以吸納健康的后備力量,因為農村黨員源于農民,在宗族落后文化浸染下的農民很難達到現代黨員標準,勢必加劇農村黨組織后備力量不足的問題。
(二)宗族勢力對農村基層政權建設的積極作用
1、宗族勢力在某種程度上可填補農村基層黨組織的關懷空白,助其正常開展工作
在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來,許多村級黨組織職能轉換錯位、缺位、滯后,無法真正為農民提供既能在生產活動中處理外部關系又能滿足其小生產需求的具體組織形式,加之國家行政權力從鄉村的退出,農民極易把信任轉向血緣關系較近的同宗族人身上,如在農忙時,農民個體家庭很難在短時間完成耕種、施肥、收獲,同時由于農民個體資金的不足很難購置大型生產農具,宗族就會成為最佳選擇,利用宗族互幫互助,更為省錢、省時、省力。在農村市場經濟不發達,難以用金錢換得服務抑或不劃算的情形下,以宗親關系為主體的社會互動來進行協作生產,自然成為農民合乎情理的選擇。另外在農村社會保障體制不完善之時,而農民又遭遇困難急需資金之時,往往不會求助鄉村政府而求救于親緣宗族組織。這種以最低成本換取最大效益的互助協作,在某種程度上填補了村級黨組織權力中的關懷空白,保證農村基層黨組織順利開展工作。
2、宗族勢力作為一種非正式權威,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制衡農村“兩委”的權力
現如今農村社會發展正處轉型期,農村“兩委”中難免存在一些素質低下的辦事人員,常出現腐敗村官對農民不負責任的行為,例如2013年10月北京市朝陽區清河營村村委會副主任馬林祥奢侈辦婚宴事件,《法治周末》對此進行追蹤報道,曝光其發家史,稱其因征地發家,身家過億,有兩套經適房,并稱所有接受采訪的清河營村的村民都明確表示沒有聽說村委會要召集村民會議和村民代表會議討論有關馬林祥辭職或罷免的事情,也沒有看到關于馬林祥辭職或被罷免的公告事件。此種行為嚴重損害了村官的自身形象和農民的切身利益,也暴露出村級黨組織監管不到位。而在農村稅費改革以來,鄉村財政困難不斷加劇,村“兩委”為了彌補辦公經費的不足,經常加緊對農民其他方面費用的征收,如蓋房劃地費、計劃生育費。有些農村基層黨組織干部貪污腐敗現象泛濫,如攫取新農村建設村村通公路建設費用等。此種情形下,宗族勢力會號召農戶聯合起來向上級上訪反映真實情況,以非正式組織的形式抗擊基層腐敗,爭取自己的合法權益。由此看來,強族組織及宗族集體意識在一定程度上也為抗拒行政權力不法侵害、保障其成員利益的工具,成為檢驗村級黨組織工作的“晴雨表”。
3、宗族勢力內部文化中的某些現代因子可以助力農村基層黨組織構建和諧新農村
宗族文化中“家天下”的思想,是以維護本族的穩定發展,保護本族的利益,增強對本族的認同感作為核心和精神基礎。而宗族的穩定發展和團結互助是整個社會和諧的基礎,是農村安定團結的一部分。如今的宗族勢力并不是都以阻礙社會穩定、發生宗族“械斗”形象出現,恰恰相反,很多地方的宗族團體領導還成為調解村民生產生活糾紛的最佳人選。宗族文化特有的魅力,“認祖歸宗”的思想,使海外華僑,港澳臺胞等更容易選擇自己的家鄉作為投資地,帶動農村經濟發展,同時他們也熱情地捐建本鄉的公益事業,為農村公共事業發展提供保障。
三、宗族勢力對農村基層政權影響的原因與對策
(一)宗族勢力對農村基層政權影響的主要原因
農村宗族勢力給農村基層政權建設造成影響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主要原因還在于農村經濟、文化和農村基層黨組織建設三方面存在諸多不足之處。
1、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羸弱
20世紀80年代至今,我國廣大農村地區推行的仍然是小農生產經營模式——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農村集體經濟變的有名無實,經營形式由集體轉變為家庭個體,而此時農村基層黨組織能夠掌握的權力資源少之甚少,不但無力為廣大農戶提供公共產品、公共服務和辦實事,如農民個體在生產經營過程中由于能力和財力有限,難以購置排灌、收割等大型生產工具時,基層黨組織對此大都無能為力。另外,由于廣大農村的集體經濟薄弱,針對農民的社會保障制度不夠完善,保障水平較低,60歲以上的老人每月只能領取55元左右的養老金,農村醫療合作只針對需住院的大型重病,無法從實質上解決農民的后顧之憂,在遭遇困難急需救助之時,由于自身的經濟困難,加之有的村級黨組織的不作為,農民個體心理上的安全感無處寄托,為了改變自身狀況,爭取自身利益,宗族家族力量就成了農民個體最佳的選擇,從而產生了農民家庭個體與同姓、同宗、結拜兄弟在社會生活、經濟生活等方面聯合的現象。這勢必會影響農村基層黨組織為人民服務的形象,有喪失自身的政治優勢——密切聯系農民群眾之危險。
2、農村文化建設步伐緩慢
改革開放30多年來,我國農村的社會經濟得到長足發展,農民的物質生活水平得到很大提高,然而農村文化建設步伐卻十分緩慢。原有在農村深受農民歡迎的皮影戲、打鼓說書、電影、秧歌隊等文化載體已不多見。由于受資金制約,加上一些農村基層干部重經濟、輕文化的觀念,新型的文化載體還沒有建立起來,農民在業余時間缺乏積極健康的文娛生活,農民成為文化荒漠中“迷失的羔羊”。為了尋求精神上的滿足感和社會歸屬感,農民會重新尋找村落傳統宗族文化習俗,祭拜、祈求祖先和神靈保佑。與此同時,一些具有西方背景的宗教活動也乘機在鄉村蔓延開來,很容易誤導農民把宗教、宗族活動和封建迷信混為一團,如農村喪葬吹打念經、超度亡靈,春節請財神、貼掛趙公明像等。算命、巫術、看風水、修廟等現象也不斷滋生。由此看來,在缺乏健康的農村現代文化及時引導的情況下,這些活動極易影響到農村“兩委”工作的正常開展。
3、農村基層黨建工作薄弱
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不斷深入發展,勞動力市場、人才市場逐漸完善,廣大農民黨員為了謀求生存,紛紛外出打工,黨員流動量越來越大,加之村級黨組織自身經費不足,召開會議、舉行活動難上加難,難以對黨員進行及時的思想教育。自農村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后,農民的生產生活方式發生了巨大變化,而此時,農村基層黨組織轉軌不及時,執政意識、宗旨意識、先鋒意識、廉政意識、素質意識等比較淡薄,其機構設置、活動內容、工作方式滯后,工作只講形式、不講效果,不能很好地為農民群眾辦實事,發揮馬克思主義人文關懷精神,為農民真真切切謀福利,致使其逐漸喪失群眾凝聚力。更為惡劣的是村級黨組織中的部分黨員干部為了達到發財之目的,不在群眾當中進行正面的宣傳教育,竟聯合宗族勢力大搞宗族活動,成為他們的代言人。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在發展黨員干部時,近親繁殖,把優秀人才拒之門外,這樣無疑大大折損村級黨組織的先鋒模范形象,難以獲得農民群眾心理上的依賴感與認同感,農民群眾為了能夠得到真正的依靠,只好選擇宗族家族。
(二)宗族勢力對農村基層政權影響的治理對策
農村基層政權建設問題不僅關系到黨在農村執政地位的穩定,而且直接關系到和諧新農村的建設。因此,在正確看待農村宗族勢力與農村基層政權關系的基礎上,從農村經濟、文化和農村基層黨組織三方面探尋合理的治理對策,以消除宗族勢力對農村基層政權建設的不利影響。
1、夯實農村集體經濟基礎
思想愚昧和經濟落后是一對孿生子。農村集體經濟基礎的薄弱是宗族勢力能夠影響村級黨組織領導權有效實施的根本原因,發展農村集體經濟,完善農村養老保險和社會保障制度,使農民走上擺脫貧困,發家致富的道路,是消解宗族勢力對農村基層政權建設不利影響的根本保證。一是要加快城鄉一體化進程。通過新城鎮化的發展實現農業產業化經營,結合小城鎮的優勢開發特色發展渠道,如農業產業化、鄉村旅游、資源加工等發展模式,引進更多的企業來鄉鎮發展。二是要加快現代農業經濟的發展。積極把握農村土地流轉制度改革的大好時機,發揮土地資源的最大功效,為農村經濟發展做出貢獻,引導企業、種田大戶等大面積開發農村土地,發展農業龍頭企業,打破傳統的小規模經營模式,利用自身優勢,緊跟市場,走特色產業之路。三是要促進教育、科研、農業生產一體化發展。經營規模化、生產技術的現代化、農民經營模式的科學化是農業勞動生產率提高的三大要素,而這三項要素與農業勞動力的文化素質息息相關。因此,要促進農業經濟的發展,就要推進農村教育的發展,從而促進農業科技的研發和推廣,最終推動農業生產的發展。由此看來,農村教育、科研、生產一體化發展是農村經濟發展的強勁推力。此外,可利用認祖來吸引華僑、臺胞投資,使其捐建本鄉公益事業,為農村公共事業發展提供保障。唯有農村經濟發展,村級黨組織才能奠定在農村社會里合法性權威的物質基礎,農民群眾心理上的安全感才會增強,黨群關系才會穩固,宗族勢力才不會有可乘之機。
2、大力發展農村現代文化
農村社會教育文化的落后,導致農村社會彌漫封建宗族文化之風,缺乏符合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的現代文化,不但不能滿足農民現代精神文化上的需求,而且又不利于塑造現代農民,培養農民的公民意識。因此,我們要力求提高農村社會文化教育標準和水平,落實推進農村精神文明建設,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倡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積極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堅持以理想信念為核心,抓住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這個總開關,牢固樹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著力鑄牢人們的精神支柱,營造農村現代文化氛圍,找準與人們思想的共鳴點、與群眾利益的交匯點,善于運用群眾喜聞樂見的方式,搭建群眾便于參與的平臺,對有利于鄉村社會和諧發展的宗族文化不僅不能禁止,還應給予一定的引導和鼓勵。比如,舉辦鄉土文化匯演,對健康向上的節目給予獎勵,這樣不僅能夠豐富村民的生活,滿足其精神文化需求,得到精神和社會歸屬感,還能有利于培養農村“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四有新人,提高農民素質,增強農民民主法制意識,積極引導宗族利益群體與時俱進,不斷創新其自身文化體系,擺脫狹隘的宗族本位義利觀,服從并配合黨組織的領導與工作。但當宗族組織與當地黑惡勢力、邪教組織結合危害農民群眾,違反國家法規之時,黨組織要團結教育并爭取絕大多數群眾依法共同抵制、打擊他們,嚴懲不貸。
3、加強農村基層黨建工作
黨的農村基層組織是黨在農村工作的基礎。在農村社會轉型時期,村級黨組織要緊跟時代步伐,嚴抓自身建設工作,密切與農民群眾的關系,贏得農民群眾的信任,增強農民群眾對黨組織的依賴感與認同感,有效抵御宗族勢力對黨組織的消極影響,防止農村基層黨組織成為宗族勢力代言人現象的發生,這就要求農村基層黨組織不斷創新工作方法,增強凝聚力、戰斗力和創造力。
一是創新組織設置方式。建立網絡流動黨組織,通過網絡平臺管理外出流動黨員,加強與流動黨員的溝通聯系,引導其繼續為家鄉建設發揮模范作用;采用“村支部書記跨村任職”、“聯村共建”等形式,在上規模的村、鄉鎮企業等組織中設立黨總支,擴大黨組織的覆蓋面;“因村制宜”把村黨支部改建為黨總支,在黨總支下按照生產、加工、銷售等產業鏈設立黨支部,形成“支部+基地+協會+農戶”的組織形式。
二是創新組織培養方法。優化黨員隊伍結構,強力禁止黨員近親繁殖,努力把農村中的優秀人才培養成黨員,尤其要培養有文化的現代化村官,充分發揮大學生村官的作用,把黨員培養成致富能手,把黨員致富能手中的優秀分子培養成村干部。通過教育培訓、崗位鍛煉、“兩推一選”等方式,使一大批“有本事、靠得住”的優秀人才走上村級領導崗位,并每年定期對村級黨組織書記集中進行輪訓,用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科學發展觀等重要思想武裝黨組織干部,不斷增強基層干部帶領農民建設新農村的能力。
三是創新組織活動形式。建立城鄉基層黨組織互幫互助機制,實現以強帶弱,共建共贏,努力把基層黨組織建設與農村經濟發展相統一,開展“產業富民、項目興村”活動,鼓勵各村級黨組織招商引資,發展特色產業,夯實本村經濟基礎。
四是創新組織服務陣地。對沒有辦公活動場所或是場所簡陋的村進行新建或改建,對有條件的村級辦公活動場所,配套建設便民超市、農資超市、種植養殖協會服務指導站、農家書屋、醫療衛生室、文化娛樂室、遠程教育站點等,拓展村級辦公活動場所服務群眾的功能。
五是創新組織工作機制。成立村級黨員議事會、村民代表議事會和新農村建設公益事業理事組,建立學習教育制度、財務管理制度、目標責任制度和民主考評制度,形成村“兩委”明事、村“兩會”定事、新農村建設公益事業理事組辦事的工作機制。圍繞“錢、地、事、人”四要素,推行農村黨務村務公開制度,保障黨員和群眾的民主權利,推進進村級事務決策及其實施的民主化、科學化。
總而言之,農村基層黨組織作為農村先進生產力、先進文化和廣大農民利益的代表,要通過自身建設,帶頭示范,匡正歪風邪氣,切實為農民群眾謀利益,就會增強凝聚力,宗族勢力自然沒有可乘之機。對利用宗族勢力干擾農村“兩委”正常工作的黨員干部要給予嚴肅的批評教育,情節嚴重的要給予嚴厲的懲罰。對于在農村中德高望重的宗族領頭人,村級黨組織可以引導他們利用其威望幫助黨組織開展各項工作,努力使宗族對農村基層政權的消極因素轉化為積極因素,進一步夯實黨在農村的執政基礎。
2014年6月本文被評選為“湖北省武漢地區高校首屆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研究生論壇”三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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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武漢輕工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