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337調查的WTO規制之探索

一、研究緣起及研究范圍

中國加入WTO以后，美國針對中國的 337 調查案件呈現井噴式的增長，中國業遭受的損失重大。要知道，337 調查的威懾力遠比國人熟悉的反傾銷與反補貼措施厲害，甚至有人將其稱為美國對外貿易新政策的“核武器”或“新盾牌”。但是作為 337 調查制度的基礎性條款——美國《關稅法》（Tariff Act）第 337 條——自其誕生以來卻屢受國際社會的挑戰。國際社會一邊倒地指責美國的 337 調查制度違反GATT/WTO以及TRIPS協議下的自由貿易理念，認為美國對國內與國外企業給予雙重標準的規制，要求美國廢除該制度。可奇怪的是，雖然加拿大、歐盟、日本、中國等越來越多的國家要求與美國磋商適用337調查制度，飽受國際輿論譴責的美國在此問題上態度卻十分明朗——作為對外貿易政策的救濟措施，337條款必須存在才能給予美國企業充分的知識產權保護。關于 337 調查制度的爭論內容很復雜，爭論的焦點在于，從國際法層面考慮，337條款是否有違反 GATT/WTO 規則以及 TRIPS 協議的規定，亦即 337調查制度是否合法。由于 GATT/WTO 以 TRIPS 協議規定的抽象性，GATT/WTO 爭端解決機制下專家組報告的法律效力本身也飽受爭議，由此337 調查制度的合法性討論更為必要。

二、研究 337 調查制度合法性的必要性及其積極意義

國際間經濟往來唯有倡導自由貿易的理念，才能維持健康互惠的貿易秩序，而貨物貿易中的知識產權糾紛又最為復雜難解。我們必須要認識到，中國產品出口美國市場會受到何種待遇，需要研究清楚美國及國際貿易法律規范。換個角度理解，美國以及其他國家產品進口到中國，中國應給予何種待遇，中國是不是也應該設置 337調查這樣的機制配合保護境內的知識產權糾紛解決機制，都是需要仔細分析的。現如今，中國是遭受 337 調查最多的國家，中國的產品結構也正在從勞動密集型轉向技術型，引進美國知產和技術越來越多，雙方的貿易量也越來越增大。在這個過程中，中國的產品通過仿制、貼牌等手段生產出來，大多引用了其他人的知識產權，這就很有可能陷入 337 調查的陷阱中去。另一方面，頻繁對中國發起 337 調查的背后原因是因為美國企業害怕中國企業的產品升級換代，技術能力增強，擔心知識產權意識不斷增長，造成對美國相關產業的威脅。筆者以為，研究 337 調查制度的合法性，一方面為中國如何應對 337 調查提供了必要的參考依據，另一方面也為中國將來設置既符合國際貿易規則而又有效保護境內知識產權的機制提供了可鑒之資。

三、“337條款”與相關國際法的宗旨之間的關系

首先要指出的是，根據美國憲法第6條第2款規定，“本憲法與依憲法所制定的合眾國法律，及以合眾國的權力所締結的條約，均為全國的最高法律，即使與任何州憲法或法律相抵觸，各州法官均應遵守。”作為成員國，美國有義務保證其所加入的國際條約在其國內得以實施。我們先來看看“337條款”與WTO和TR工PS的宗旨之間的關系。

（一）“337條款”與WTO宗旨之間的關系

WTO的宗旨是“促進經濟和貿易發展，以提高生活水平、保證充分就業、保障實際收入和有效需求的增長；根據可持續發展的目標合理利用世界資源、擴大貨物和服務的生產；達成互惠互利的協議，大幅度削減和取消關稅及其他貿易障礙，并消除國際貿易中的歧視待遇。”根據后半部分要求，WTO的成員國應該在自己的領域內保證各個成員國享有同等的待遇，不能在產品的進口、檢驗、檢疫、通關、稅收及其他管理措施上對國內外的產品有歧視性的做法，而根據美國外貿法中的“337條款”的規定，美國對涉案的國外產品的起訴、訴訟過程及措施的執行上都存在著明顯的歧視待遇，美國國內的產品所享有的待遇明顯高于國外產品，因而，可以說“337條款”的規定與WTO的宗旨不相符。

（二）”337條款”與GATT宗旨之間的關系

我們再來看TRIP的有關規定。TRIPS是WTO生效的協議中最集中反映了知識產權保護要求的一個協議，它在序言部分明確締結此協定的宗旨在于“加強對知識產權實行有效和充分的保護，并確保實施知識產權的措施和程序不會成為貿易障礙”，在理解這一宗旨的時候應該把它作為一個整體來理解，而不能斷章取義，顧此失彼。片面地拿出其中一部分作為采取貿易保障措施的依據是站不住腳的。美國是TRIPS的締約國，所以美國應該全面遵守TRIPS的宗旨。但通過我們在上面的論述以及在下面所提到的關于美國外貿法中的“337條款”的不公平貿易做法中，可以明顯地感覺到：\"337條款”雖然做到了“加強對知識產權實行有效和充分的保護”，但其實施知識產權保護的措施和程序已經成為貿易障礙，是一種過度保護。從這一點看也可以斷定“337條款”與TRIPS的宗旨不相符。

四、如何在爭端解決機制中挑戰“337條款”

由于GATT和TRIPS兩者都沒有對成員國如何界定侵犯知識產權的行為（程序性的問題）做出規定，所以以后質疑“337條款”很可能是基于程序上的問題而不是事實上的問題。在做出337裁決的時候，行政大法官一般是依據實質問題來做出裁斷，這樣，盡管大法官做出的裁決不是那么令人信服，但該裁決對當事方還是有一定的影響。1994年對“337條款”的修改重在形式上對國民待遇做出修改，并沒有在實質性的問題做出修改。這些變化能否使“337條款”在以后經受住質疑的考驗應該是看爭議所涉及的事實向題。所以，在提交的事實應該能夠讓別人很容易地看出國際貿易委員會的做法是不公正的。中國是侵權盜版的最大受害國，它影響了我國的經濟發展，影響了我國的產業發展，影響了我國的財政稅收，損害我們國家形象。當我過被控對知識產權的保護不力時，如果我們能夠把上述這些事實提供給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相信會起到很好的作用。

（作者單位：湘潭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