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軍工覬覦“轉移”盛宴

日本政府4月1日正式通過“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取代實際禁運武器的“武器出口三原則”。新“三原則”下，日制武器和“日本流”軍事技術將大步走出國門。

安倍政權推動武器出口，是日本重新打造“軍事大國”的重要一步，有著政治、外交、軍事、日美同盟等多重考慮。而日本軍需產業對解禁武器出口寄予厚望，也是促使安倍政府解禁武器出口的重要幕后推手。

日本軍需產業界狂歡

新“三原則”剛出爐，一些日本媒體就開始熱情高漲地探討起大宗武器出口案的前景。親安倍的《產經新聞》4月2日報道，安倍政府計劃向印度出口性能世界一流的海上自衛隊海難救助飛行艇“US-2”。此外，向菲律賓、越南等南海周邊國家出售航空自衛隊C2運輸機和海上保安廳巡邏艦也在安倍政府計劃之中。

與第三國的武器研發合作和出口相關事項也被迅速提上日程。《日本經濟新聞》報道，日本政府計劃啟動與澳大利亞、法國的“防衛裝備合作協定”談判，爭取在2014年度簽署協定。之前，日本僅與美國、英國簽署有類似協定。

安倍政府剛決定解禁武器出口禁令，日本經濟界就有積極反應。日本最大工商利益團體“經團聯”會長米倉弘昌4月1日稱，期待政府依據新的“三原則”決定武器出口案。

經團聯防衛生產委員會集中了三菱重工、川崎重工等約60家日本最主要軍需相關企業。今年2月，防衛生產委員會就曾向自民黨提交陳情書，呼吁修改“武器出口三原則”。陳情書建議，日本加大與他國合作開發防衛裝備的力度，擴大批準日本防衛裝備出口，新設專門負責武器出口事務的政府部門。

早在1995年，經團聯防衛生產委員會就開始呼吁修改“武器出口三原則”。當時，全球軍工產業呈現冷戰型軍需到地區沖突型軍需的大轉折，但日本軍需企業迫于國內政策限制，無法參與到全球軍工產業在冷戰后的最大一輪洗牌。在日本軍需企業的眼中，“武器出口三原則”是制約日本成為軍火大國和軍事大國的最大障礙。

安倍內閣解禁武器出口后，日本最大軍工企業三菱重工4月1日當即聲明“歡迎”，稱“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將有利于“提高日本在國際上的存在感，強化日本防衛產業的產生和技術基礎”。

日本軍工業受制

日本國產裝備和武器技術的出口一直受到“武器出口三原則”的制約，既不能向海外出口武器相關服務，也不能對海外相關軍事項目投資，甚至不能投標海外的軍事相關建筑項目。日本拓殖大學特聘教授、前防衛大臣森本敏曾刊文為日本防衛產業敲響警鐘。他說，“長此以往，日本產業基礎將越來越薄弱，商業機會也盡數被搶走，防衛力量基礎將越來越脆弱。”

“世界已進入主要武器由相關國家聯合開發和生產的時代。日本也必須推進技術交流以節約預算，通過聯合開發和技術交流來強化防衛力量和鞏固產業基礎。這是我們的必經之路。”森本敏寫道。

一直以來，受“武器出口三原則”的限制，日本軍需市場有限，武器裝備采購和維護成本居高不下，最新的尖端軍事技術則受控于歐美。與美歐同行相比，日本防衛產業充滿“日本特色”。

特色之一，防衛產業在日本工業產值中比例非常低，2010年度的數據顯示，防衛產業的產值大約為7000億日元，只占當年全部工業產值的0.6%。

特色之二，軍需訂單在日本主要防衛相關企業中的比例非常低。以三菱重工為例，日本防衛省的數據顯示，2010年，三菱重工軍需產品的銷售額約為30億美元，排名日本第一，全球第26位，但軍需產值只占三菱重工當年全體產值的8.7%。相比之下，美國的洛克·馬丁、英國的BAE等歐美軍火巨頭對軍需產品的依存度均超過90%，即使以民航客機馳名的波音公司，其軍需依存度也接近50%。

特色之三，日本防衛產業以防衛省為最大客戶，形成金字塔式的層層承包體制。經團聯一項調查顯示，以建造一艘護衛艦為例，直接與防衛省簽約的大約有72家企業，一次承包商有1378家，二次承包商有1073家。

特色之四，由于有限的需求集中于國內，日本國產武器裝備平均單價是外國同類產品的3倍，且缺乏實戰檢驗。

日本國際政策研究所（IIPS）主任研究員小林貴指出，全球防衛產業趨向于研發國際化，企業集約化，但在日本，有限的國內需求，以及武器裝備高性能化帶來的單價上升，使得無論在資金和技術層面，日本獨力維持防衛產業的生產和技術基礎顯得愈發困難。

“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通過當天，日本防衛大臣小野寺五典發表談話稱，新“三原則”將有助于維持和加強日本防衛生產和技術基礎，提高防衛裝備采購和調劑的效率。

日本軍工界“蜜月”

早在新“三原則”出臺前，安倍政權已經以官民一體的方式在海外發起推銷軍火攻勢。日本共產黨在近期一次國會質詢中，出示了一份反映安倍與軍需產業界蜜月關系的資料。

這份資料顯示，2013年4月到2014年1月安倍對俄羅斯和中東、非洲、亞洲等15國的訪問中，防衛相關企業密集陪同出訪，包括三菱重工、川崎重工、IHI、三菱電機、富士通、東芝、日立、NEC等主要軍需企業。其中，三菱重工、IHI這兩家日本戰機和戰艦的主力制造商出現頻率最高。

2014年1月，安倍訪問印度期間，印度提出采購由新明和工業主導研發、三菱重工等1500家日本企業參與制造的海上自衛隊“US-2”型水陸兩棲救援飛機。在4月1日通過新三原則當天，就決定于4月上中旬與印度政府磋商出口“US-2”事宜。

《日本經濟新聞》網站報道說，一些亞太國家對日本新型潛水艇表示出很大興趣，尤其是三菱重工和川崎重工的深水潛水艇。據報道，最新型潛水艇每艘造價達500億日元，對于目前每年只有7000億日元規模的日本軍工產業來說，出口潛水艇構成絕對誘惑。

為順利推動武器出口，日本政府計劃在2015年度成立防衛省直屬的“防衛裝備廳”，專門負責日本與外國政府及國際機構間的武器出口談判事務。

日本政府與國內軍需企業的合作模式也出現新的變化。2013年9月，日本政府宣布與參與最新型F-35隱形戰斗機國際聯合制造的三菱重工、石川島播磨重工、三菱電機簽訂了總計877億日元的合同。這是日本政府首次與參與國際聯合制造武器裝備的日本企業簽約。

日本航空自衛隊已決定將F-35作為下一代主力戰機引進，計劃最終引進42架，預定2016年度接收的4架F-35在美國組裝，其他38架將在三菱重工新建工場完成最后組裝。

新的“三原則”通過后，日本防衛產業預計將面對歐美軍工企業的激烈競爭。英國皇家三軍防衛安全保障問題研究所客座研究員瓊斯·帕默曾建議，日本應該將三菱重工、川崎重工、IHI、富士重工、三菱電機5家防衛產業龍頭企業的軍需部門統合成“日本防衛技術會社”。盡管當時日本防衛省和相關軍工企業對此建議持否定態度，但三菱重工今年已經率先準備將旗下9個軍需部門整合成4個，打破陸海空裝備的界限。熟悉日本防衛產業的人士指出，新“三原則”還為將來日本企業收購海外軍需相關企業掃除了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