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僅存于世的700多只黔金絲猴,祖先曾廣泛分布于中國大地。作為第三紀進化至今的中國“特產”,黔金絲猴目前的數量比大熊貓還稀少,被稱為世界“獨生子”。
生性膽小且進攻性弱的黔金絲猴,棲息于貴州銅仁梵凈山保護區。減少或消除所有影響黔金絲猴的威脅因素,是梵凈山保護區目前的首要任務。然而,這種保護計劃往往會與當地居民、政府的發展目標相矛盾。
銅仁市提出通過5年左右的努力,創新完善生態文明建設工作機制,生態文明理念逐步滲透到全社會各個領域。在此基礎上,形成包括黔金絲猴在內的珍稀物種保護機制。這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人們希望黔金絲猴、珙桐等珍稀動植物及亞熱帶原始林族群能在梵凈山繁衍生息,不斷壯大。但將這些古老物種的延續僅僅寄托于孤島式的棲息地,既脆弱又危險。
百余年的苦苦尋覓,讓我們走近了黔金絲猴的世界,同時又難掩困惑。黔金絲猴的遭遇像極了那個亙古隱喻:它們的今天,會否是人類社會的明天?
秘境尋蹤
淡藍色臉頰上,點綴著圓潤肥厚的嘴唇,烏黑明亮的雙眸,仿佛隱藏著億萬年滄海桑田的密碼。10月中旬,當《財經國家周刊》記者在梵凈山保護區野生動物救護中心見到黔金絲猴時,被其高貴美麗的樣貌深深打動。它們健碩的軀體布滿柔密的青灰色毛,雜以銀白、蒼黃兩色,在陽光照射下,大塊色斑晶瑩剔透。
這4只人工飼養的“美猴王”,時常在自己的籠子里攀爬戲耍,偶爾也會爬到籠子上方眺望遠處的梵凈山。那里原本是它們的家園,但父母或祖父母因人類科研的需要被請到這里后,作為仔一代、仔二代就再也沒有回到野外。
黔金絲猴在野外生活時喜歡群居,只有族群的頭領在競爭中敗下陣后,才會遠離族群單獨行動。這種孤傲的落單,往往容易被襲擊或捕獲。不知這4只黔金絲猴的長輩是否也曾在競爭中落敗?它們時常眺望的故鄉梵凈山又是怎樣的天地?《財經國家周刊》記者在銅仁市人民政府市長助理朱劍敏、梵凈山保護區管理局副局長雷孝平等人的陪同下踏上了尋訪之路。
金秋10月,瓜甜果熟,正是野外黔金絲猴大量聚集的黃金時期。
我們一行7人,滿懷期待地奔向梵凈山。對于此番雄心壯志,當地人卻滿懷狐疑:想要看到猴子?那可難說吶!
這盆涼水卻激發了考察隊的好奇心。10月14日下午,從松桃縣烏羅鎮桃花源村出發,逶迤盤旋的山路將我們引往海拔1800米的黔金絲猴野外觀測站。那里正是梵凈山保護區的核心區,也是黔金絲猴最喜歡的聚居地之一,素有“黔金絲猴之父”之稱的楊業勤和同事們三十多年來一直在這里守望。
桃花源村依山傍水,河邊稀稀落落的小木屋,像是人類社會與原始森林的分界線。村民楊勝繼踩著皮鞋就匆匆帶著我們上山。十幾歲起,他就干起了業余“向導”,帶領一撥又一撥的考察隊進山。29歲那年,楊勝繼成了梵凈山保護區管理局的正式員工,后來在巖高坪蹲守7年。如今年屆50歲,在山下野生動物救護站做飼養員。
“從小聽村子里人說過牛尾猴,但是1980年代做科考的時候才算見到。”楊勝繼帶領我們穿過村后零星散落的梯田坡地,一路回味著與猴結緣的人生,很快就到了人煙罕至的森林里。時而遇到背著紅薯、白菜回家的鄉親,他會停下來聽他們抱怨收成不好,碰到小溪則蹲下掬起一捧便喝。
村民鮮少見到黔金絲猴并不奇怪。黔金絲猴被發現的歷程,不乏傳奇色彩。1903年,英國傳教士湯姆遜在梵凈山發現了一張天藍色顏面的殘缺毛皮,由于對采集動植物標本頗感興趣,遂判斷這可能是西方動物學界尚未發現的一種靈長類哺乳動物。
梵凈山磅礴陡峭,常年云霧繚繞,陰雨連綿,人們很少能見到其真實面貌。湯姆遜遍尋周遭,沒有見到猴子的蹤跡,卻發現了一座廢棄的“果然寺”。僧人告訴他,相傳山中有“果然獸”,得日月之靈氣,有佛光護佑,但誰也沒有見過它。
文字記載也證實了“果然獸”的存在。《山海經》中描述“果然獸”,說它似猨;漢唐典籍《南州異物志》則有記錄說,“果然似獼猴而大,黃黑色,尾長數尺,尾末有歧,鼻露向上”。
直到19世紀50年代,動物學界由于未能目睹黔金絲猴活體,對是否還存在黔金絲猴這個物種不能肯定。關于黔金絲猴的了解,主要依靠古生物資料,以及對當地群眾的訪問和民間傳聞。
像楊勝繼這樣世代生活在梵凈山的村民,只是在極端惡劣的天氣里,偶爾能瞥見一些形態非常奇特的猴子,在樹林和農田的邊緣地帶尋找食物。因為拖著長長的尾巴,遠看像牛尾,村民便稱其為牛尾猴。
梵天凈土
“看,這就是猴子的糞便!”正當我們苦尋未果之時,楊勝繼一叫喚,激起了大家的興趣。只見羊腸小道旁的一塊大石頭上,蜷縮著一坨核桃大小的糞便,早已干枯。
這個發現讓我們既喜且憂,喜的是這可能就是黔金絲猴留下的痕跡。憂的則是看這糞便干枯程度,估摸著可能已過去數月。我們還能見到這美猴王嗎?
好在沒有碰上雨天。楊勝繼時不時停下來教我們辨認金絲猴的食物,有水青岡、四照花果、巴東櫟、獼猴桃、八月瓜,等等。目前已知,黔金絲猴的食物多達116種,其中木本植物105種,其他還包括昆蟲6種、真菌2種、地衣1種,此外還有鳥蛋和泥土。
紅紅的四照花果掛滿枝頭,順手抓幾顆扔進嘴里,清甜可口,而八月瓜和獼猴桃也若隱若現。有趣的是,金絲猴不僅喜歡吃這些人也可以吃的果實,它還像人類一樣只吃竹筍,不吃竹葉。
楊勝繼喜歡拽過路邊的樹枝端詳一番。這是他幾十年來形成的習慣,從樹枝斷裂的新鮮程度判斷猴子的蹤跡。
爬山途中,隨處可見百年以上的水青岡叢林,有的枝干上還長著蘑菇。不僅如此,梵凈山還是世界上同緯度保存最完好的原始森林,因其溫暖濕潤的氣候條件成為珍稀動植物保存和繁衍生息的理想場所,是世間罕見的生物資源基因庫。
經過3個小時的跋涉,我們終于抵達巖高坪觀測站。天色已暗,兩間小木屋和一排簡易板房淹沒在夜色里,與群山融為一體。兩名駐站護林員正在昏暗的廚房做晚飯。食材是從山下的村子背上來的,水則是從更高的山上流下來的。由于沒有通電,只有一把手電照明。當我們圍坐空地上的一張小木桌吃飯時,那把手電筒在旁邊的樹干上卻怎么都掛不住。
再早幾年,這個觀測站在山上的位置還要更高一些,只有帆布帳篷可棲身。這簡陋的一切,都是為了盡可能減少對壞境的破壞。
沒有電燈,天上的星星格外清亮,螢火蟲也大膽地落到人的手腕上。“美猴王”卻始終隱而未見。
或將滅絕
“你砍樹就相當于砍我的脖子!”夜正酣,梵凈山保護區管理局副局長雷孝平卻突然喊了一嗓子。
“是胳膊,砍胳膊貼切些。”酒桌上,有人糾正。
“不,就是砍脖子,要命啊!”雷堅持。
原來,已有半年沒進山的雷孝平發現,觀測站旁邊突然多了幾個樹樁。一直為此悶悶不樂的他,趁著幾口酒的酒勁兒發泄了出來:“我們本來是做保護的,怎么能帶頭砍樹呢?這讓村民們怎么看?”在山上蹲守了幾年的他深知山間疾苦:“我知道你們把樹砍了好曬太陽,但這樹怎么能說砍就砍呢?要是不行,我們可以換人。”
1988年從南京林業大學畢業時,雷孝平不會想到,他的職業生涯會跟金絲猴緊密相連。更不會想到,此刻他會因為黔金絲猴,對幾棵被砍掉的小樹如此痛心疾首。
就在他畢業前一年,梵凈山管理局才成立由楊業勤擔任組長的黔金絲猴野外生態調查隊,兵分五路全面調查金絲猴的野外生存狀況。那時起,楊業勤每年至少100多天在梵凈山巡邏或開展科研工作,行程達十余萬公里,走遍了梵凈山的每一個角落。
梵凈山自然保護區1978年成立,8年后升格為國家級并加入聯合國“世界人與生物圈”網絡,成為中國14個該網絡的成員之一。
因個別資料提及黔金絲猴可能出現在貴州北部的桐梓,調查組通過對桐梓和鄰近重慶金佛山保護區的實地調查,證實這些地區均無黔金絲猴。
歷時7年,150多人次在野外工作1453天,梵凈山保護區管理局完成了對區內土壤、地質、森林、植物等近30個項目的調查,首次全面掌握了黔金絲猴的第一手生態學資料,包括種群數量、分布范圍、社群結構,基本查清了黔金絲猴的棲息環境、食性及采食行為、運動和活動規律等,為管理保護和人工飼養提供了重要的理論依據。
“最難的是數量調查。”時隔多年,雷孝平回憶起當年跟蹤觀察黔金絲猴的日子,仍然忍不住感嘆:“它們太害羞,太膽小了。”
由于黔金絲猴是活動范圍很大的群居性動物,對棲息地利用強度存在差異,導致其不均勻分布狀況加劇。頻繁地分合群特性,使得各群體中所含個體數在短時間甚至一兩個月內出現較大波動,甚至可以從30?40只變動到500?600只。這與其他靈長類動物都不相同,因此,原有的調查方法也都不完全適用。
調查組制定了“坐標網格式劃定范圍同步觀察”法,終于首次得出較為準確的數據:截至1993年4月,黔金絲猴的種群數量為764只。在可靠性為95%時,總數量估算區間為655?873只。
為了加強對黔金絲猴的保護和挽救,梵凈山建立人工繁殖黔金絲猴基地,1993年開始小種群圈養工作。1995年,第一只人工飼養繁殖的黔金絲猴出生,隨后第二代、第三代黔金絲猴也成功繁殖。但圈養的黔金絲猴,始終很難返回野外生存。
1999年,梵凈山保護區管理局聯合世界自然資源保護同盟的保護及繁殖專家組及英國海外專家組,對黔金絲猴的野外種群生存力進行了一次計算機模型模擬評估。以777只黔金絲猴為現有環境容量,在不考慮自然災害的前提下,如果將其棲息地環境擴大,100年后數量不會同步增加。然而一旦黔金絲猴種群的數量出現下降,100年后則將出現滅絕的危險。
既有的調查結論傾向認為,梵凈山保護區700多只黔金絲猴,經常散布為4個小群和2個大群,并且在每年的春秋兩季各有一次集大群活動(集合群)。因此當前的黔金絲猴可能存在3種狀態,即小群、大群和集合群。
據雷孝平介紹,小群內大概有20?50只猴子,基本穩定存在的狀態是30只左右的小家族;大群則以小家族為基本單元,規模在100?200只;而春秋產子、交配期的聚合群可達500多只。
生境堪憂
“我們目前也只是做到了維持猴群數量相對穩定。”雷孝平告訴《財經國家周刊》記者,數量沒有下降就是保護區工作成效的表現。
這個成績得來,已經相當不易。黔金絲猴七八歲才能性成熟,三年一胎,而孤島狀的棲息地使其難免會受到人類噪聲等因素影響。10月15日清晨,《財經國家周刊》記者跟隨工作人員在巖高坪觀測點附近的懸崖上聽猴時,可以清晰聽到山下的雞鳴聲和車流聲。據雷孝平介紹,銅仁機場通航之初,每當有飛機從梵凈山飛過,黔金絲猴總是驚恐萬狀。
黔金絲猴生性敏感且膽小害羞,面對云豹、黑熊等天敵時,大多采取逃逸的辦法,而人類活動卻使其無處可逃。
黔金絲猴的溫情和靈性卻讓人印象深刻。在猴群中,嬰幼猴倍受呵護,雌猴無論采食、梳理還是休息,始終緊緊抱著嬰猴,從不分離。一旦有人靠近帶子的雄猴,雌猴則會主動攻擊,迥異于一貫的害羞膽怯。與其他猴類不同,黔金絲猴從不索要和接受陌生人的東西。
在猴群中,嬰幼猴倍受呵護,雌猴無論采食、梳理還是休息,始終緊緊抱著嬰猴,從不分離。一旦有人靠近帶子的雄猴,雌猴則會主動攻擊,迥異于一貫的害羞膽怯。與其他猴類不同,黔金絲猴從不索要和接受陌生人的東西。
直到離開梵凈山核心區,我們也沒能在山上見到黔金絲猴的蹤影。但它們似乎又無處不在。與其他動物會逐步習慣人群不同,黔金絲猴至今與人類保持著距離。
梵凈山周邊涉及江口縣、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縣、松桃苗族自治縣3個縣7個鄉鎮1.3萬多人。當地農民一直依賴林木、中藥材及捕獵為生,經濟收入、糧食產量及資源利用水平等普遍較低。由于對建材薪材的消耗量大,存在著偷獵、盜伐及火災隱患等問題。
調查顯示,人為干擾對黔金絲猴生存環境已經產生了明顯影響。如今,適宜生存面積僅占保護區總面積的1/5。最適宜生存面積、較適宜面積和次適宜面積均減少了10個百分點以上,而不適宜面積增加了13.91%。
人為獵殺更是直接威脅。保護區成立以前,從1962?1975年間,已知黔金絲猴被殺12只。1978年保護區成立后,黔金絲猴受到嚴格的保護和管理,獵殺情況逐步得到控制。
其他環境威脅還包括周邊牧區畜病傳染及結核、感冒、皮膚病、蕁麻疹、霍亂等人類疾病的感染。由于黔金絲猴是群居性動物,這些病變侵蝕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黔金絲猴棲息地中,目前還有很大一部分面積尚未得到充分保護。其中,一小部分在核心區內,大部分位于緩沖區。如果對這部分地區進行充分保護,就要牽涉居民搬遷。
雷孝平告訴《財經國家周刊》記者,目前亟須政府購買的集體林地有5萬畝左右,如果效果好,規模還應該擴大。規劃搬遷村民1.3萬多人,但在2011年“環梵凈山公路”未開通前,約有1萬人左右愿意搬遷,隨著交通條件的改善,搬遷意愿不斷下降。
江口縣太平鎮快場村馬槽河組,就位于梵凈山保護區的核心區,有70多戶總計250口人。該村村民李太木告訴《財經國家周刊》記者,搬遷傳言已有兩三年,但村民擔心搬出去后無法生活,都不太愿意搬。
雷孝平還擔心,當地政府一度計劃將搬遷平整后的農耕地和宅基地用來招商引資,修建度假村、賓館等休閑區,這更會導致村民搬遷的意愿下降,“應該讓其恢復自然風貌。”
“保護區本來就是孤島,黔金絲猴的棲息地不能再縮小了。”在雷孝平看來,要想改善黔金絲猴的生存環境質量,首先要降低人為干擾對黔金絲猴活動的影響,同時還要做好退耕還林的工作。
“這并不是梵凈山保護區管理局一家能夠改變的。”雷孝平說。
保護難題
減少或消除所有影響黔金絲猴的威脅因素,是梵凈山保護區的首要任務。在梵凈山生態植物園開發有限公司董事長游忠惠看來,黔金絲猴就是梵凈山的精靈,保護黔金絲猴就是在保護梵凈山的生物多樣性。然而,這種保護計劃往往會與當地政府的發展目標相矛盾。
比如,當地政府或一些部門利用招商引資等方式想修建度假村、休閑娛樂場所、賓館等設施,沒有辦理相關法定手續就破土動工。保護區管理機構如果阻止,往往會被認為是妨礙和限制當地發展。
據梵凈山保護區管理局原局長楊業勤介紹,經過多年宣傳普及和公審案件警示,周邊村民砍柴燒炭以及捕殺野味造成誤傷的情況,在保護區成立后已經大大減少。而與鄉鎮政府各部門之間的拉鋸戰,逐步成為保護區工作的主要矛盾。尤其是從1990年代中后期,是否要擴大梵凈山的開發成了爭論焦點。
“自然保護區與風景名勝區不一樣,重點應該是保護,旅游也是生態保護的措施之一。”楊業勤認為,適當發展旅游業,讓人們了解保護區的基本形態和內涵,普及生態觀念,是必要的,但矛盾就在于是否要上規模、建酒店、修路,是否應該修建樓堂館所。
磨合的結果,是通過公開招標引進既有索道建設運營經驗,又懂景區經營管理的武漢三特公司,全面負責景區建設與運營。明確要求,所有的建設施工都必須依法依規,不能破壞周邊植被,景區內和門口均不允許建酒店和娛樂設施,哪怕是搭建一個小棚子或者更換一個設施零部件都得嚴格審批,并且嚴格控制每天上山的游客人數。
“不基于保護第一的原則,生態旅游就是對自然資源的掠奪式開放,不是為人類造福。”貴州三特梵凈山旅業發展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王煉認為,梵凈山的旅游規劃、運營思路都要遵循自然保護區的原則和規定。
王煉說,生態旅游發展到一定程度時,一定會增加就業、刺激消費,對當地經濟社會發展有帶動作用。這在梵凈山已經得到印證。原來梵凈山一年的游客不過四五萬人,索道開通后產生了質的飛躍,去年游客達30多萬,今年將突破40萬人次。
生態旅游的發展,是緩解保護與發展矛盾的一種嘗試。
保護區還將社區從單純的鄉、村、村民組延伸到周邊的縣政府,進行大社區建設。他們引進了致力于生態環境和生物多樣性保護的國際非政府組織的支持,采用參與性方法將保護和發展聯系在一起,調動當地居民的積極性,從而提高村民的組織能力、財務管理能力和決策能力。
如何在保護與開發之間取得平衡,這是所有自然保護區都共同面臨的難題。如今,銅仁市委市政府也越來越認識到,保護黔金絲猴就是保護梵凈山的生態,因此計劃用5年左右的時間,建立健全生態文明建設規章制度,堅守生態和發展兩條底線,用生態文明理念引領發展。銅仁市人民政府市長助理朱劍敏告訴《財經國家周刊》:“黔金絲猴是梵凈山的一張名片,更是對銅仁堅守生態與發展兩條底線的考量,下一步還將引導社會人士參與到保護黔金絲猴的公益行動中。”
但這些努力,并不能徹底減少雷孝平們的擔憂。不遺余力地擴大黔金絲猴的種群規模才是保護目的,眼下僅僅是維持規模穩定已步履維艱。而受制于科研經費等諸種約束,對黔金絲猴的研究和認識,仍滯后于川、滇金絲猴。不過,在梵凈山管理局黨委書記楊勁松看來,或許尋找一個生態環境與梵凈山類似的地方,修建國家級野生動物保護公園,才是對黔金絲猴最好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