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描寫中國古代女性的體育活動不多見于史籍,反而多見于詩詞文學作品。本文通過對歷代描寫女性體育的詩詞作品的透視與分析,展示了古代女性生活和體育開展的情況,可讓人們領略到古代詩詞中女性體育的人文及美學魅力。
【關鍵詞】女性 體育 文人 詩詞
在中國古代詩詞的長河中,描寫女性體育活動的作品隨處可見。“索重畫板橫,女伴斗輕盈。俯視花梢下,高騰樹抄平”(明·李開先《秋千》),描寫的是女性蕩秋千凌空飛翔的情景.“李波小妹字雍容,衣裳逐馬如卷蓬,左射右射必疊雙”(北朝民歌),再現了女性走馬射獵的矯健形象。“自教宮娥學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五代·花蕊夫人《宮詞》二,女性打馬球的身姿宛然若現。它如描寫女性登山游覽的:“巖壑態登臨,瑩目復怡心”,(唐·上官婉兒《游長寧公主流杯池》),春游踏青的:“昭君坊中多女伴,永安宮外踏青來”(唐·劉禹錫《竹枝詞》);相對弈棋的:“紅燭臺前出翠娥,海沙鋪局巧相和”(唐·張籍《美人宮棋》);翩翩勁舞的:“弦鼓一聲雙袖舉,回雪飄膝轉蓬舞。左旋右轉不知疲,千匝萬周無已時”,(唐·白居易《胡旋女》)。……真是多姿多彩,美不勝收。
透過古代詩詞作品,我們依然可以看到無論是繁華的城市,還是偏遠的鄉村,都有女性體育活動的開展。古代女性體育活動之所以得以發展,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我們從古代詩詞作品中不難窺見一二。
其一是古代民間節日的促進。中國古代有諸多民間節日,一些節日活動的內容本身就是體育活動,如寒食節,清明節的蕩秋千,玩踘,重陽節的登山遠眺等等。古代女性趁著節日,放下手中的女紅,邁出閨房,走向田野,在大自然的懷抱里盡情地鍛煉身體,開放胸懷。《詩經·鄭風》中的《漆消》描繪的就是鄭國的少女們在上已節里在水濱手執蘭花,與男子聚會漫游的情景。杜甫《麗人行》云:“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林寬《曲江詩》云:“傾國妖姬云鬢重,薄徒公子雪衫輕”,都清楚地顯現出唐代上已節曲江池畔游女如織的盛況。寒食節與清明節相連,此時天氣清新,樹綠草青,氣溫宜人,最適宜從事體育活動,女性一年的體育活動于此時最盛,出現了“嗽踘屢過飛鳥上,秋千竟出垂楊里”(唐·王維《寒食城東即事》),“彩繩拂花去,輕球度閣來”,(唐·韋應物《寒食})的熱烈場面。
其二是封建帝王后妃的有意組織。古代帝王為滿足奢侈的生活欲望,宮廷中往往嬪妃成群,佳麗數千。帝王的后妃們身處深宮雖然養尊處優,但精神空虛,生活寂寞,自然要組織宮女進行體育和游戲活動,五代前蜀的花蕊夫人,明代崇禎時的田貴妃就是典型的代表。“殿前鋪設兩邊樓,寒食宮人步打球;一半走來爭跪拜,上柵先謝得頭籌”(花蕊夫人《宮詞》)。”“錦廚平鋪界紫庭,裙衫風度壓婷婷,天邊自結齊云社,一簇彩云飛便停”(明·王譽昌《崇禎宮詞》)。前者是花蕊夫人組織宮女進行的一場徒步打球的比賽;后者是田貴妃在蹴踘比賽時的超群表演,封建帝王也經常組織宮女參加體育活動,如唐中宗李顯曾組織宮女在玄武門外進行拔河比賽。帝王出獵的隊伍中也有嬪妃的身影:“小橙狹鞭鞘,鞍輕妓細腰”(唐·韓握《從獵》);“獵師紛紛走棒莽,女亦相隨把弓矢”(唐·貫休《村行遇獵》)。
其三是女性自發活動的結果。古代女性深感庭院深深的閨房生活的單調與枯燥乏味,因此,她們往往自發地組織起來,進行鍛煉。“小疊魚箋,遍約嬉春女,向暖日紅樓,商量細數,喧鬧笑語,算白打秋千和格五,總然無意緒。”(清·陳維裕《詠美人峨踘》)大好春光里一群活潑的少女圖。“十八姑兒淺淡妝,春衣初試柳芽黃。三三五五東風里,去上吳山答愿香。”(元·貢性之《昊山游女)三五結伴的少女們趁著春光在踏青游玩。至于棋戲和秋千,更是女性們樂而不疲的活動。“袖卷藕絲寒玉瘦,彈棋,贏得尊前酒一后”(宋·謝逸《南鄉子》)。“紅妝高出墻頭花,繡帶斜飛亭際柳”(元·馬臻《秋千》)。
古代女性的體育表演往往帶有驚險性,她們可以在飛奔的駿馬上做出一連串高難度動作,可以在一條絲繩上從容地行走和表演,這些驚心動魄的表演給文人的感官以強烈的刺激,留下難以望卻的印象,繩伎是一項古老的體育表演,《隋書·音樂志》以繩系兩柱,相去十丈,遣二娼女對舞繩上,相逢切肩而過歌舞不綴。”唐代劉言史的《觀繩伎》是一篇生動地描繪繩伎表演的作品。表演的女性站在絲繩上,“銀畫青絹扶云發,高處綺羅香更切”。遠遠望去如同天仙一般,只見他們“重肩接立三四層,著屐背行仍應節;兩邊圓劍漸相迎,側身交步何輕盈;閃然欲落卻收得,萬人肉上寒毛生;危機險勢無不有,倒掛纖腰學垂柳。”絲繩高懸,晃蕩搖擺,但身懷絕技的女性于其上如履平地,她們踏著音樂的節奏擴時而疊起人墻,時而側身換位,時而倒退而行,時而懸掛繩上,觀眾們則屏息注目,為她們捏一把汗,甚至“肉上寒毛生”。作者運用鋪寫和烘托之手法,塑造了女性嬌健優美的體育形象。同時,也把蘊含于體育之中的震撼人心的美學力量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當然,古代文人描寫女性體育活動的作品明顯地表現出一種傳統的審美傾向—以艷為美。他們筆下的女性往往是盛裝艷抹,妖饒風流,明代李漁的《美人千態圖》頗具代表性:“墩踘當場二月天,香風吹下兩蟬娟。汗沾粉面花含露,塵拂蛾眉柳帶煙。翠袖低垂籠玉筍,紅裙曳起露金連。幾回踢罷嬌無語,恨殺長安美少年。”文人們注意力較多地集中子女性的發鬢,首飾,柳腰,金蓮等方面,有些描寫多少挾帶幾分輕薄,如“腮兒紅臉兒熱,眼兒涎腰兒軟,那里出汗濕酥胸,香消粉臉”,“笑喘,紅塵兩袖纖腰倦,越斗韻越嬌軟”。這種審美傾向一方面是受古代艷情詩詞傳統的影響,另一方面與士大夫倚紅偎翠的青樓生活經歷有直接關系。盡管這樣的描寫格調不高,手法亦平庸,但它也有著存在和保留的價值。
總之,古代詩詞作品是古代女性不多的英姿與風采的生動寫真。假如沒有歷代文人對女性體育活動仔細地觀察,我們就等于失去一座閃爍著東方文明之光的琳瑯滿目的女性體育的“畫廊”。所以,我們完全有必要對描寫女性體育的古代詩詞作品進行一番搜集和整理,使更多的人們認識和了解它,欣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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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穎(1977.11.13),女,河北唐山人,講師,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