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全國“兩會”上,著名作家、全國政協委員馮驥才提出,推進城鎮化決不能以瓦解農村文明、犧牲文化遺產為代價。全國政協委員潘魯生提出,在城鎮化建設過程中,應加強文化設計,避免出現“萬村一面”的問題。
無論是保護農村文化遺產,還是加強城鎮文化設計,都是城鎮化過程中出現的文化難題,它包括傳統農村文化的繼承和新型城鎮文化的塑造。
近年來,隨著農村人口的銳減,農村一些非物質文化因無人傳承,走向消亡;一些物質文化如服飾、建筑、交通、生產工具等也逐漸消失。據統計,近10年,全國平均每天消失的自然村落達80個;近30年,全國有4萬多處不可移動文物消失。
在城鎮化的浪潮中,轟鳴的推土機可以讓有幾百年甚至上千年歷史的遺跡,在短時間內夷為平地,并迅速建起一棟棟象征城鎮化的新樓。農村文明的消失,被切斷的不只是一段歷史,還有世代積淀的特有文化與習俗、與生俱來的勞作習慣與天人關系、仙逝的祖先及其信仰,以及中華民族文化的根性。
城鎮化的另一個文化難題在于,在我國30多年的城鎮化過程中,我們成功地丟棄了很多傳統農村文化,卻并沒有建立新的文化以彌補這種精神上的空缺。我國的城鎮化,幾乎都是千篇一律的大拆大建,都是缺乏特色的簡單復制,這種“千城一面”的現象,讓生活其中的人難有歸屬感和家園感。那些曾在農村生活過、剛融入城鎮的“農一代”日益懷念傳統農村文化,而他們的后代,則陷入文化斷根的窘境。
社會學家C·萊特·米爾斯指出:“文化斷根造就了這批無信仰、無歷史的非英雄……他們從舊的社會組織和思想模式中流離出來,被拋入新的存在形式,卻找不到思想歸宿,只能將就地‘在失去意義的世界里不帶信仰地生活’(韋伯語)——專注于技術完善、個人升遷和業余消遣,以此補償精神懈怠與政治消極,猶如徘徊于美夢與夢魘之間的夢游人?!?/p>
在新型城鎮化過程中,要解決文化難題,至少要做到兩點:一是加強對農村文化的保護和傳承,二是在吸取傳統文化的基礎上,對城鎮社區進行文化重塑,建成“能傳承文化,發展有歷史記憶、地域特色、民族特色的美麗鄉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