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獨立戰爭勝利二十多年后,美國與英國又大戰了一場。那就是一八一二年對英戰爭,也即美國第二次獨立戰爭。一八一四年,英軍甚至殺進華盛頓,縱火焚燒白宮和國會大廈,熊熊烈焰之中,國會圖書館的藏書全數化為灰燼。
在這個國家最重要的圖書館慘遭焚毀的情況下,前總統杰弗遜及時作出重大貢獻。他把自己多年來收藏的六千四百多種圖書售予國會圖書館,使國會議員們不至于因這突如其來的書荒——無書可讀、無資料可查而感到焦慮不安。不過也有議員反對買杰弗遜的書,因為他的藏書中有不少外文書,而議員之中能有幾個人像他那樣通曉希臘文、拉丁文、法文和意大利文等多種語言?
杰弗遜酷愛讀書,很早就喜歡買書、藏書。他家曾遇到一次火災,二百多本藏書被燒毀,使他感到錐心之痛。后在獨立戰爭及任駐法公使期間,他又買了很多書,他在弗吉尼亞州的新家蒙蒂塞洛因此有了個圖書館。他很少出門旅行,有空暇就靜心讀書。書籍給了他古今世界的廣博知識,給了他政治頭腦、明智思想,因而能成為《獨立宣言》的主要起草者,能當選美國總統。退休后,他更孜孜不倦地讀書,繼續研究其終生喜愛的科學、建筑、哲學和藝術,并創辦弗吉尼亞大學,親自設計了圓形教學樓、草坪及周圍的建筑。
藏書賣給國會圖書館后,杰弗遜內心一時有點失落,曾對前總統亞當斯說:“沒有書,我就沒法活。”(I cannot livewithout books)又說他讀書有“狗一樣的好胃口”。因沒書沒法活,他又馬上開始買書,到他一八二六年去世時又有了一千六百冊藏書。他的子女后來為替他償還債務,把他的“退休圖書館”的書都拍賣了。在圖書界人士看來,開國元老的藏書是“富礦脈”,若能搜集到杰弗遜的最后藏書,便可進一步了解他的讀書興趣、書本對他的影響,可當年拍賣時盡管留下了書單,卻未留購買者名字,要追回這些書談何容易。不過,好在杰弗遜習慣在其藏書上留下首字母署名“TJ”,也常糾正書中的打字錯誤,還在書頁邊上寫批吾、注解,所以國會圖書館、弗吉尼亞大學和路易斯華盛頓圖書館還是先后發現、追回了不少杰弗遜的“退休藏書”,在這過程中據說有許多驚險、意外,甚至可以寫成“藏書偵探”故事。
與亞當斯和杰弗遜的青燈黃卷氣質相比,弗吉尼亞民兵總司令、大陸軍總司令華盛頓,似乎給人以更多尚武善戰、戎馬倥傯的印象。亞當斯是哈佛大學畢業生,腹笥充盈的飽學之士,家里有三千余冊藏書,有一次對其妻子抱歉說:“我考慮不周,把一座莊園都花在書上了。”他因此會說華盛頓“文化程度太低、讀書不多、學問很淺”,杰弗遜說華盛頓的教育水平“只限于讀、寫和算術”,一般美國人也就認為,華盛頓確實是“戰爭中居第一,和平中居第一,在同胞心目中居第一”,但作為讀者,他在開國元老中是“居最末者之一”。
說華盛頓“文化低”、“不讀書”的偏見,直至二百多年后才得到有力糾正。去年(2013),在華盛頓故居芒特弗農新建的研究性圖書館對公眾開放,并舉辦“注意!讀者喬治·華盛頓”展覽會,終于使更多人知道,盡管華盛頓在十五歲時就停止接受正規教育,盡管他是一個馳騁疆場的赳赳武夫,但他終生追求知識,勤勉自學,是一個愛書人,一個好讀者,因此而能成為好農夫、好將軍和好總統。
華盛頓曾對一個朋友說:“我有很多出色的教育性書籍,包括很多學科,也有娛樂性圖書。”據“注意!”展覽會展示,華盛頓生前閱讀、保存的出版物有一千二百多種,大多是書,也有些小冊子和報紙,其中百分之三十三屬于政治、經濟和法律類,百分之十四為農業,另外百分之十四為宗教和哲學,其他還包括軍事、文學(小說、詩歌和戲劇)、歷史、傳記、科學、工業、自然歷史、地理和地圖。
不少書他曾仔細閱讀,如當選大陸軍總司令后,他買了英國軍事書《大演習》,一邊讀一邊編索引;他從頭到尾細閱駐法公使門羅寫的厚達五百頁的《對最高行政當局處理美國對外事務的意見》,在書頁邊寫了許多批語。他和杰弗遜都有建立農業共和國的理想,所以對農業十分重視,他的藏書中便有《農場主指南全書》等許多有關農業的書。他還買了塞萬提斯的四卷本翻譯小說《堂吉訶德》,興致勃勃地讀了這個西班牙游俠騎士的故事,很欽佩他一心掃除人間不平的豪俠氣概。
“注意!”展覽會期間,美國媒體作了很多報道,如《紐約時報》發表的《作為讀者而非軍人的華盛頓》一文指出,有關華盛頓忽視讀書、只會打仗的傳言是完全不準確的,芒特弗農不僅是華盛頓的起居之處,而且也是他的讀書之地。
有一則軼聞對華盛頓似有負面影響,但也可說明他確是愛讀書的人。那是一七八九年,紐約當時是美國的臨時首都,華盛頓總統向聯邦大樓內的紐約社會圖書館借了兩本書,其中一本是瑞士法學家瓦泰爾寫的《萬國法》,該書將自然法的理論應用于國際關系,提出自由平等的原理,可不知為什么他一直沒有還書。二○一○年,紐約社會圖書館估算了一下,這兩本逾期未還的書的罰款已高達三十萬美元,芒特弗農圖書館得悉這個情況后,趕緊設法為華盛頓總統補救,結果終于購得一冊同一版本的《萬國法》,還給了紐約社會圖書館,并代華盛頓為遲還二百二十一年表示道歉。當年國會圖書館用二萬三千九百五十美元買下杰弗遜的六千多冊書,芒特弗農圖書館則用一萬二千美元買了一本《萬國法》,可見華盛頓家鄉人對他的名譽的珍惜。
與華盛頓的軍人氣質有點相似的是老羅斯福。他在達科他州當過兩年牛仔,因而被其政敵貶稱為“牛仔總統”,當過紐約市警察局長、海軍部助理部長,美西戰爭中曾率領其“義勇騎兵團”出征古巴,當總統后實行“大棒”對外政策,擴充海軍力量,自稱“雄麋”,曾到東非和南美探險、狩獵。這一切似乎說明老羅斯福只是個粗獷善武之人,而事實上,他文武雙全,酷愛讀書,始終是一名“貪婪的讀者”,并有攝影般的記憶力,能記住所讀的從文學到動物學的各種書籍的詳細內容。他也愛寫書,一生著有三十余本關于歷史、政治和旅行的書。
有兩幅一直流傳到如今網絡上的老照片很能顯示他如何嗜書:一九。五年科羅拉多州狩獵之旅,他衣衫襤褸,端坐在小木屋窄門口一把破椅子上,頭戴一頂高帽,手捧一本厚書,透過一副大框眼鏡專心致志地讀著;一九。九年東非狩獵之旅,他在肯尼亞野外一頂帳篷下埋頭讀書。
老羅斯福讀書之快、之多令人驚異。他每天早餐前要看一本書,晚上有空,要讀兩三本書,也會利用候車、等約會的零星時間看書。他自己曾說,他一生讀了好幾萬本書。有學者認為,老羅斯福可能是讀書讀得最快、最多的美國總統。他讀書快,一方面是由于他記性好,用中國話來說,他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另一方面他有一定的讀書方法,其中包括泛讀、瀏覽。他在一封向兒子介紹如何讀狄更斯長篇小說的信中寫道:“聰明的方法就是略過那些無關緊要、言不及義、粗淺不實的詞句,而從其他部分汲取裨益。”
有一次,他的一個朋友要他推薦好書,他便把自己在前兩年里讀過并還記得的一百種書的書名寫下來給了這個友人,其中有古希臘歷史學家、三大悲劇作家的作品,英國歷史學家吉本的史學巨著《羅馬帝國衰亡史》,莎士比亞的多部戲劇,司各特、狄更斯、薩克雷和康拉德的小說,托爾斯泰的《塞瓦斯托波爾故事》和《哥薩克》,羅西尼的歌劇《塞維利亞理發師》,美國作家和詩人的作品,其中有詹姆斯·庫珀、奧利弗’霍姆斯、杰克·倫敦、埃德加.愛倫·坡、亨利·朗費羅、馬克·吐溫、歐文’威斯特,另有林肯總統的演說和文集。
老羅斯福與堂弟小羅斯福在閱讀方面有共同興趣,如兩人都喜歡歷史學家、海軍上將馬漢所寫的《海軍力量對歷史的影響》一書,都欣賞英國“帝國詩人”吉卜林的表現英國擴張精神的詩歌,這些作品在他們兩人的思想中形成一種“盎格魯美國精神”,老羅斯福的“大棒”對外政策和“白色大艦隊”世界巡航,小羅斯福在二戰期間和丘吉爾一起與希特勒和日本頑強對陣,都體現了這種精神。
老羅斯福有自己的讀書原則,有個美國學者根據他的原話,歸納了他的“十條讀書規則”:一,讀書范圍不受“百卷最佳圖書”、“五英尺書架”(指哈佛校長艾略特主編的五十卷世界經典作品)的局限,應自由選擇你要讀的書;二,讀某一特定時候你自己深感興趣的書;三,讀你喜愛而欣賞的書,在欣賞中獲益受用;四,讀你自己要讀的書,而不必太注意別人所說的必讀書目;五,對你不喜歡的書不必妄稱喜歡;六,書是個人的朋友,有些書符合你的需要,有些書符合他人的需要,應尊重不喜歡你所讀的書的人;七,政治家必須讀詩歌和小說;八,家庭書架不是圖書館書庫,只需添加家人感興趣的書,不必為妄自炫耀或考慮他人評斷而添書;九,為深刻了解人性和人的心靈,應讀想象力豐富的作家的散文和詩歌作品;十,讀書很重要,但孩子們比書更重要,讀書之余,別忽視你生活的其他領域。
人們常問羅斯福,一個政治家應該讀什么書?他總是回答說:詩歌和小說。他確實愛文學,賞識、羨慕作家和詩人的才華,愿與他們交友,幫助他們解決困難。如他發現埃德溫·羅賓遜的詩才,對他的詩集《夜之子》欣賞不已,逢人便加推薦,甚至在內閣會議上也稱贊他,并親自聯絡,為這個在紐約地鐵打工、生活貧困的詩人找工作,結果為他在紐約海關找到一個閑職,使他衣食無憂,還有足夠的時間寫詩。
羅斯福十分重視書的社會作用,尤其看重那些他稱之為“扒糞者”的記者、作家所寫的反映現實生活、揭露社會黑幕的書。他在紐約當警察局長時,《紐約論壇報》記者雅各布·里斯寫了一本揭露紐約貧民窟慘狀、呼吁社會平等的書——《另一半人如何生活》,羅斯福為此專門去報社拜訪,里斯不在,他便留條告知:“我讀了你的書,我來幫助你。”后來他們倆一起做了許多有助于社會改革、打擊犯罪的事情。里斯在其自傳中寫道:“羅斯福讀了我的書,他來找我,從未有人像他那樣幫助我。有兩年,我們是在紐約罪案頻發的桑樹街上一起巡視的哥兒們。”
一九○六年,羅斯福在白宮收到作家厄普頓·辛克萊寫的書《屠場》,知悉芝加哥屠宰場和肉食加工廠非人的勞動條件和極不衛生的肉食加工過程后,他激憤得坐不住了,連忙邀請辛克萊去白宮面談,然后立即派他信得過的人前去調查處理,結果國會當年就通過了兩項具有深遠意義、可謂改變了美國人民生活的法案——《肉類檢驗法》和《潔凈食品和藥物管理法》,一個新的政府機構——食品與藥物署隨后也正式成立了。
老羅斯福被其政敵譏稱為“牛仔總統”,林肯則曾遭某些文人學者蔑視,有人說他像是個“來自窮鄉僻壤的農夫”,所戴的高禮帽使他的身材更高得出奇;有人說他一八六三年發表葛底斯堡演說時的模樣呆頭呆腦,短短三分鐘的演講詞說明“這個總統的腦子里空空如也”。這些偏激言論后來自然不攻自破,葛底斯堡演說所提出的“民有、民治、民享政府”這一政治綱領后來又有誰能不贊佩?他為解放黑人奴隸所作的努力,最后作為殉難者以身殉職,其功績又怎能不永垂青史?
那些瞧不起林肯的人總覺得他出生于小木屋,像華盛頓一樣未受過嚴格的正規教育,他們所不知的是,林肯其實也是一個愛書人,尤愛讀歷史、詩歌和莎士比亞戲劇。他曾說:“我想知道的東西是在書里面;我最好的朋友是幫我弄到我尚未讀過的書的人。”當年美國書少價貴,尤其在中西部,更是如此,所以林肯總是認送書者為友。他勤奮讀書,善于思考,終于自學成才。他的競選演說、兩次就職演說和葛底斯堡演說精彩紛呈,都由他自己撰寫。伊利諾伊州衛斯利大學文學教授羅伯特·布雷伊專事研究“林肯的閱讀和寫作”,他發現林肯早期曾下工夫練習寫作和講演,讀了好多種修辭學、演講學方面的書,如《英語讀者》、《美國演說家》、《有關修辭學和純文學的講座》等;后來他愛讀歷史、政治經濟學和宗教類書,如吉本的《羅馬帝國衰亡史》、法國啟蒙思想家伏爾泰的《圣經的重大研究》、法國哲學家沃爾內的《帝國的廢墟》(杰弗遜為英譯者)、愛爾蘭裔經濟學家馬修·凱里的《政治經濟學論文集》、英裔作家佩因的無神論著作《理性年代》。
《理性年代》使林肯對《圣經》的所謂“神靈啟示”產生懷疑,他因此寫了一本“有關不信仰基督教的小冊子”,認為《圣經》不是上帝的啟示,耶穌不是上帝的兒子。小冊子最后未能出版,因為他的幾個朋友怕此舉會影響他的仕途而幫他銷毀了書稿。他還讀過歐幾里德的《幾何原本》,從中得到的科學理性力量更使他不能篤信基督教義。他一生沒有參加過任何教會,從未公開說自己信仰基督教。但由于熟讀《圣經》和莎劇,他善于把文章和演說詞寫得簡潔雋永,言近旨遠,富有詩意,因而被譽為“詩人總統”。他還愛讀伊索寓言,學到了用逸聞趣事闡述觀點的藝術手法,牧師作家威伊姆斯的《喬治·華盛頓的生平和軼事》則啟發他如何贏得民心。
林肯一生熱愛詩歌和莎士比亞詩劇,從少年時代起就愛讀詩、背詩,也嘗試寫詩,簡直是個“詩迷”。他繼母嫁來時給家里帶來不少圖書,其中一本《演講課程》收集了許多供年輕人閱讀的詩歌和散文,使少年林肯感受到詩的魅力。他喜歡英國詩人彭斯、拜倫、格雷、蒲柏和胡德。彭斯無疑是他的最愛,他曾以蘇格蘭口音朗讀他的作品,還寫過一篇關于這位蘇格蘭詩人的文章,引用他不少語錄,并有自己的中肯評論。林肯覺得自己與彭斯有很多相似之處:兩人都出生于篤信基督教加爾文主義的貧寒農民家庭,卻都有否定加爾文主義的反叛精神,兩人都是自學成才,都有追求社會民主和平等的思想。華盛頓彭斯俱樂部曾邀請他出席詩人誕辰紀念活動,由他來贊譽彭斯的詩才,他謙遜地答道:“我不適合向彭斯敬酒干杯。我說不出什么適合他的寬廣心靈和超凡天才的話語。回想他說過的話,我說不出任何有價值的話。”
他的宗教反叛精神也使他喜愛拜倫的詩,喜愛美國詩人朗費羅、坡和惠特曼的作品,朗費羅的那首表達宗教懷疑精神的長詩《基林沃斯的鳥兒》,他曾反復誦讀。
莎士比亞位于林肯的文學“萬神殿”的最高處。他平時常像演員一樣大聲朗讀莎劇臺詞,在華盛頓看戲看得最多的是莎劇。喜劇演員詹姆斯-哈克特寫了一本關于莎士比亞戲劇和演員的書,林肯讀后心情激動,以至給他寫了一封信。那是一八六三年,即他被刺殺前兩年,他在信中寫道:“莎士比亞的有些劇我一直沒有讀,而另一些劇,我可能就跟其他非專業讀者一樣,經常翻來覆去讀,其中有《李爾王》、《理查三世》、《亨利八世》和《哈姆萊特》,尤其是《麥克白》。我認為,沒有任何別的劇可與《麥克白》匹敵。它妙得不可思議。與你們職業紳士的看法不同,我覺得《哈姆萊特》里,起自‘啊,我的罪惡臭氣熏天’的那段獨白比起自‘生存還是毀滅’的那段寫得更好。”前一段獨自是篡位國王克勞迪斯的臺詞,林肯看戲時因發現這段臺詞被刪去而感到納悶。而最可悲的事情是,在劇場里刺殺他的兇手埃德溫·布思竟是一個以扮演莎劇角色著稱的演員,這種演員又怎能真正理解莎劇的真諦。
這個詩人總統更受愛詩者、寫詩者的愛戴,如今國會圖書館的“亞伯拉罕·林肯文書檔案”就存有許多公民贈給他的詩歌,有些是他們自己寫的,有些是轉寄的。大詩人惠特曼的悼詩《哦,船長,我的船長》則最生動地表達了美國人民對這位好總統的深情:“哦,船長,我的船長!起來吧,請聽這鐘聲,起來,——旌旗為您招展,——號角為您長鳴,帶著獻給您的花束和緞帶花環,岸上擠滿迎接您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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