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的主場

苗煒

巴西世界杯眼看快到了，若干球迷大概計劃著去巴西看足球了。

巴西七月是個不冷不熱的時候，最高27度，最低 14度，正是拿著一杯啤酒看球的好天氣。巴西街頭有很多小商販，在車流中販賣膨化食品，堪稱城市一景。當然，還有一個景觀是里約的貧民窟。司機帶著我轉圈時，指著一片破舊的房屋說，那里是里瓦爾多出生的地方，隨后又指著一個破舊的學校操場說，這里是羅納爾多踢球的地方。

我覺得巴西足球是一種酒神精神的足球，要的是沉醉和迷狂，和歐洲足球的理性色彩完全不一樣。巴西2003年有一條禁令，比賽場館內不許銷售啤酒。球王貝利呼吁，球迷應該有喝啤酒的權利，國際足聯秘書長瓦爾克也說：“喝酒看球是世界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最終巴西開禁啤酒。

體育場館內能不能喝啤酒，這還真是個事情。2018年，世界杯將在俄羅斯舉行，俄羅斯大力推廣啤酒。因為俄羅斯人酗酒，喝伏特加喝得太多，所以政府希望人民多喝啤酒。據說，這一宣傳效果不佳，俄羅斯小青年喝啤酒，長大了喝更多的伏特加，酗酒問題沒解決。2022年，卡塔爾舉辦世界杯，按照當地法令，公共場合不許喝酒。國際足聯正和卡塔爾商量怎么解決這個問題。

實際上，比賽場能否賣啤酒，是個假問題。因為歐洲杯自1996年起在球場內賣的就是無醇啤酒。球場附近的酒吧，球迷聚集之地，啤酒的酒精度有時會低到0.5%，怕球迷喝多了鬧事。但這兩者照樣賣得火爆，2012年歐洲杯，波蘭的球場、球迷廣場等地，在中場休息期間賣出去100萬扎啤酒。

要說啤酒和現代足球的關系，還是離不開利物浦和英超。1884年，利物浦市的啤酒商霍丁和幾個股東一起為成立不久的埃弗頓俱樂部建造了一座體育場，他打算在場內賣自家啤酒，但這招致了他和其他股東的矛盾，在爭奪專賣權未果之后，霍丁干脆單干，在1892年建立了一個叫“利物浦”的新俱樂部。他有球場，有啤酒，原來球隊的整班人馬都被埃弗頓俱樂部帶走了，但他鐵了心要把球場變成一個巨大的露天啤酒屋，竟從蘇格蘭租球隊來踢比賽。對他來說，場內的啤酒零售是主要的利潤來源。他的生意很成功，成千上萬的球迷涌到這里來喝酒，他后來進軍政壇，當了利物浦市長。

另一個啤酒消費大國也是足球強國就是德國，上個賽季的德甲冠軍多特蒙德起源于一家小酒館，18個年輕人頂著當地教會的壓力打算建立一個俱樂部，俱樂部的名字顯得很隨意，“Borussia-Dortmund”，“Borussia”就是當時在酒館里面賣的啤酒品牌。如今在多特蒙德，啤酒和魯爾區的煤炭一樣有名，這支地方球隊的球衣顏色是黃黑間條衫，黑當然是煤礦色，而黃據說就是啤酒的顏色。

球迷對啤酒的感情很像他們對球隊的感情。忠于當地俱樂部球隊的球迷一般都會選擇當地生產的啤酒。在德國，幾乎每個德甲俱樂部都有自己的啤酒合作伙伴，而本地球迷當然也會一并支持這些品牌。拜仁慕尼黑和普拉娜啤酒，柏林赫塔和嘉士伯啤酒都有很好的合作關系，而多特蒙德創隊時的Borussia啤酒已經不復存在，現在他們和一家叫Brinkhoff的啤酒品牌合作。而不看比賽的時候，忠誠的球迷們進入超市還是會帶回同樣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