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冀楠等

[摘 要]在老齡化日益嚴峻的背景下,以房養老政策可以緩解養老風險,但在實際運行中,由于傳統思想阻礙和制度門檻過高等限制,在試點城市中難以推行。因獨生子女政策形成的倒金字塔結構的“四二一”家庭具有大多居住在城市、擁有獨立房屋產權等特點,這些特點為突破以房養老政策以往的瓶頸提供了可行性,緩解了“四二一”家庭所面臨的經濟負擔重、未來不確定性、親情疏遠等養老風險。
[關鍵詞]“四二一”家庭;以房養老;養老風險;可行性
[中圖分類號]D669.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6432(2014)20-0079-03
1 “四二一”結構家庭的特征
“四二一”家庭并不是21世紀才有的產物,事實上,“四二一”家庭存在于任何一個歷史時期,本文中我們所探討的“四二一”家庭是指在推行1979年計劃生育政策后,產生了第一代獨生子女,這一代獨生子女在2003年前后普遍進入了婚育年齡,于是人們推測在子代與孫代均為獨生子女的情況下,家庭成員數量、代際關系結構均會發生改變,出現由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和獨生子女組成的祖輩四人、父輩二人、子輩一人的倒金字塔家庭結構類型[1]。這個以第一代獨生子女為紐帶所維系的組合群體具有現代化社會鮮明的家庭特征:
1.1 獨生子女的唯一性
“四二一”結構家庭中獨生子女成為家庭繼承的唯一代表,同時子女的唯一性進一步衍生出直系結構中連接的脆弱性、家庭類型不穩定性和家庭成員間的強依賴性等特征[2]。
1.2 家庭居住地域
“四二一”家庭在居住地域上大多數分布在城市。在第五次人口普查中,中國領證的獨生子女數為5517萬,其中城市獨生子女是中國獨生子女人口的主體。據預測到2015年,中國城市中的“四二一”結構家庭將會達到18萬個,2025年超過158萬個,2035年達到185萬個。[3]
1.3 家庭居住方式
隨著工業化、城鎮化以及房地產的市場化,人們的居住條件和獲得住房的手段呈現出異質性的特征,家庭成員更傾向各立門戶,居住方式更加獨立。同時伴隨著子女生命事件(就業、婚姻、生育)的發生,代際間分戶居住將成為普遍現象[4]。
2 “四二一”結構家庭所面臨的養老風險
隨著中國“老齡化”問題日益嚴峻,以家庭養老為主,社區養老為支撐的養老方式使得“四二一”家庭面臨著嚴峻的養老風險。
2.1 經濟負擔重
養老的本質是由誰來提供養老資源,而養老資源的多少又直接影響著老年人的生活品質。在非獨生子女情況下,父母的贍養是靠多子女共同承擔,是多點對一點的支撐關系,養老負擔呈現分散化,但在“四二一”家庭中父母的養老任務集中在第一代獨生子女身上,老年父母的養老資源主要由獨生子女來承擔,因此這種經濟負擔壓力,使得第一代獨生子女在養老上顯得力不從心。
2.2 未來不確定性
由于獨生子女的稀缺性、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等特點,對于“四二一”家庭而言,家庭中任何一個獨生子女的居住、婚姻、壽命等生命過程的改變對整個家庭都有巨大的影響。無論死亡、傷殘概率降至多低,只要非零,“四二一”家庭因獨生子女死亡、傷殘風險陷入困境的可能性就會更高。隨著父母年齡的增長,這種風險的不可彌補性也將會更大,不難推測這些風險給家庭帶來的將會是沉重的經濟負擔和不可彌補的精神情感損失,更可能導致整個家庭的解體和結構的變形[5]。
2.3 親情溝通缺失
由于工作環境、居住條件或傾向獨立生活空間等主客觀原因,獨生子女婚后大多選擇與父母分開居住甚至是異地分居,這必然導致“空巢”現象發生在“四二一”家庭的比例進一步上升。受制于距離和交通等因素的影響,獨生子女與父母間見面的時間明顯減少,與父母缺少有效的溝通和交流,使得老人的情感需要難以得到滿足。
3 “以房養老”政策及瓶頸
以房養老指的是老人將自己的產權房抵押給金融機構,以定期取得一定數額的養老金,在老人去世后,金融機構收回住房使用權的一種養老方式。但由于在推廣過程中存在傳統思想阻礙和制度門檻高等諸多制約因素,使得以房養老政策無法順利推行。
3.1 傳統思想阻礙
3.1.1 “養兒防老”的傳統思想抵制“以房養老”政策
中國人自古就非常重視“孝”,“羔羊跪乳、烏鴉反哺”正是孝道的體現。因此面對養老這個問題,中國多年來采取家庭養老為主的方式,通過家庭內部代際供養為父母提供可供選擇的養老資源,使得老人能夠安度晚年。因此對于成年子女而言,贍養老人不僅是他們的義務,更成為一種社會和法律規范。但如果父母選擇以房養老的方式,不僅與傳統“養兒防老”的思想相背離,而且子女還要承受親戚、朋友的指責,這無疑加重了家庭的心理負擔,成為威脅家庭和諧的重要心理因素。
3.1.2 家庭遺產傾向迫使“以房養老”政策難以推進
就全世界范圍而言,中國人“家”的概念遠強于其他國家,而房子恰恰就是家的一種載體,對中國父母而言,除養育未成年子女外,在辭世時盡可能為子女留下一筆遺產,增強他們抵御生存風險的能力,也是被大眾普遍認同的責任,甚至是作為父母的一種理所應當的人生價值[6]。基于這樣的家庭遺產傾向,許多老人沒有辦法接受自己辛苦一生而掙到的房子最后卻要以商品的形式出租出去。
3.2 制度困境
3.2.1 政策設計中門檻過高的制約
在之前推行以房養老政策的試點城市中,銀行和金融機構對抵押房屋的諸多限制使得這一政策無法進一步推進。許多銀行、專業養老機構要求老人用來抵押的房屋必須滿足幾大要求:老人擁有自主產權、老人不與子女同住、房屋價值中等、房屋位置較好。在這些門檻面前,有些老人因為不滿足條件無法成功申請。
3.2.2 信用機構缺失降低“以房養老”的可信度
老人存在對“以房養老”機構不信任的問題。因為“以房養老”是一種商業產品,那在運行的過程中就必然存在一定的風險性。但房屋作為當代大多數中國家庭最重要的財產,老人不敢輕易用來抵押。同時現階段我國市場上還缺少成熟、專業化的商業機構來開展這一業務,商業運作的風險性,使得機構與客戶之間很難建立良好的信任關系,老人們因此望而卻步。
4 “四二一”家庭突破“以房養老”政策瓶頸的可行性研究
伴隨著“四二一”家庭的不斷增加,它所具有的獨立居住、多居住在城市等自身特點能突破傳統思想阻礙和制度門檻過高等瓶頸,為分散養老風險提供了可行性。
4.1 “四二一”家庭多居住在城市更易接受多元化的養老方式思想
因為“四二一”家庭中獨生子女父母在退休之前多數擁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積累了一定的養老儲備,并且大多生活在城市,擁有良好的精神文化環境和完善的社會保障制度,這些父母在思想上更加開放,更易接受新鮮事物。在面對養老資源較少的情況下,除了依靠“家庭養老”這種方式以外,這些老人更易接受其他形式的養老方式。
有學者曾對北京、上海、南京、武漢、成都五大城市的獨生子女父母在“獨立養老”或“依賴養老”觀念選擇上進行調查,下表顯示獨生子女父母在養老意識上更加傾向自主養老,這也充分說明在“四二一”家庭中,獨生子女父母的思想已主動或被迫加以改變,“養兒防老”的思想逐漸退化,整合家庭資源實現養老的思想得到廣泛的普及。
獨生子女父母和非獨生子女父母“獨立養老”或“依賴養老”觀念的交互統計(單位:%)
4.2 獨立居住方式突破“以房養老”政策中制度門檻
在傳統家庭中,因房屋的稀缺,子女與父母同住的現象十分普遍,但隨著經濟和文化的發展,就“四二一”家庭而言,第一代獨生子女在婚育后更傾向選擇單獨居住,因此在父輩的幫助和自身的努力下,第一代獨生子女大多擁有獨立的產權房,而父輩所居住的房屋成為家庭的一項獨立財產,這恰好解決了金融和銀行等機構對申請“以房養老”政策的老人擁有自主產權和自住房屋兩大門檻問題。同時結合大多數“四二一”家庭居住在城市的因素,可供抵押的房屋地域較好,房屋的市值和升值空間都比較大,房屋更有利于成為“四二一”家庭的養老工具。
4.3 自主養老破解家庭遺產傾向難題
盡管現階段我國已經構建覆蓋全民的養老保障體系,但很多老人退休后,收入要比在崗工作時明顯“縮水”。許多老年人一生養育后代、償還房貸,積蓄并不多,退休后除了房產這筆財富外,現金收入減少、醫療等花費有增無減。此時“四二一”家庭中一對獨生子女夫婦上面有四位老人需要供養,養老全靠子女顯然也不切實際。
對于“四二一”家庭的老年人來說,獨生子女是他們一生的牽掛。子女的生活質量在提高父母贍養能力方面也起到重要的作用[7]。子女生活的好壞與老人養老的經濟支持、精神慰藉等方面息息相關。在傳統的家庭遺產傾向觀念中,老人之所以將房屋作為家庭遺產留給子女,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減輕子女的生活成本,增強他們抵御生活風險的能力,讓子女能夠有更好的發展,從而父母能夠獲得更多的經濟支持和精神慰藉。
根據之前的分析,“四二一”家庭中第一代獨生子女在婚后大多擁有獨立的產權房,父母不再需要將房屋作為家庭遺產留給子女。此時以房養老政策使得老年人利用手上為數不多的資源,實現自主養老,從而減少子女現期支付的資金支持,緩解家庭的養老壓力,達到為子女減輕壓力的目的。我們無法否認在傳統的養老觀念中,老年人始終處于客體地位,而以房養老對于“四二一”家庭而言,它使老人既是養老的客體又成為養老的主體,老人可以利用已有資產實現養老的主動化、養老角色的雙向性,這對于緩解獨生子女的養老壓力具有重要意義。
4.4 盤活房屋資源實現了資源利用的最大化
在養老資源方面,我們無法否認經濟資源是家庭養老供養的基礎,這其中包括養老金、收入、房產、儲蓄、股票、債券等。隨著我國覆蓋全民的養老保障體系的不斷完善,老人在退休后,退休金的定期發放為老年人提供基本生活的資金支持,實現養老層次的第一層保障,但對于“四二一”家庭而言,僅僅是養老金和子女的經濟供養似乎無法滿足父母的養老資金需求,因此充分利用其他經濟資源來擴展保障渠道,緩解養老經濟壓力就顯得十分必要。“以房養老”政策作為一種商業化的補充養老工具,整合“四二一”家庭中可利用資源,使住房成為自主養老的經濟基礎,滿足老人更高的養老需求,實現“四二一”家庭資源利用的最大化。
盡管以房養老政策對緩解“四二一”家庭的養老風險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但在今后的實施過程中,以房養老并不意味著滿足老年人一切養老需求,我們不能忽視老年人的情感需要。同時在推行政策時,政府應當為開展“以房養老”的機構提供擔保或再保險,以增強信用程度,發揮政府的監管作用。相信在未來的路上,“以房養老”政策將會以完善的制度和可靠的信譽為“四二一”結構家庭,甚至更多家庭緩解養老風險。
參考文獻:
[1]中國百科大辭典編委會.中國百科大辭典[M].北京:華夏出版社,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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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宋健,黃菲.第一代獨生子女與其父母的代際互動——與非獨生子女的比較研究[J].人口研究,2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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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徐俊,風笑天.獨生子女家庭養老責任與風險研究[J].人口與發展,2012,18(5).
[6]黎民,權曉妮.反向抵押貸款養老的中國困局及其突破[J].貴州社會科學,2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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