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中共建黨后理論和組織的局限性與大革命的失敗使中共在土地革命時期面臨著巨大的生存挑戰和出路困境。因此,中共黨人在土地革命時期的蘇區進行了大量有益探索,在實際工作中確立了黨的群眾路線,成為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的三大法寶之一。
【關鍵詞】 群眾路線 土地革命時期 實踐探索
【作者簡介】 王文彥,華南理工大學廣州學院思政部講師。
【中圖分類號】 D23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5-5103(2014)03-0016-03
中共建黨后理論和組織的局限性與大革命的失敗使中共在土地革命時期面臨著巨大的生存挑戰和出路困境。因此,中共黨人在土地革命時期的蘇區進行了大量有益探索,在實際工作中確立了黨的群眾路線,成為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的三大法寶之一。
一、開展土地革命,為農民分配土地,滿足群眾利益需求
八七會議確立了黨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和開展土地革命的總方針,工作重心開始轉移到農村。爭取占全國絕大多數農民的支持關系到我黨土地革命的勝利。要想在廣大農村地區求得生存和得到農民的支持,土地問題是中心問題,必須要從根本上滿足農民對土地的要求。
澎湃領導的海陸豐根據地最早開展了土地革命。1927年11月13日在陸豐召開的工農兵代表大會上通過《沒收土地法案》,沒收一切土地,統一進行分配,實現“耕者有其田”。到1928年2月,僅海豐縣即燒毀地主田契47118張,租簿58027本,沒收和分配的土地占全縣土地總數的80%,陸豐縣占40%。井岡山根據地在1927年冬到1928年冬就開始發動農民群眾打土豪、分田地,毛澤東指導起草的《遂川工農兵政府臨時政綱》規定了凡地主、祠廟、公共機關的田地、山林和一切附屬,分給貧困人民和退伍士兵耕種使用。1928年12月和1929年4月先后制定了《井岡山土地法》和《興國土地法》,前者以法律形式肯定了農民分得土地的神圣權利和否定了封建土地所有制,后者則將《井岡山土地法》中規定的“沒收一切土地”改為“沒收一切公共土地及地主階級的土地”,從1928年起湘鄂贛、贛東北、湘鄂西、鄂豫皖、瓊崖地區等根據地也先后采取不同形式和內容的土地革命政策以實現中共領導關于分配土地給農民的諾言。
針對農村實際情況合理提出對待富農和地主階層政策。1929年7月在閩西黨的第一次代表大會通過的《政治決議案》和《土地決議案》中,毛澤東指出“自耕農的田地不沒收;富農多余的土地要沒收,但在革命初期不沒收其土地,也不廢除其債務;對農村小地主要沒收其土地,廢除其債務,但不要派款及其他過分打擊,對大小商店應取一般的保護政策(不沒收)”和“分田時以抽多補少為原則,不可重新瓜分妄想平均以煩手續”。到1931年基本形成了一套比較實事求是的土地革命的路線、政策和方法,如依靠貧農、聯合中農、限制富農和消滅地主階級,變封建土地所有制為農民所有制,以鄉為單位,按人口平均分配土地,在原耕地基礎上,抽多補少,抽肥補瘦等等。此外,1936年7月頒發的《中央關于土地政策的指示》中明確規定:“富農的土地及其多余的生產工具(農具、牲口等),均不沒收,如果在基本農民要求之下,實行平分一切土地時,富農土地也當拿出一起平分,但富農應照一般平分條件得到土地。”以此瓦解國民黨集團在農村地區的政治和經濟基礎,服務和密切了農民,廣大貧苦農民政治上翻了身,革命積極性高漲,在鄉區兩級蘇維埃中擔負工作的農民約占40%,我黨和蘇維埃政權得到了群眾的擁護和支持。
二、發起反腐倡廉建設、建立監督機制
為約束黨員干部違法亂紀和侵犯群眾利益的行為,中央蘇區制定多套法律文件,確保黨的干部清正廉潔和協調好黨政軍民關系,1930年3月公布《政府工作人員懲辦條例》規定:有下列行為之一者撤職并剝奪選舉權和被選舉權:(1)侵吞公款有據者;(2)受賄有據者;(3)擅發或捏造號令者;(4)把持政權者;(5)借公報私為害他人者。又規定有下列行為之一者槍決:(1)侵吞公款至300元以上者;(2)受賄至500元以上者;(3)將內部秘密報告敵方者;(4)亂燒亂殺者;(5)假借政府名義私自打土豪有據者。1932年l2月制定《關于懲治貪污浪費條例》第26號訓令:(一)(1)貪污公款在500元以上者,處以死刑;(2)貪污公款在300元以上至500元以下者,處以二年以上五年以下的監禁;(3)貪污公款在100元以上300元以下者,處半年以上二年以下的監禁;(4)貪污公款在100元以下者,處以半年以下的強迫勞動。(二)凡犯第一條各項之一者,除第一條各項規定的處罰外,得沒收其本人家產之全部或一部,并追回其貪污之公款;(三)凡挪用公款為私人盈利者以貪污罪,照第一、第二條處治之;(四)蘇維埃機關、國營企業及公共團體的工作人員,因玩忽職守而浪費公款,致使國家受損失者,依其浪費程度處以警告,撤銷職務并施以一個月以上三年以下的監禁。江西葉坪壩蘇維埃主席謝步升就因貪污在江西伏法。時任瑞金縣委書記的鄧小平認為:“這是蘇維埃政府以來第一樁貪污案,此風不殺,何以了得!”“蘇大”工程處主任左祥云、管理處徐毅、總務廳長趙寶成等因貪污腐化和官僚主義分別被判槍決、監禁和強迫勞動。據統計截至1934年3月中央蘇區共查處有貪污行為的會計和科長1O人、管理科長及科員8人、財政處長3人、總務廳長3人、所長1人、貪污總款共2053.6元。這些貪污分子被送上法庭審判29人、受警告處分4人。
中央蘇區建立監督機制,一是肯請群眾監督。《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規定每個革命民眾都有揭發蘇維埃工作人員的錯誤和違法行為之權,蘇維埃對工作人員的錯誤缺點,毫不姑息,對其違法行為,則堅決打擊。為真正體現代表人民意志,中央蘇區頒布《工農檢查處問題的犯罪》《工農產品檢察部的組織條例》《突擊隊的組織和工作》和《輕騎隊的組織和工作大綱》等法規,《工農檢察控告局的組織問題》明確規定設置控告箱,每天派人到各地控告箱收取控告信。還派突擊隊和騎兵隊對“每個成員看到或聽到某種不好現象,應隨時報告監察部”,以此“揭發和檢舉機關和企業的貪污腐化及官僚主義”。二是邀請媒體進行監督,中央蘇區發行《紅色中華》和《青年實話》等多種刊物,分別開設“紅板”、“黑板”和“反貪污浪費”專欄,“紅板”專欄刊載中央蘇區工作人員奉公守法的先進典型事跡,“黑板”專載消極怠工、玩忽職守的反面教材,“反貪污浪費”欄專載那些貪污浪費案件,報道他們被判決的過程和結果。有了群眾和媒體的監督,打擊了腐敗分子,密切了干群關系,向人們宣告只有蘇維埃才是空前的真正的廉潔政府。
三、實現根據地內的婦女解放,提高婦女地位
馬克思曾說過沒有婦女的酵素就不可能有偉大的社會變革,社會的進步可以用女性的社會地位來精確地衡量。要想使婦女成為自身解放運動的主力軍和革命的重要力量,必須從政治、思想意識和社會生活中采取符合農村實際的切實可行的解放政策和措施。
首先,從政治和法律上確保女子跟男子享有平等地位。鄂豫邊1929年第一次全區代表大會蘇維埃問題決議案規定凡年滿十六歲之男女,而非剝削勞動者,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鄂豫邊革命委員會政綱第11條規定婦女在社會上、政治上和經濟上與男子一律平等。在1930年鄂豫邊革委會土地政綱實施細則中規定分配土地男女有同樣權利。1931年鄂豫皖蘇維埃二大宣布“廢除一切強迫婚姻、父母代訂婚姻、一夫多妻、童養媳、蓄婢、強迫守寡、虐待私生子等。男子十八歲以上,女子十七歲以上,享有離婚、結婚之完全自由權”。1931年11月《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大綱》規定徹底實行婦女解放,承認婚姻自由,實行各種保護婦女的辦法,使婦女能夠事實上得到脫離家務束縛的物質基礎,而參加全社會經濟的政治的文化的生活。《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婚姻條例》第一章第一條就規定:“以自由為原則,廢除一切封建的包辦強迫和買賣婚姻制度,禁止童養媳”,“反對虐待婦女”。1933年8月蘇維埃中央執行委員會在發布的關于選舉運動的訓令中特別指出這里應提出勞動婦女的成分,至少要使有占25%的勞動婦女當選。其次,中共中央派遣蔡暢、賀怡等女干部進入蘇區指導婦女工作,并成立由中央到省、縣、區的各級婦女生活改善委員會和基層女工農婦代表會等組織,前者主要職責就是調查婦女的生活,具體計劃改善辦法,向人民委員會或各級政府的主席團會議提議,使之發生效力,保障婦女權利;后者的任務是傳達黨中央關于婦女群眾工作的布置決議、指示,收集和反映婦女的意見和要求。再次針對農村婦女受教育程度低的情況,開設各類識字班和夜校,提高其文化程度和革命參與度。蘇區政府要求六歲以上的女孩同男孩一樣享受免費教育,七歲以上十八歲以下的青年婦女一概要參加日校讀書,十九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的一定比例婦女要參加夜校讀書,打破了童養媳不上學的陋習,當時蘇維埃主辦的黨校、團校和列寧學校都大量吸收婦女參加,在黨團員中婦女占了一半。蘇區各地組織婦女工讀社,健全各區鄉識字委員會,專門成立培訓婦女干部的學校,1931-1932年在贛東北根據地弋陽縣葛源舉辦了兩期專門培養婦女干部的學校——盧森堡團,共培訓干部700多人。從1931年2月至6月皖西北特委開辦了6次干部訓練班,為縣、區委和支部一共訓練了158名干部,其中女干部就有32人。
蘇區婦女的生活有了新變化,她們不再滿足于成為家庭與男人的附庸,而是積極加入工會、赤衛隊、青年團和共產黨等組織,不僅參加傳統的家庭副業,而且積極從事擴紅運動,動員家庭男子參軍,更是主動要求加入紅軍,在根據地內為黨和軍隊做軍鞋軍裝,組織群眾上前線慰勞紅軍。
四、黨的群眾路線政策的正式提出與基本形成
毛澤東比較早地在農村開展群眾工作與中共革命相結合的實踐。1928年10月和11月毛澤東寫了《中國的紅色政權為什么能夠存在?》和《井岡山的斗爭》兩篇文章,明確提出必須要把土地革命和群眾工作結合起來的思想,認為1928年八月失敗的原因之一就是湘南群眾未發動起來,成了單純的軍事冒險。毛澤東在1927年底第一次提出了“群眾工作”概念,規定部隊必須執行打仗消滅敵人、打土豪籌款子和做群眾工作三項任務,以此密切軍民關系,為部隊政治工作指明方向。毛澤東領導湘贛邊秋收起義時,就要求部隊官兵對人民群眾說話和氣,買賣公平,不拉夫、不打人、不罵人。1927年10月在江西省遂川縣荊竹山動員部隊向井岡山進發時,規定三項紀律:行動聽指揮,不拿群眾一個紅薯,打土豪要歸公。次年1月部隊進駐遂川縣城,分散到縣城周圍農村發動群眾時,提出六項注意:上門板,捆鋪草,說話和氣,買賣公平,借東西要還,損壞東西要賠。3月間到達湖南省桂東縣沙田村,毛澤東向全體官兵正式宣布三大紀律六項注意。1929年又將“行動聽指揮”改為“一切行動聽指揮”,“不拿工人農民一點東西”改為“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打土豪要歸公”改為“籌款要歸公”,后又改為“一切繳獲要歸公”。六項注意也修改為八項注意:說話和氣,買賣公平,借東西要還,損壞東西要賠,不打人罵人,不損壞莊稼,不調戲婦女,不虐待俘虜。1928年11月李立三在與浙江地區負責人的談話中首次提出了群眾路線這個概念,指出在總的爭取群眾路線之下,需要竭最大的努力到下層群眾中去。1934年1月毛澤東在《關心群眾生活 注意工作方法》一文中提出,真正的銅墻鐵壁是群眾,是千百萬真心實意地擁護革命的群眾。
馬克思唯物史觀關于人民群眾是歷史的主體、歷史的創造者的學說,是無產階級政黨的群眾觀點和群眾路線的理論基礎。在殘酷戰爭環境下出于革命動員和積極爭取群眾的現實需要,在大革命失敗和白色恐怖極其嚴重的條件下,制定和執行堅決的符合群眾利益的綱領政策、為農民利益而認真奮斗,從而獲得最廣大人民群眾作為自己最偉大同盟軍的中國共產黨成了農民的領導者,保證了黨和軍隊在農村地區的扎根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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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徐建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