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世界里的風情

四 川 歐陽江南/文

酒是什么東西？有人說它是穿腸毒藥；有人說它是生命之水；有人說它是美女，初見她時，她情竇初開，再見她欲拒還迎，愛上她時她放蕩不羈，許多人就在這種挑逗下，無力自拔。

“酒是蒸餾的藝術”，但這個蒸餾藝術卻蒸出了許多不同性格的人——德國人說：“酒能打開話匣，但不能解決問題”，俄羅斯人說“酒可以保存東西，但不能保守秘密”；法國人說：“酒是血”，“酒是愛情”。你也許還有話可說，但不論如何酒是沒有缺點的藝術品。酒是男性世界萬千享樂中的頭把交椅。

中國古代有月下獨酌，有“醉里挑燈看劍”，有酒后狂草等等不勝枚舉的事情。古人對酒的愛好與今人相同——飲一世還不夠，下世還要努力。中國人喜歡豪飲，酒必大杯，否則不過癮。所以才有武松式的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之說，有英雄美人式的喝法，有“竹林七賢”式的喝法。酒友是至關重要的，在古龍論酒中列在首位。

俄羅斯以生產“伏特加”著名。伏特加是烈酒，飲時令喉嚨“燃燒”。俄羅斯人飲酒習慣也是大杯，而且要干杯，否則就不是真正的男人，所以一瓶酒打開后就沒有機會再蓋起來了。俄羅斯人在喝伏特加時，必先從喉嚨里發出“咕嚕”聲，相傳這是彼得大帝留下來的，幾百年已蔚成傳統。彼得大帝可說是酒國之君，自己愛喝不說，犒賞得力部下，就是請他免費喝酒。彼得大帝的辦法是：在他的下巴蓋一個官印，只要在官印還沒有洗掉之前，仰起下巴，發幾響濃重喉音，就可免費出入任何一家酒店。俄羅斯人這種豪情，別國的人不一定學得好，中國人也比不上。俄國人為了享受飲酒，什么也不顧了。

法國人相比之下飲酒喜歡細品慢飲，他們一定要把酒從舌尖慢慢滑到喉頭，因為酒一進食管，再好的味道嘗不出了，所以愈是好酒愈要慢飲。法國的香檳和葡萄酒是世界聞名的。香檳是為喜慶準備的，只要遇到喜慶之時，法國人就打開香檳，共同舉杯慶祝。香檳是任何場合都可用的酒，但不要與烤肉同用，否則煙味奪走酒味，就浪費了。在美食之國的法國，飲酒素有講究，歷來有“白酒配魚，紅酒配肉”的不成文法。這里的白酒、紅酒，當然是指法國的白葡萄酒、紅葡萄酒。這種配法只為顏色與盤中菜相配。而且白酒不宜過冰，紅酒不宜太溫，這是通則。另外，酒杯也是學問，高腳杯可使手掌與酒保持距離，也就是不升高酒溫。想做“酒博士”很不容易，法國有幾個學校專門培養這種學生。可見法國人是享受情調的高手。

蘇格蘭人常自夸：“蘇格蘭人有兩樣東西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一是民歌，二是威士忌。”此話一點也不假，蘇格蘭的民歌風行全世界，例如在除夕之夜，幾乎所有講英語的國家，如英國人、美國人、加拿大人和澳大利亞人等，都要圍著城市中的教堂唱蘇格蘭民歌AuldLangSyne（蘇格蘭語，英文應為OldLongSong，意即“永遠令人懷念的歌”，中文譯名為“友誼地久天長”）。蘇格蘭人在那天晚上一面喝威士忌，一面唱歌，他們認為這是一年中最美好的一個晚上。

威士忌酒的制作過程與其他酒類完全不同，它在木桶里儲藏期間第一年有4%的酒蒸發掉，以后每年則有2%的酒蒸發掉，所以一桶儲藏了12年的威士忌，已有1/4的儲量被蒸發消失。蘇格蘭人幽默地說：“天使也愛喝威士忌，蒸發掉的威士忌總是蘇格蘭人奉獻給天使的貢品。”威士忌酒之所以價格昂貴，除了蒸發因素外，還有一點就是很難預測釀制威士忌的結果。有的變成佳釀，有的則會變味，使人難以下咽，只好倒掉。而這其中的奧秘至今連釀酒商及化學家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威士忌都是規模不大的私釀造商制造的，所以味道各不相同。倫敦一家規模宏大的酒店，以提供800多種不同風格的威士忌而聞名天下。威士忌酒非但是品味不同，并且各種酒的牌子也十分奇特，其中一些著名品脾有“皇家御林軍”、“密林里的小山丘”、“原野的角落”、“母豬的鼻子”、“山羊毛”和“幽靜的山洞”等。

日本也是一個酒國，除了生產自己的酒外，還到世界各地搜購名酒廠。日本男人把喝酒當成工作，每天下班必到酒店報到，重大決定不在辦公室里，而在黃湯下肚的酒店里。同時誰升誰遷，一概是要喝酒的。酒吧成了日本男人的天堂，下班后都要盡情在里面享受夠了，才拖著醉態的步子回家。以這種方式飲酒的日本人是為了從工作壓力下解脫出來，從中享受酒中的輕松灑脫。

德國以啤酒知名，德國啤酒是大麥制的，大麥吃多了人容易發胖，德國人因為飲多了啤酒，啤酒肚、啤酒杯、啤酒節、啤酒園、啤酒香腸、啤酒烤鴨、啤酒地下屋……莫不與“大”有關。啤酒杯是世界上最大的酒杯，一杯可有一升呢！此外還有“啤酒冷”與“啤酒尸”的說法，洋洋大觀。“啤酒冷”形容人落落大方，“啤酒尸”指那些喝得太多躺在路邊的人，可見，德國人是變著戲法享受啤酒。

墨西哥人也很愛喝啤酒，啤酒不但是他們的飲料，也是食料。墨西哥啤酒別具一格，他們的啤酒是龍舌蘭做的，呈乳膠狀，而且釀好后當天就要喝掉，可能是為了節省瓶蓋子。如果有一天你能到墨西哥飲上一大杯龍舌蘭做的啤酒，這將是多么開心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