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林
早在鴉片戰爭失利之后,主張“師夷長技”以圖自強的洋務派領袖恭親王奕訢與主張“以忠信為甲胄,禮義為干櫓”的保守派代表大學士倭仁就引進西學問題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論。自此以后,隨著國門在西方列強的擠壓下越開越大,中學(或國學)與西學之間的抵牾也愈演愈烈。西化派漸漸由辦洋務而轉向求維新,對于西方文化的學習也由器物層面深入到制度層面;守舊派卻嚴守“夏夷之防”,一些極端頑固派(如徐桐等)甚至聲稱:“寧可亡國,不可變法。”面對二者之間越來越大的思想分歧,張之洞于1898年發表《勸學篇》,試圖以一種“中體西用”的折衷觀點來克服守舊派“因噎而廢食”和維新派“多歧而亡羊”的弊端。然而,所謂“體”“用”之說,本身就已經包含了明顯的價值取向,張之洞的基本態度由下文可見:
今欲強中國,存中學,則不得不講西學。然不先以中學固其根柢,端其識趣,則強者為亂首,弱者為人奴,其禍更烈于不通西學者矣。……如中士而不通中學,此猶不知其姓之人,無轡之騎、無舵之舟,其西學愈深,其疾視中國亦愈甚,雖有博學多能之士,國家亦安得而用之哉。①
《勸學篇》發表后,受到朝廷的大力推崇,“不脛而遍于海內”,在朝野人士中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中體西用”說也因此成為介于保守派和西化派之間的一條中庸之道,并在后世演變出多種形式。顯而易見,張之洞所欲保全的“體”就是“孔門之政”和“孔門之學”,然而這些東西很快就在辛亥革命和新文化運動中被砸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