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謙紅+朱媛



摘 要:《白鹿原》中人物的自我矛盾、人物與其他人物之間的矛盾構成了二元對立的框架,展現出人物內心世界的復雜性和焦慮感,豐富了人物形象的多面性。《白鹿原》中人物自我意識的矛盾以及價值觀與外在環境的不融,導致人物無法尋求準確的定位而被束縛在矛盾對立中,最終走向悲劇。
關鍵詞:《白鹿原》 語義方陣 人物形象
擁有宏大結構與深厚歷史背景的《白鹿原》對人物形象的塑造也別具匠心。《白鹿原》人物身份特征和命運發展都存在一種獨立平等的不相融合的聲音,構成了二元對立的語義方陣。《白鹿原》人物形象塑造于人物身份、命運兩個方面都存在二元對立關系。首先,身份決定人物之間的關系。文本中有著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網,人物各自身份決定了人物之間有鮮明的對立關系。這其中有隱藏著的矛盾,有支持的輔助者,也有反對的迫害者。從身份立場看,文中的人物關系應劃分為三層:對立關系、矛盾關系、補充關系。與之對應的身份人物形象構思也存在主角、對手、反對者、輔助者四個元素,從而形成一個二元對立的框架。其次,文中人物命運發展的敘述模式在“有、非有、無、非無”之間反復循環。文中人物命運發展軌跡遵循著“有無”二元對立模式。下面就以白嘉軒為例,分析《白鹿原》人物形象塑造的二元對立模式。
“語義方陣”是根據二元對立模式擴充發展而來的一種符號分析模式,與《白鹿原》中的二元對立關系相契合。格雷馬斯認為“故事的發展軌跡與語義方陣的運動方向是相對應的。故事的展開也是從某一特定因素向其相反或矛盾方向轉化”[1]。所以我們結合語義方陣以及由此推導出來的“有無”二元對立方陣分析人物形象,用圖一來分析人物的身份,用圖二解析人物的命運軌跡,如下所示:
一、族長身份
白嘉軒是一個具有多重身份的矛盾結合體,他既是族長,也是父親,亦或是代表男權至上的丈夫。首先我們來分析族長白嘉軒的語義方陣:
白嘉軒在方陣中居于主角的位置,是一個有著多重文化內涵的圓形人物。作為小說的主人公,白嘉軒在成長中經歷了從不成熟到成熟的過程,每個階段都展現出不同的形象特征。他的身上閃耀著傳統文化的光輝,同時也具有人性的弱點。白嘉軒具有農民樸實勤勞的特質,堅守著“耕讀傳家”的圣訓,精通耕作種植。同時他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真漢子,策劃發動交農事件,拒不接受任何官職,與軍閥直面對陣。作為封建家族的大家長,白嘉軒兼具領導能力和責任感,在村民眼中樹立了仁義族長的完美形象。與鹿三的朋友情誼、對子女的嚴格管教、修祠立碑、興辦學堂、設法搭救鹿子霖和黑娃等事件,體現了白嘉軒作為族長的仁慈寬厚以及作為父親的嚴苛自律。但作者并沒有把白嘉軒塑造成一個完美的人物,他也具有人性的弱點和內心的陰暗面。在小說中,白鹿兩家的明爭暗斗貫穿始終,白嘉軒自認為一生中做過最見不得人的就是“以賣地形式作掩飾巧取鹿子霖慢坡地做墳園的事”,仁義族長的形象因此大打折扣。再者,白嘉軒為了聚斂財富種植罌粟,罔顧民族大義和鴉片泛濫的嚴重后果,體現其功利自私的一面。最能體現其矛盾性的一點是他一方面維護封建道德的秩序,另一方面卻允許借嗣求種的齷蹉行徑。作者想要刻畫的就是這樣一個真實的人物形象,并不需要掩飾其不足的一面。
白嘉軒的對手是鹿子霖。同為家族繼承人的鹿子霖順理成章地成為白嘉軒比較的對象,所以他處處和白嘉軒作對。鹿子霖謀求鄉約的職務是為了挑戰族長地位的權威,買白家的地、拆白家的房全是為著滅族長的威風。權力、利益的爭奪還是其次,兩者最大的區別在于人格魅力、人文內涵的差距。鹿子霖身上更多地體現出其貪得無厭、自私自利、目光短淺、對于權力地位來者不拒、“官癮比煙癮還大”等特點。對待田小娥,鹿子霖威逼利誘強占了她的身體,還可恥地利用田小娥盲目的復仇心態對白孝文下手,以達到報復白嘉軒的目的。鹿子霖對于傳統文化的態度是輕浮隨意的,他接受的是儒家圣賢文化的教育,卻在實踐中藐視族規,剝削鄉民。他褻瀆了傳統文化,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雖然作者用大部分筆墨來塑造一個功利虛偽、自私貪婪的形象,但他也并不是一無是處的。就比如在孩子的教育問題上,鹿子霖就有白嘉軒做不到的開明,支持孩子上新式學堂、接受新式教育。再者,在修建祠堂、開辦學校等事情中,體現了他很好的組織和領導才能,把事情處理得干凈利索。所以鹿子霖也是一個矛盾結合體,他和白嘉軒的身份決定他們的對立狀態,不管從行事作風上還是從思想價值觀上,都有非常大的差異,所以他們基本上處于對立的兩方。
田福賢是主角白嘉軒的反對者。田福賢和鹿子霖本質上都有貪婪、虛偽、惡毒的一面,因金錢和權勢兩者聯系在一起。在官場上他們互幫互助,田福賢對鹿子霖說不上真心相待,但至少兩人有著共同的價值觀,這就促使他們成為工作上的伙伴和朋友。從加碼征地和銀錢、借戲樓耍農協的人、兇殘地對待賀老大等事件中反映出田福賢極其虛偽貪婪的一面。所以他和族長白嘉軒背道而馳,反而和鹿子霖不謀而合。田福賢和白嘉軒站在不同的立場上,處于矛盾關系中。田福賢是虛偽的革命者,而白嘉軒是作為封建宗族的一族之長。阻礙革命的因素就是舊時代的封建制度和思想,雖然田福賢不是真正的革命者,他代表著個人利益,但就其擔任的職務來說,其矛頭直指白嘉軒維護的宗族利益。但是文中并沒有把他們的矛盾升級為對立關系,一方面,描寫田福賢和白嘉軒對立關系的篇幅并不算大,另一方面,雙方都不把對方當成自己最主要的對手。田福賢的悲劇性源于錯誤的價值觀和處事原則,使其難逃被批斗的命運,失去他苦心經營的一切。
反人鹿子霖和非反人鹿三是矛盾關系。由于傳統農民階級的盲目性,鹿三欣賞支持的是維持封建正統的主角白嘉軒。所以在白、鹿兩大陣營的選擇中,他毫不猶豫地站在了白嘉軒的這一方,他們一直維持著十分和諧的主仆關系。鹿三以白嘉軒或是說儒家文化的崇拜者自居,從始至終都維護著白家的利益。他認為農民就應該具備誠實守信、質樸純厚、吃苦耐勞的品格,應憑借自己的辛勤勞動和嫻熟的耕作技能獲取所得。所有的這些性格品質對他和鹿子霖矛盾關系的構成起著最主要的作用,也促成了他和白嘉軒的補充關系。白嘉軒視鹿三為同宗兄弟,是白家“非正式的、但卻不可或缺的”成員。對鹿三而言,他既沒有階級斗爭的觀念,也沒有爭取獨立人格的欲望,他并沒有想要擺脫現狀的想法,同時還滿足于這種剝削與被剝削的勞動關系。“在他看來,咱給人家干活就是為了掙人家的糧食和棉花,人家給咱糧食和棉花就是為了給人家干活,這是天經地義的又是簡單不過的事。”[2]不論從行動上還是思想觀念上,他都以白嘉軒作為自己參考的標準,以傳統的仁義禮教的準則來要求自己和判斷是非。作為和白嘉軒一樣的儒家文化的踐行者,鹿三具有盲目性的特點,所以他的一生注定是悲劇的一生。endprint
二、家庭身份
上述的分析中,我們看到族長白嘉軒的人物關系網,但是他的身份并不局限于此,他還有丈夫、父親的身份。如果說族長身份的白嘉軒主要是仁義光輝的話,那么白嘉軒殘酷絕決、固執死板的缺點,更多的是在他家庭身份行為中做出了隱晦表達。如下圖:
作為白靈的父親,白嘉軒有著一種特殊的地位。一開始他并不是作為白靈的對立面而存在的,而是疼愛女兒的父親。當白靈的角色開始由女兒轉變為革命者時,白嘉軒也從迅速地從父親的角色中抽離出來轉而成為反革命者,雙方的關系開始走向對立。白靈是文中的一個理想形象,是女性叛逆者的代表人物。她拒絕纏足,拒絕傳統教育,努力靠向革命的方向,是一個果敢堅毅的革命斗士。她有兩次被囚禁的經歷,第一次是悔婚之后被父親鎖在家里,白靈逃走時在墻角寫下了“誰阻擋國民革命就把他打倒”,徹底與父親撕破臉皮,也卸下了家族的負擔而走向獨立。第二次,因為黨內的政治斗爭而被陷害,她留給我們的最后一句話是“你比我渺小一百倍”。白靈堅定的革命態度正是與父親決裂的關鍵點,白嘉軒生活在男權至上的社會中,不可能包容一個叛逆者來挑戰他的權威。當家長的威嚴受到威脅時,他毅然決然地割舍了親情,所以他向全家人宣布“權當她死了”。在小說敘述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白嘉軒和白靈的矛盾在一步一步激化,最后到達無法調和的地步。父親的傳統思想和處事原則顯然已經不被年輕人所接受,老派和新式的對立也必然會產生。從白嘉軒同意白靈到城里上學開始,他最疼愛的女兒注定要被整個社會環境所改變,進而導致關系疏離,最終父女關系破裂。
鹿兆海是白嘉軒的矛盾方,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是白靈的絕對支持者。雖然鹿兆海和白靈就黨派問題上存在很多分歧,但兩者的最終目的都是為著民族大業而奮斗,并且鹿兆海從沒有傷害過屬于敵黨的白靈,反而甘愿冒著危險保護她。撇開國共兩黨問題,鹿兆海絕對是白靈最忠實的擁護者。文中鹿兆海為國家、為民族大義英勇犧牲。在追求愛情的過程中,他是勇敢、執著、單純的,這一點和白靈十分契合。在鹿兆海看來,黨派問題并不影響他們共同的價值追求,上學時期一起抬尸體的情意并不假,所以他們之間界定為補充關系。白嘉軒和鹿兆海矛盾的形成,一方面是因為白、鹿兩家本身存在矛盾,白嘉軒堅信在鹿子霖的教育方式下鹿兆海只能是個殘次品;另一方面是因為鹿兆海接受的新潮革命思想以及他對白靈的絕對支持挑戰了白嘉軒作為封建族長的權威,所以鹿兆海并不受白嘉軒青睞。當初抬尸體的時候,白嘉軒就說過“甭跟鹿家二貨拉拉扯扯來來往往”。
吳仙草對于白嘉軒有著特殊的地位,她是繼白嘉軒六個妻子死去之后唯一一個成功為白嘉軒繁衍后代的女人。一直以來她都是作為白嘉軒背后的支持者,兢兢業業地完成自己的使命,努力作到社會規定的一切應該由女人承擔的家務。吳仙草并不以此為痛苦,反而妻子的身份要求她順從丈夫的一切決定,所以她和白嘉軒是補充關系。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吳仙草作為母親是疼愛白靈的,但是不同的教育背景和思想觀念都決定著她和白靈的陣營歸屬。傳統女性觀念和新時代女性觀念的矛盾也是無法避免的。白靈拒絕纏足,獨自離家只為上新式學堂;在婚姻問題中,她不顧父親的臉面,毅然決然地用譏諷的口吻捎信給對方,拒絕了這門婚姻,這些都是仙草無法認同的事。雖然母親的身份還在,但是她的生命里更重要的角色是白嘉軒的妻子,三從四德的傳統女性觀念禁錮了仙草的行動自由,即使是在臨死的時候想見女兒一面也是癡心妄想。所以吳仙草作為傳統女性這一弱勢群體的一員,在絕對男權文化的壓迫下最終只得走向悲劇的命運。
對兩個矩陣進行對比,我們可以從不同角度對白嘉軒的性格特點和身份特征進行解讀。“一個性格元素整體的各種性格元素間往往有不同性、甚至是對立。”[3]首先,在第一個矩陣中,他作為深受尊崇的族長而存在,道德因素對他的形象建立起著重要作用。白嘉軒受傳統倫理道德觀念的影響,追求的只是安居樂業的最低要求。而且他能用正確的是非觀去處理問題,對待村民也是盡心竭力,有著高尚的人格。“仁義”是作者給白嘉軒貼上的標簽,但是白嘉軒并不是完美的,就拿鹿三來說,白嘉軒只是站在地主階級的高度去俯視貧窮的農民階級。對于黑娃和田小娥,他采取的手段是直接剝奪自由戀愛的合法性,給他倆打上離經叛道的罪名。不僅如此,白嘉軒為著自家的利益偷偷換地,種植罌粟發家致富,他的性格中隱含著功利性的一面。最終堂堂的族長也避免不了被拉上臺批斗的命運,只得宣告放棄鄉約的行使權,標志著他所維系的宗法制度在現實的打擊下徹底崩塌。所以在第一個方陣中,族長白嘉軒既是一個成功的領導者,又是一個失敗的封建衛道士。其次,在第二個方陣中,家庭身份的白嘉軒更多地表現出狠心殘忍、固執呆板的一面,因為他不僅繼承了優良傳統,也承襲了宗法文化“吃人”的一面。身為虔誠的封建衛道士,私下里卻任由母親逼迫兒媳婦去借種生子,體現出他自私自利的一面。而且作為父親白嘉軒,他能夠對敗壞白家名聲的兒子痛下狠手,對待離經叛道的愛女白靈也是毫不留情面。不僅如此,歷史與現實的沖突在他身上也有所體現。白嘉軒迷戀封建統治,認同皇權至上的原則。當晚清政府被推翻后,他說“沒有皇帝了,以后的日子咋樣過哩”。社會的發展進步徹底打碎了他的模式,女兒白靈拒婚出走,沉重地打擊了白嘉軒。盡管如此,家庭身份的白嘉軒仍然是一個對家庭負責、高度重視親情的人。吳仙草染上瘟疫,他一直默默地守在身邊。就算是子女的忤逆損害了他的名譽,他依舊堅信血濃于水的親情,到最后還是原諒了他們。所以家庭身份的白嘉軒既是一個熱愛家庭、守護親情的家長,也是一個狠心殘忍的父親。
三、命運軌跡
白嘉軒身份的矛盾對立在上面兩個方陣中得以體現,除此之外白嘉軒命運發展軌跡也能讓我們看到二元對立的存在,從“無”到“有”再到“無”,可得出下圖:
從上圖可知,白嘉軒的命運發展經歷了從“無”到“有”再到“無”的轉化。小說一開始寫到了白嘉軒一直忙于娶妻、埋妻,這使得原本還算富足的家庭變得拮據。與此同時,白嘉軒命硬克妻的生理秘聞在原上肆意瘋傳,聘禮也是水漲船高、難以負擔。再加上父親白秉德的突然死亡,屋院里頓然空寂得令人窒息。此時白嘉軒的“無”是父亡妻死、家道不濟,連同精神上也承受著極大的壓力。一個契機使他的生活發生了改變,上演了偷換“福地”的戲碼,看到“無”的背后隱藏的“非無”。不久就娶妻生子,接著種植罌粟積聚財富,徹底掃除了白家母子心頭的陰影和晦氣。接替父親族長的位置,“仁義”族長的名聲家喻戶曉。至此,白嘉軒收獲了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財富,是一個“有”的狀態。但是緊接著白嘉軒兒女的成長,問題隨之產生。白嘉軒堅持嚴格按照傳統教育方式對子女進行教育,卻導致了父女決裂,兒子白孝文也走上墮落糜爛的生活。這不僅使白家四分五裂,而且也動搖了白嘉軒根深蒂固的教育理念,從“有”轉向“非有”。endprint
之后饑荒到來,餓死了白家的長媳;瘟疫帶走了相濡以沫的妻子;就連鹿三也因為田小娥“鬼魂上身”而變得萎靡。后來還因氣血蒙目挖掉了左眼,整個身體成佝僂的姿態,白嘉軒已不見往日的風采,失去了健康的體魄和精神的依托,處于一種“無”的狀態。但是此時的“無”已非原先“無”的狀態,至少內心已經開始自我反省,轉向“非無”。“他的氣色滋潤柔和,臉上的皮膚和所有器官不再緊繃,全都現出世事洞達者的平和與超脫,驟然增多的許多白發和那副眼鏡更增添了哲人的氣度。”[4]結尾處,白嘉軒在家門前得知白靈已死的消息時,“以不可動搖的固執和自豪大聲說:‘我靈靈死時給我托夢哩……世上只有親骨肉才是真的……渾身猛烈顫抖著哭出聲來”[5]。很明顯他已經放下了對白靈的怨恨,不再執著于三綱五常的封建道德思想。而且在鹿子霖被批斗之后,會想起自己換地的做法,覺得對不起鹿子霖。作者在此的意圖是為揭示出白嘉軒人格的一種升華,相信感情可以化解矛盾。所以白嘉軒并非是“全無”,反而可以說是一種“有”覺悟的狀態,擁有的是更珍貴的人生領悟。但在“有”中摻雜的一絲遺憾就是白嘉軒到死都還是一個人,不免有些悲涼凄清。
在這樣一個命運輪盤中,我們看到了白嘉軒一生坎坷的經歷。白嘉軒既是一家之長,又是一族之長;既是宗法文化的繼承者和傳播者,又是封建文化的執行者。讓我們看到了一個具有多重身份和多重命運的人物形象。多重身份意味著多重的責任,這也禁錮了白嘉軒人性的自由發展。他所秉持的仁義禮的標準,不僅圈住了族人,也是自我解放的巨大障礙。他對傳統文化的堅守與社會文明的發展背景格格不入,這是白嘉軒從“有”到“無”命運轉換的最關鍵因素,也是造成了他悲劇結局最主要的原因。歷史把沉重的文化內容沉淀在他身上,把沉重的歷史傳播責任加諸在他身上,導致他負荷過重、失去自由。當白嘉軒的自我意識與外在環境發生了沖突時,他產生了自我意識矛盾,于是出現了兩面性,是一個勇敢而又怯弱、仁義而又殘酷、崇高而又虛偽的矛盾悲劇結合體。
《白鹿原》利用了一系列價值觀、行為方式的有無二元對照論述了傳統宗法家族制在近代社會中的大變遷,并呈現了作者對這一變遷不知其將何去何從而產生的歷史焦慮感。運用格雷馬斯的語義方陣分析《白鹿原》,不難感受到這一理論的魅力。但是語義方陣理論還是存在缺陷的。比如在確立X項的標準問題上還不夠清晰,人物關系復雜有時不能簡單概括。所以我們在運用語義方陣理論的時候,要注意避免生搬硬套。
注釋:
[1]羅鋼:《敘事學導論》,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10-111頁。
[2]陳忠實:《白鹿原》,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74頁。
[3]劉再復:《文學反思》,上海文藝出版社,1986年版。
[4]陳忠實:《白鹿原》,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630頁。
[5]陳忠實:《白鹿原》,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499頁。
(吳謙紅,朱媛 浙江省紹興文理學院文學院 312000)endprint
現代語文(學術綜合) 2014年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