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承松
(普洱學院,云南普洱 665000)
拉祜族先民屬古代羌人族系。[1]4主要分布在東經98°50'-105°,北緯17°24'-24°50',北起哀牢山西側的景東、鎮沅兩縣,沿瀾滄江東側南下至老撾南塔省、越南北部;西至怒江(薩爾溫江)以東山區,緬甸的佤邦、撣邦南下至泰國的達府,集中在中國云南省西南部,緬甸東北部,越南、老撾、泰國的結合部。云南拉祜族主要分布在瀾滄江東西兩岸的普洱、臨滄、西雙版納3個市(州),據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統計,云南省拉祜族人口47.5萬人,其中普洱市30.39萬人,臨滄市8.58萬人,西雙版納州6.15萬人,紅河州1.14萬人,玉溪市0.7萬人。
拉祜族普遍信仰原始宗教,認為任何自然現象都有神,最高的神靈是“厄莎”,“厄莎”是萬物的締造者,主宰萬物,執掌著人們的吉兇禍福,每逢節慶必須祭獻。明末清初,佛教傳入拉祜族地區,與其原始宗教融合,形成“政教合一”的社會組織制度。20世紀初,基督教和天主教傳入拉祜族地區,部分拉祜族信仰基督教和天主教。
拉祜族取火方法多樣,其中最常用的是用“火鐮”①和火石取火,其方法是取一塊火石,上面放一點“火草”②,用火鐮打擊火石,濺出火花點燃火草。火石之所以受到火鐮的撞擊就能濺出火花,在拉祜族創世紀史詩《牡帕密帕》講道:從前沒有火,為幫助人們抵御寒冷,天神厄莎把心臟分一點出來在高山上爆炸火星四濺,各種動物都來爭奪火種,老鼠最先搶到火種,人用翅膀與老鼠交換獲得火種,火燃燒起來以后無法撲滅,人們請求厄莎幫忙,厄莎造出雨水澆滅了大火,火煙無處可去就躲進了石頭里,“煙火與石頭結合,從此石頭有了火”。[2]40拉祜族苦聰人至今還用磨擦的方法取火。1991年6月美國古人類學家克拉克、托克、石克等三位教授經文化部和云南省外辦批準(當時鎮沅縣不對外開放),在云南省博物館館長李昆聲、古人類研究室主任張興永教授的陪同下,到鎮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縣者東鎮樟盆村文舊組進行考察。白母③艾喬林老人演示了竹片取火、石刀砍竹等傳統技術。“艾喬林大爹從火鐮袋里拿出一團隨身攜帶的火草,放在手掌上雙手合一搓揉成棉花形狀,然后放到兩片干燥而十分堅硬的竹片中間,再放到一根干竹上用力來回磨擦,大約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只見發燙的竹片便冒出了火星,把絨絨的火草點燃,艾喬林大爹便把點燃的火草遞到美國科學家手中,這時只見克拉克等三位美國科學家,向艾喬林大爹伸出大拇指,連聲說:‘OK’ ‘OK’,幾千年前原始人類的鉆木取火的歷史,就這樣活生生地展現在我們的面前。”[3]143
在人類早期生活中,沒有掌握生火滅火技術,觀察到的天然之火(雷電或火山噴發產生)能量巨大,不但會燒毀成片的森林,還能吞噬一切生靈,因此,火對于早期人類來說十分可怕,對火有一種恐懼感。同時,火對于早期人類又是十分神秘的,一粒小小的火星會燃成燎原大火,有時一口氣可以把火苗吹熄。慢慢發現了火的功用以后,才敢于使用、保存它,直至人工取得它,對于思維能力極低的早期人類來說,這種強烈的神秘感與依賴感、恐懼感交織在一起,就使他們認為火有一種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能控制人的生死禍福。拉祜族居住在高寒山區,對火的依賴性特別強,抵御寒冷,烹飪食物,夜間照明,燒山耕地都離不開火。拉祜族認為火有與人一樣的意志和情感,有善惡之分,對不同的火持不同的態度、采用不同的方法。他們感激和祈求善火給人予溫暖、光明、驅邪、炊爨、火耕,認為家中的火塘是善火神靈的寓所,把火塘視為是家庭的保護神加以崇拜。家庭中的主人兼有保護火種的任務,每當搬遷之時,主人要負責火種的保護。每當修葺或喬遷新居時,首先要由家長在住房內中柱旁邊確定火塘的位置,要先搬火塘并舉行莊嚴隆重的點新火儀式,火由家長親自點燃,以香、蠟、酒祭祀,第一碗飯要祭獻火神。此后,要保證火塘里的火日夜不熄,一旦自家的火種熄滅,就要用一點茶和米去獻祭鄰居家的火神之后,才能討來火種。火塘確定以后就不能隨意移動,人們不能從火塘上跨過,不能任意移動火塘中的鐵三角或鍋樁石,不能向火塘中吐痰、撒尿,不能把腳蹬在燃燒的火柴棒上。火塘靠墻一方人不能通過,認為那是火神在的地方,每逢年節要進行獻祭。拉祜族驅逐惡火,認為惡火會給人們帶來災害,為防止火災或遭遇火災之后,要舉行全寨性的祭祀火神儀式。全寨要殺牛、殺豬、燒香祭祀,把災星送到寨子外面河的對岸,拉祜語稱這種祭祀為“干”。祭祀活動由摩巴主持,各家各戶要先點燃香,然后將火塘中的火熄滅,祈求災星離開,同時清理一些火炭火灰、破布等物送到摩巴祭祀火神處留下。摩巴點燃祭祀臺上的香火,擺上祭品詠誦祭辭,向四周拋撒米粒,爾后將集中起來的火炭火灰、破物送到寨子外面。祭祀結束以后,各家各戶才能重新生火。
拉祜族在每年農歷六月二十四日要過火把節,拉祜語稱“阿個獨尼”。關于火把節的來歷,各地的拉祜族有不同的傳說,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類型:征服類、反抗類、祭祀類。
征服類包括消滅害蟲和征服惡魔兩個小類。消滅害蟲類,如玉溪市新平縣拉祜族傳說在遠古時代,地仙與天神打仗,天神派蝗蟲吃地仙的莊稼,地仙用火攻蝗蟲而保住了莊稼,從此有了火把節。[4]240征服惡魔類如瀾滄一帶傳說,在勐糯山上住一個善人和一個惡人,惡人心地狠毒,專吃人的眼睛;善人聰明溫和,樂于助人。善人為保護人們,每天找田螺代替人眼給惡人吃。有一年六月二十四日,善人沒有找到田螺,便上街買了一只山羊,想以山羊代替田螺。山羊沒有角,善人就給山羊安了一對蠟角。到了晚上,善人點燃山羊的兩只蠟角,讓它到山上去找惡人。山羊朝山上跑去,兩只蠟角如兩支火把,惡人遠遠地望見火光,以為是人們抬著火槍來找他算帳,慌忙找個山洞鉆了進去,并用一塊大石頭堵住洞口,山羊在山上跑來跑去,惡人躲在洞中不敢出來,最后因沒有力氣搬開洞口的石頭,在洞里被水淹死了,從此,人們又過上了安居樂業的太平日子。拉祜族為紀念這一天,每逢六月二十四,便在自家門前點起一支大火把,或舉著火把到山間、田壩去轉游。[5]391-392
反抗類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流傳較廣的《扎努扎別》。傳說扎努扎別站起來像座高山,四肢象丘陵,力大無窮,為人公道,仗義勇為,人們都很佩服他。厄莎對扎努扎別的行為不滿,企圖利用自己的權威,強迫扎努扎別和人們向他進獻禮品。厄莎的要求遭到扎努扎別和人們拒絕,厄莎就想方設法陷害扎努扎別。厄莎在天上掛起九個太陽,企圖把所有的人都曬死,扎努扎別就教人們用七口鐵鍋當斗笠,擋住太陽光。厄莎又收起太陽和星星,使大地一片漆黑,扎努扎別把松明子綁在水牛角上點燃,用蜂蠟粘在黃牛角上點燃,在火光的照映下進行生產。厄莎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用毒藥涂在牛屎蟲上,扎傷扎努扎別的腳,扎努扎別中毒于六月二十四日去世。為紀念扎努扎別,拉祜族每年六月二十四日要過火把節。
祭祀類如在鎮沅拉祜族苦聰人傳說從前有一個樸息鬼專吃人的眼睛和人肉,人口一天比一天減少,活著的人大多變成了瞎子,會吃不會做。天神厄莎么知道以后,就從天宮里趕來一群羊,教拉祜族苦聰人用羊喂樸息鬼。有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晚上,大家匯集在一起,商議懲治樸息鬼的辦法。樸息鬼悄悄靠近人們,想抓幾個小孩去吃。大公羊發現以后就一頭沖向樸息鬼,大公羊和撲息鬼一起摔下懸崖。拉祜族苦聰人聽到羊的叫聲,燃起火把到處尋找,最后在懸崖下找到了大公羊,大公羊死了,但它的雙角還緊緊地把樸息鬼抵在巖石上。人們就封羊為神進行祭祀,并以六月二十四日為火把節作為紀念。[4]81-82
游國恩通過對傳說的逐一辯駁,得出火把節由來的結論:“考舊歷六月二十四日,本西南各族一大節日,初不關于歷史之任何傳說……火把節者,即為滇中年節,猶漢族臘蠟之類。火把是用來照田祈求豐年的,以火炬之明暗,占卜其年收成之豐歉。同時,火把節也可能與原始人類放火燒山田獵有關。”[6]
瀾滄江以東各地拉祜族對火把節尤為重視,道光《云南通志》引《清職貢圖》載:“苦蔥,爨蠻之別種。今臨安、元江、鎮源、普洱四府有此種。居傍山谷,男子椎髻,以藍布裹頭,著麻布短衣,跣足,挾刀弩獵獸為食。婦女短衣長裙,常負竹籠入山采藥。土宜禾稻,歲輸糧賦。其在三猛(指威遠廳的勐臥、勐戛、勐班)者以六月二十四日為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為歲首。至期烹羊豕祀先,醉飽歌舞。”[7]拉祜族以六月二十四日為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為歲首是依北斗星把柄的三顆星星位置變化決定的,這兩天北斗星把柄上的三星星指向正上方或指向正下方,這與彝歷的影響有關。
拉祜族每年進入六月以后,各家各戶就準備火把、香面以及食物過火把節。火把節期間要停止一切生產活動,六月二十四日早上起來,要拿著香火和祭品到自家田中,搭一個小竹展點燃香火,擺上祭品詠誦祭辭,祈求糧食豐產,然后把谷魂從田地里叫回來,一直叫進谷倉。谷魂叫回來以后,舂糯米粑粑,糯米粑粑由女主人捏成圓餅,與新鮮瓜果一起擺在篾打拉上祭獻祖先。瀾滄拉祜族老緬人則把玉米、黃瓜、南瓜尖等要用甄子蒸熟和雞肉(頭、腳、內臟等)一起擺在臨時編制的小篾桌上祭獻,祭畢點上香蠟把篾桌和祭品一同送到神林中擺放。
拉祜族過火把節要舉行叫魂儀式。儀式一般由家中的長輩進行,擺上一碗米、一塊鹽巴及其他瓜果,點燃香蠟,用一個碗裝一些谷子,上面放雞蛋,其數量與家人的數量相同。然后為家里的人逐一叫魂,邊叫邊用雞蛋在身上滾動,大意為:“某某回家來,某某回家來!豹子嚇著你不怕,高高興興回家來!河水坍山你不怕,好吃好在回家來!打雷下雨你不怕,不疼不病回家來!別人打罵你不怕,有力有氣回家來……”叫完魂以后,家長為小孩拴魂線,魂線由紅、黑、青、藍、紫、綠六種顏色構成,拴在右手腕上。
下午各家各戶將準備好的松明子或柴火用蔑索綁在竹桿上,在寨子廣場上要綁一個大火把,高達一丈三尺。天黑以后,由“卡些”(村寨頭人)點燃寨子廣場上的大火把,摩巴為村寨祈福,眾人圍著火把撒香面,香面撒在火把上,火花四濺。拉祜族認為火把燒得越好,火焰飄得越高,村寨就順利、吉祥、平安,糧食就會豐收;如火把燃燒不好,村寨就會遭遇災害。卡些點燃村寨公共火把以后,各家各戶把自家的火把點燃立于門前,并在家中進行祭祀驅邪儀式。主人手持火把,在家中的各個角落拋灑香面,使火把噴發出明亮的火焰。口中不停地說: “窮鬼餓鬼出去,窮鬼餓鬼出去,我吃一碗你吃掉兩碗,我用筷子扒進,你用腳手扒出,苦飽吃不飽,你出去,這里不是你在的地方,你到別處去……。”每撒一把香面,就要重復一遍:“蚊子害蟲撒出去,五谷糧米撒進來;疼痛疾病撒出去,雞豬牛羊撒進來;各種災害撒出去,金銀財富撒進來;窮鬼餓鬼撒出去,雞雞鴨鴨撒進來……”由里及外,直至豬廄、牛廄、羊廄、雞廄,最后撒至村寨邊為至。瀾滄的拉祜族老緬人,還要從火塘中拿一根燃燒的木柴,用一把刀在木柴上邊砍邊走,重復一遍點著火把地走過的地方,最后把刀和火柴放在高立的火把下面,說辭與點火把撒香面時的相同。
第三天要點上香蠟,把燃燒過的火把拔出來送出門外。拔掉火把就意味著新的生活開始,人們可以吹蘆笙、跳舞,談情說愛(拉祜族在農歷二月初八以后,就禁止吹蘆笙、跳歌)。在禁獵前,拉祜族在過火把節時,要舉行全寨性的狩獵活動。
拉祜族火把節是拉祜族自然崇拜的產物,人們把火想象成一種神秘力量對它進行崇拜,以后又隨著人們生產、生活領域的擴大,逐漸形成各種崇拜方式。火把節如同其他節日儀式一樣,人們期望從中得到利益。不論是固定高聳的火把,或是手持到處走動的火把,都認為有利于莊稼生長、人畜興旺,或消除威脅人們的火災、蟲災、減產、疾病以及黑巫術。
弗雷澤在分析歐洲篝火節的一般涵義時指出:(太陽說和凈化說)這兩種說法顯然表明對儀式中占主要地位的火持有很不同的看法。一種看法認為火像我們在地球上所處緯度得到的陽光,是一個溫和的生產力量,促進植物生長和一切構成健康和幸福的事物的發展;另一種看法認為火是一種兇狠的破壞力量,它毀壞和消滅一切威脅人、動物、植物的生命的可惡的成分,無論是精神方面的,還是物質方面的。根據前一種理論,火是一種刺激物,根據后一種理論,火是一種消毒劑;一種看法認為這有積極的功效,另一種看法認為它有消極的功效。兩種解釋中關于火的性質說法雖然不同,但兩種理論并不是完全不可調和的。如果我們假定這些節日點燃的火最初是募仿太陽的光和熱的,那么,難道不也可以認為那些關于火具有凈化和消毒作用的認識是直接來自關于陽光具有凈化和消毒作用的認識嗎?這樣,我們就可以作出結論:這些儀式最初本來就是摹仿陽光的,關于它的凈化作用則是后來引申得出的。[8]900
拉祜族火把節和世界上其他民族有關“火”的節日一樣,最初是摹仿陽光,其他的文化寓義是從中引申出來的。
拉祜族火把節是模仿太陽祈求豐產的行為。這可以從拉祜族火把節的節期選擇、節日傳說、節日行為中得說明。拉祜族居住地區,每年農歷六月二十四日前后是一年中降雨最多的時期,也是最危險的時期,拉祜族中流傳著一句諺語:“六月二十四的雨,七月半的鬼”。農歷六月二十四日處在夏末秋前,田地里的莊稼尚在生長,倉庫中的糧食已經告罄,在這青黃不接之際,陰雨綿綿的日子里,處在深山中的人們焦慮不安,渴望通過某種儀式,一方面促進莊稼生長,確保年成豐產;另一方面消除危險,樹立信心,增進人們的團結。如前述拉祜族中流傳的關于火把節來歷的故事,說明拉祜族火把節是對太陽光、熱不足的補充,發揮著與太陽相同的功用。人們持火把在室內、田地、果園、豬廄、牛廄、雞廄舞動,或男女彼此嬉戲,并在火把上拋撒香面、葫蘆葉粉末和火炭粉末,使之噴發出美麗的火焰,模仿溫暖的陽光,目的是為增產和繁殖。在瀾滄拉祜族老緬人中傳說:“從前,神仙娃娃生下來以后,因為天黑,看不見剪臍帶,就點起火把照明,順利將臍帶剪掉,此后,就有了火把節并一直流傳了下來。”④這則傳說不但與光有關,還直接與生育聯系起來。有的地方還要到田里進行叫谷魂儀式,祈求谷粒飽滿。有的地方莊稼長不好,認為是惡火作怪,要舉行相應的禳解儀式,如鎮沅拉祜族苦聰人遇到田間的秧苗不發、認為是火神作祟,要請白母用鹽酸木樹和茅草扎一個十字架,把雞拴在十字架上,再用布包一點米和酒藥掛在上面,從田頭開始驅趕,一直趕到田尾,邊驅趕邊說:“火神,火神,田里到處是水,不是你在處,走,走,到別處去,到你該在的地方去……”,然后在山上殺雞祭獻,人們要把雞肉煮熟吃完以后才能回家。在瀾滄糯扎度一帶的拉祜族,火把節當天男主人要先到自家田地里把田公地母接回來,供奉在自家的神壇上由女主人進行獻祭,祈求神靈保護農作物。同時他們堅信,火把燃燒得越旺,田地中的莊稼就會長得更好。日本學者伊藤清司通過對火把節故事研究提出“手舉火把走在田間山路,既是尋找農業神,又是驅治害蟲,驅逐惡魔,便是火的兩重意義的表現。”[9]
火把節是拉祜族消除導致疾病和死亡,威脅一切生物的物質的或精神的有害因素的手段。拉祜族認為火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它能吞噬一切。在火把上拋撒的香面中,雙江拉祜族要摻雜干葫蘆葉粉,認為葫蘆可以避邪、祈福。鎮沅拉祜族還要摻雜河沙和鐵屑,認為邪惡的神靈怕火及鐵沙傷身,見火和鐵沙就會逃匿。拉祜族把火視為是光明、潔凈、除邪惡的神靈,是力量和生命的象征,是驅散黑暗、惡濁、污穢的偉大力量。這種借助火的力量來清除不潔之物的思想,不僅表現在火把節中,日常生活中也比較普遍,如拉祜族苦聰人有一個古老的習俗,每當從一個居住地遷徙到另一個居住地時,要舉行跳火儀式。即在住地燒一堆篝火,讓遷徙的人們一個個從火上跳過,表示用火燎去舊地染在身上的邪氣,同時也表示走后永遠不再回頭。當人生病時,就用柏枝樹葉和松毛燒一把火,在患者身邊比劃幾圈,以為這樣可以把邪魔驅走。有的地方新娘進入婆家之前,要燒一堆火,讓新娘從上面跨過,認為這樣就能保證新娘清潔平安,婚姻幸福。用火進行清潔、消除不潔的行為在喪葬活動中應用更為廣泛,拉祜族認為非正常死亡的人,只有進行火化才能消除其惡靈;出殯時,要用茅草和稻草燒一堆火,讓棺木及送葬的人從火上經過,意為把人的靈魂隔在家里;送葬歸來同樣要燒一堆火,送殯的人一個個從火上跨過,方進家門。他們認為經過火燎,附在身上的野鬼就被燒死或嚇跑。
火把節是拉祜族火文化的集中體現,由于人們對火的認識和應用更加廣泛,替代能源不斷出現,社會經濟不斷發展,火把節的活動主體、活動內容、分布區域發生了重大變化,活動的祭祀性不斷減弱,娛樂性和商業性則不斷增強。
[1]《拉祜族簡史》寫組.拉祜族簡史[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6.
[2]劉輝豪.牡帕密帕[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79.
[3]鄭顯文蓍.深山苦聰人[M].香港:中國圖書出版社,2005.
[4]王正華,和少英.拉祜族文化史[M].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99.
[5]索文清,等.中國少數民族民俗大觀[M].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1998.
[6]游國恩.火把節考[J].旅行雜志,1942,(11).
[7][清]阮元,等修.王崧,等篡.道光《云南通志》[M].//清職貢圖.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刻本.
[8][英]詹·喬·弗雷澤.金枝[M].徐育新,汪培基,張澤石譯.大眾文藝出版社,1998.
[9][日]伊藤清司.傳說與社會習俗——“火把節”故事研究[J].日本研究,1993,(1).
注釋:
①火鐮,用一小塊長方形的鐵塊,兩端拉長相向折彎成“B”形。
②火草,草本植物,顏色呈灰白,把葉子或嫩莖取回來曬干,放到熱灰堆里炮一下舂瓤,放在火鐮包中使用。
③白母,拉祜族苦聰人的神職人員,不脫離生產勞動,為人占卜、送鬼,負責主持村寨性的祭祀活動。
④講述人:李扎豹,拉祜族老緬人,男,93歲。講述時間2013年10月20日。講述地點:瀾滄拉祜族自治縣竹塘鄉東主村老緬大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