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賬簿查閱權研究綜述

肖穎

（黑龍江司法警官職業學院，哈爾濱150060）

會計賬簿查閱權研究綜述

肖穎

（黑龍江司法警官職業學院，哈爾濱150060）

現代公司、企業的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大多數股東并不直接參與公司的經營管理，各國法律為保護股東為實現其預期利益，都賦予了股東知情權，而會計賬簿查閱權則是股東知情權的核心。

公司企業；股東；會計賬簿；查閱權

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是現代企業、公司運作的基本理念之一。而現代社會生活的重要特點是作為公司所有者的股東擁有自己的快節奏生活，導致其個人遠離其作為股東的公司與企業的事務。而相關公司與企業的董事、經理等管理層卻掌握著公司大量的核心信息所導致的股東與公司、企業管理層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溝通不暢問題日益突出。所有權、經營權相分離與信息不對稱擴大所形成的矛盾在我們這樣一個市場經濟不完善的國家表現得尤其嚴重。截至2013年底，在我國境內上市的公司，上交所有944家、深交所有1 525家，全國的各類公司企業達數千萬。在這些企業當中，如何保障股東對公司的知情權成為一項重要的課題，尤其是會計賬簿的查閱權對于保障中小股東的利益尤為重要。而加強對投資者利益的保護早已成為各市場經濟發達國家公司立法的重中之重。2005年我國新修訂的《公司法》第34條順應擴大股東知情權的公司立法趨勢，引入了有限責任公司股東賬簿查閱權，是我國公司立法與市場經濟改革的一大進步。然而，僅有《公司法》的一條條文的規定是過于原則的，而公司企業股東，特別是有限責任公司股東在行使會計賬簿查閱權時需要的是更為具體和可操作性的規定。

國內對股東會計賬簿查閱權的研究起步較晚，這與我國的經濟發展情況是相適應的。綜合來看，相關學者與司法實踐人員主要以股東賬簿查閱權為基礎，對股東賬簿查閱權的內含與外沿、概念及意義、主客體范圍、行使目的、理由、程序條件、限制條件與司法救濟等方面進行了研究。

一、對查閱權概念的界定

“股東的查詢權源于其成員資格，因此它是股東應有的個人權利。查詢權作為股東參與管理、實現企業經營目的方面的權利，是指股東了解公司情況的權利。查詢權是股東知情權的一部分。”［1］“股東查閱權是指股東查閱公司相關文件的權利，屬于股東知情權的一種。”［2］“《公司法》所規定的查閱權就是股東知情權的具體化，股東知情權就是《公司法》所規定的查閱權。”［3］“股東的查閱權是指股東對公司的財務報告、會計賬簿、股東名冊、董事會會議記錄、監事會會議記錄等關于公司經營管理信息的文件進行查閱的權利。按照查閱對象和查閱要件的不同，股東查閱權可以分為三個部分：股東財務會計報告查閱權、股東會計賬簿查閱權，以及其他資料的查閱權……而原始的會計憑證和會計賬簿則不易作假，又能具體地反映每一筆經濟業務，在這種情況下，賦予股東以會計賬簿查閱權就成為公司的不二之選了。”［4］

綜上所列，筆者支持王曉的觀點，股東會計賬簿查閱權作為股東的權利之一，屬于股東知情權。而股東知情權又是一個龐雜的體系，在此體系之中根據股東權利的性質，可以分列為股東的查閱權、股東的質詢權，以及股東的檢查人選任請求權等具體權利。而股東的查閱權是綜合地涵蓋了股東對公司的財務報告、會計賬簿、股東名冊、董事會會議記錄、監事會會議記錄、原始憑證、原始單據等關于公司經營管理信息的文件進行查閱的權利。而按照查閱對象和查閱要件的不同，股東查閱權可以分為三個部分：財務會計報告查閱權、會計賬簿查閱權，原始憑證資料的查閱權。

二、股東行使查閱權的正當目的研究

《公司法》第34條規定：“公司有合理根據認為股東查閱會計賬簿有不正當目的，可能損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絕提供查閱。”而對什么是“正當目的”的認定，主觀性極強，它既可以在適用時被解釋為是為了保護股東本人的利益，也可以解釋為是為了保護公司及其他股東的利益，因此認定的難度也較大。我國是成文法國家，如果只是在立法中抽象地規定公司有合理根據認為股東查閱會計賬簿有不正當目的的話，勢必造成司法實踐過程中對于不正當目的的不同解釋，甚至是相互矛盾的解釋。

有的學者從司法實踐的角度以保護股東合法權利的立法價值取向入手，將民法中的誠信原則用來認定正當性目的，進而在司法實踐中以此原則來分配有關正當性目的爭議的舉證責任。“在法律解釋方法上，既可以采用相對有利于公司的限制性解釋，也可以采用相對有利于股東的擴張性解釋。筆者的觀點是，應當從《公司法》第34條的立法目的出發，即從保護股東的利益出發，在個案中盡可能地做出有利于股東的解釋。當然，同時要考慮請求查閱與公司成本以及風險之間的平衡。”［5］而對于如何依法分配有關正當目的爭議的舉證責任，認為：“一是股東負有說明目的的法定義務，這決定了股東必須就查閱公司賬簿所依據的目的性事由的存在加以舉證證明；二是公司負有拒絕股東查閱須說明理由的法定義務，這決定了公司必須就拒絕股東查閱賬簿所依據的具體事由的存在加以舉證證明。”［5］

筆者認為，對于現代企業制度與現代會計制度，無紙化已經成為主流，原來認為股東或其他有權主體在查閱公司或企業會計賬簿時會給被查主體的經營與管理帶來壓力或阻礙的觀點已經過時。現代企業會計基本上已經電腦化，在技術上已經可以做到查閱不影響會計的錄入與修正工作。一個企業的會計賬簿登記的項目，除了對于研發與項目投資可能涉及企業秘密外，其他項目都應該向社會公開；而對于原始憑證，則要復雜得多，因為很多原始憑證可能涉及原材料的采購、科研人員的聘任、合作公司的技術協作與技術購買等涉密內容。因此，對于股東會計賬簿查閱權的正當性目的的考查應當分為兩部分。對于會計賬目本身的查閱目的，可采用相對有利于股東的擴張性解釋。而對于原始憑證可能涉及原材料的采購、科研人員的聘任、合作公司的技術協作與技術購買等涉密內容，可以采用相對有利于公司的限制性解釋。

三、對查閱權行使主體的研究

國內學者對于股東的界定基本形成共識，從一般意義上來說，股東是指向公司出資并對公司享有權利和承擔義務的人。但對于股東身份的認定標準，則未形成一致認識，概括學術界的認識，主要有形式要件標準、實質要件標準。

形式要件標準認為股東身份的取得，形式條件上股東姓名或者名稱必須已記載于公司章程、工商登記、股東名冊、出資證明書等法律文件上。

實質要件標準認為，出資是股東獲得法律人格的基礎，是股東與公司建立權利義務關系的媒介，沒有出資，這種關系是不存在的。

對于上述理論，筆者認為股東行使股東查閱權的根本目的在于通過了解公司業務、財務等經營管理信息，以達到保護自身利益及公司利益的目的。如沒有對公司出資，其利益共同體的效果將不付存在。因此股東只要對公司實際出資，就已經與公司建立了相對應的利益關系，契約就已實際成就，即使股東名冊沒有記載，并不能影響其查閱權的需要和資格。因此，筆者同意有限責任公司股東查閱權的主體資格標準應采用實質要件標準。這樣有利于保護出資瑕疵股東、隱名股東、新任股東、前任股東的會記賬簿查閱權。

四、對股東會計賬簿查閱權的范圍或對象的研究

我國《公司法》對有限責任公司股東查閱權的范圍或對象采取列舉式的規定方式。其第34條第一款：“股東有權查閱、復制公司章程、股東會會議記錄、董事會會議決議、監事會會議決議和財務會計報告。”第二款：“股東可以要求查閱公司會計賬簿。股東要求查閱公司會計賬簿的，應當向公司提出書面請求，說明目的。”與之相對應還規定了公司的相關義務。第166條第一款：“有限責任公司應當依照公司章程規定的期限將財務會計報告送交各股東。”對于《公司法》的相關規定，學者們的爭論焦點在于股東是否可以對會計原始憑證進行查閱。支持可以查閱的觀點如下：

“股東查閱會計賬簿有疑問時，應允許其延伸查閱作為記賬依據的原始憑證……相對于財務會計報告和會計賬簿而言，會計原始憑證造假難度較大……這對于有效地保護股東（特別是中小股東）的合法權益具有實質意義。”［6］“基于我國公司治理的現狀考慮，我們認為股東查閱范圍有必要包括原始憑證。”［7］

亦有學者持謹慎態度支持。“從實現查閱權的目的出發，應該有條件的允許股東查閱原始會計憑證，即一般來說，有限責任公司股東只要能說明查閱目的正當，即可允許其查閱原始會計憑證。一方面，一些經營者往往會偽造或銷毀原始憑證，從而虛構會計賬簿中的數據。如果我們不允許股東查閱原始會計憑證，股東就不可能真正了解公司的真實情況。另一方面，原始會計憑證往往涉及公司商業秘密，若任由股東查閱，可能出現商業秘密泄露的情況。”［8］“盡管審判實踐中存在支持或否定查閱會計原始憑證請求的兩種不同做法，但有一點我們可以確定的是：會計憑證對公司經營狀況的反映是最直接的，也是最真實的，其所包括的公司經營秘密和經營信息，原始的會計憑證種類繁多，數量龐大。因此，決定了股東要求查閱時應設定更嚴格的要求。”［9］

也有的學者持相反意見。有學者從“查賬”與“審計”文義的區別入手，認定股東查賬權的范圍應僅限于查閱公司賬簿，而不應包括采取檢查原始憑證等方式對公司財務進行審計的內容［10］。還有學者通過對會計實務的角度與公司立法的意圖的角度進行分析，從字面的解釋入手認為會計賬簿的概念無法將會計憑證的概念包容進去［11］。

綜合以上學者的觀點，對于會計賬簿本身的查閱，學者們的意見基本一致。而對于作為會計賬薄記載內容的“證據”的原始憑證的查閱，有相當的學者持反對意見或謹慎的意見。筆者認為，對股東會計賬簿查閱權的范圍和對象應該采用廣義的解釋方式。只要是有利于保護中小股東的利益，在不涉及商業與科技研發秘密的基礎上，都可以成為查閱權行使的范圍與對象。相比這一點，美國的相關法律規定與司法判例采用的即是廣義界定：“至于股東可查閱的范圍，在美國法上也相當廣泛，不僅包括記錄和文件，還允許股東查閱‘記錄、賬簿、收據、憑證、賬單和其他一切證明公司財務狀況的文件’，甚至公司章程、總經理通信等。”［12］

五、對查閱權的立法完善與司法救濟方面的研究

有的學者主要從完善股東行使查閱權的程序規定、股東知情權及其司法保護范圍、股東知情權案件的起訴條件等方面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如高麗霞在《股東查閱權糾紛的司法裁量》［9］一文中提及：“據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股東知情權案件情況研究’課題組在對上海法院審理股東知情權案件遇到的難點問題進行的一次集中調研調查資料顯示，在被調查的46件案件中，涉及查閱公司原始財務憑證的案件有13件，占28.3%。其中，該主張獲得法院支持的僅有兩件。然而，不得不指出的是，《會計法》與《公司法》兩法規定的‘會計賬簿’應該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兩法有著不同的立法宗旨，《會計法》所規定的‘會計賬簿’是為了規范會計人員的記賬行為，《公司法》規定‘會計賬簿’則是為了保障股東的查閱權利。所以，在審判實踐中，不能簡單地以《會計法》第15條的規定一概否定股東查閱原始憑證的權利。”

六、中外對比研究及其他方面的研究

還有學者對股東賬簿查閱權所涉及的行使程序，以及在比較法意義上進行了中美對比研究。如畢曉宇、袁泓在《中美公司股東查閱權比較》［13］一文中認為“美國公司法信奉股東主權主義，賦予股東范圍較廣的查閱權，以監督經營者的行為，保障股東自身利益的實現。從整體上看，美國公司法對股東查閱權做了比較寬松的規定”。蔣曉彤在《中美公司法上的股東查閱權比較》［12］一文中對比中美公司法上的規定得出結論：“不同于美國公司法，我國對股東知情權的保護是通過立法完成的。在規定中值得注意的是：⑴有限公司和股份公司的查閱權限不同，前者包括查閱和復制，后者僅包括查閱；⑵法定查閱對象包括章程、三會記錄、財務會計報告以及股份公司的股東名冊、債權存根；⑶對查閱程序、公司的異議權、信息提供期間均沒有規定。”姚磊、馮麗欣在《股東查閱權制度研究——兼論德國公司法對我國的啟示》［14］一文中認為：“德國公司法的規定就再一次深刻地體現了德意志民族嚴謹、認真的特質。1980年修改《有限責任公司法》時正式把有限責任公司股東的查詢查閱的權利納入了法律規定。任何股東都可以根據《有限責任公司法》第51a條、第51b條的規定要求公司經理報告公司的所有事務以及查閱公司的賬簿和文件。”

上述學者從各個方面對股東賬簿查閱權進行了研究，取得不同的成果。但研究的范圍相對比較集中，而對于公司內部受理股東賬簿查閱權的具體機構、查閱權的行使程序、時限多沒有涉及，另外沒有提出適合我國國情的改進行使會計賬簿查閱權的建議。

［1］陶俊峰，張玉恒.公司股東查閱權的行使及正當目的限制［J］.蘭州工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11，（4）.

［2］孫簫.股東查閱權的范圍及拓展［J］.河北法學，2010，（8）.

［3］伍志銳.公司股東知情權研究——以查閱權為視角［J］.廣西社會科學，2011，（3）.

［4］王曉.股東會計帳薄查閱權制度研究［D］.鄭州:鄭州大學，2011.

［5］潘云波，俞巍.股東查閱公司會計賬簿的正當目的及實現方式［J］.人民司法，2011，（6）.

［6］孫曉潔.淺議股東查賬權［J］.中國農業會計，2007，（2）.

［7］李建偉.公司訴訟專題研究［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8：305.

［8］謝星潔.論有限責任公司股東查閱權的行使［J］.法制博覽，2012，（7）.

［9］高麗霞.股東查閱權糾紛的司法裁量［J］.山西經濟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2，（1）.

［10］陳群峰.股東查賬權若干問題探討［J］.法學雜志，2007，（6）.

［11］楊路.股東知情權案件若干問題研究［J］.法律適用，2007，（4）.

［12］蔣曉彤.中美公司法上的股東查閱權比較［J］.南方論刊，2010，（7）.

［13］畢曉宇，袁泓.中美公司股東查閱權比較［J］.法制與社會，2010，（6）.

［14］姚磊，馮麗欣.股東查閱權制度研究——兼論德國公司法對我國的啟示［J］.商品與質量，2010，（6）.

［責任編輯：劉 慶］

Review on the Checking Right of the Accounting Books

XIAO Ying

According to the company, the enterprise ownership and management are separate, most of the shareholders do not directly participate in the management of the company. For the protection of shareholders in achieving its intended benefits, the laws of all the countries give shareholders the right to know, accounting books right to checkout is the core of shareholders ' right to know. This paper research on the company of the inspection right of accounting books inChina since 2010 and made a comprehensive.

Corporate;Shareholders;The accounting book;Consultation rights

DF437

：A

：1008-7966（2014）04-0074-03

2014-05-10

黑龍江省教育廳2013年度科學技術研究項目“關于完善有限責任公司股東會計賬簿查閱權的研究”研究成果（12535134）

肖穎（1974-），女，吉林東風人，工商管理碩士，經濟管理系副教授,會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