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慶翔,梁 勇,張 威,李 鵬,梁彥笑,謝景華
(1南方醫科大學附屬南方醫院,廣州510515;2廣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鼻息肉是發生在鼻腔黏膜的、以組織細胞間高度水腫為特征的炎癥反應性疾病,是耳鼻喉常見病。鼻內鏡下鼻腔鼻竇手術+圍手術期的綜合治療是目前國內外鼻息肉臨床治療的基本策略,但其臨床療效并不滿意,仍有20%~30%的患者出現術后復發[1,2]。研究證實,多種炎癥細胞及因子參與了鼻息肉的病理生理過程。胸腺基質淋巴細胞生成素(TSLP)屬于IL-7細胞因子,主要由上皮細胞表達,是作為機體屏障的上皮細胞應對外界各種刺激下產生的一種保護性的細胞因子,具有促進B細胞分化、發育和T細胞增殖的作用[3]。最新研究發現,TSLP不僅在TH2型免疫反應的啟動中發揮重要作用,負責調控TH2免疫反應的啟動和維持,還對呼吸道黏膜的修復有重要影響[4]。2012年1~12月,我們觀察了115例鼻息肉患者TSLP表達水平對術后黏膜修復的影響,現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115例鼻息肉患者,男63例,女52例,年齡21~65歲,平均35.5歲。所有患者均經病理檢查確診為鼻息肉。排除標準:①上頜竇后鼻孔息肉;②鼻腔出血壞死性息肉;③鼻息肉伴其他類型鼻腔鼻竇腫瘤;④伴有全身其他免疫系統疾病;⑤鼻息肉術后不能堅持定期接受鼻內鏡檢查。本研究獲得醫院倫理委員批準,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手術方法 所有患者入院后接受常規鼻內鏡鼻息肉手術。具體根據患者術前鼻竇CT檢查提示,采用Messerklinger方法,使用鼻息肉切割吸引器及鼻內鏡手術器械,由前向后逐步開放受累及的鼻竇,清除術腔息肉組織,術中注意保護正常鼻黏膜。
1.3 鼻黏膜TSLP表達檢測 術中采用鼻黏膜咬切鉗取術腔殘存黏膜標本,行常規HE染色及免疫組化染色(SP法)。TSLP陽性結果為胞膜或胞質內出現棕褐色顆?;蜃睾稚旧?。高倍鏡下觀察,切片無著色記為0分,淺褐色記為1分,褐色為2分,深褐色為3分。陽性細胞百分率<10%計0分,10%~50%計1分,50%~75%計2分,75%以上計3分。兩者相加為綜合染色強度評分。0~1分為陰性(-),2分為弱陽性(+),3~4分為陽性(++),5~6分為強陽性(+++),其中-和+視為低表達,++和+++視為高表達。
1.4 術后處理及鼻黏膜修復情況評價 術后2 d拔出鼻腔填塞物,術后3 d起每天生理鹽水鼻腔沖洗1次/d,持續1個月。術后3 d起予鼻用糖皮質激素(糠酸莫米松)噴鼻,持續3個月。治療結束評價鼻腔黏膜上皮化情況;行鼻內鏡檢查采用Lund-Kennedy評分法[5]評價術腔黏膜恢復情況,每側鼻腔滿分10分,單側鼻腔手術直接計分,雙側鼻腔手術取兩側評分的均值。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19.0統計軟件。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及Fisher精確概率法,等級資料比較采用非參數檢驗Frideman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鼻黏膜TSLP高表達者23例(20%),低表達者92例(80%)。術后3個月鼻腔黏膜上皮化或部分上皮化為81例(70.34%),其中TSLP高表達4例,TSLP低表達77例;鼻腔黏膜未出現上皮化跡象34例(29.57%),其中 TSLP高表達19例,TSLP低表達15例,P<0.05。術后3個月TSLP高表達者鼻腔黏膜 Lund-Kennedy評分為(5.610±0.213)分,TSLP 低表達者為(1.600 ±0.143)分,P <0.05。
鼻息肉是耳鼻喉常見病,但其發病機制尚未闡明。其基本病理改變是鼻黏膜的慢性炎癥反應,表現為細胞組織間高度水腫,伴大量炎癥細胞的浸潤。20%左右鼻息肉術后出現復發。鼻息肉術后,以術腔殘存黏膜為基礎的鼻黏膜修復過程按照時間順序大體包括三個階段[6]:痂皮的形成和脫落階段、黏膜水腫和囊泡形成階段、黏膜上皮化階段。其中術腔黏膜的上皮化階段被認為是黏膜早期修復過程的結束。黏膜上皮修復良好表現為術腔黏膜上皮化;黏膜修復不良表現為術腔黏膜大量囊泡形成,并最終導致復發。
TSLP是最新發現的一種重要的細胞因子,其主要在呼吸道黏膜上皮細胞等機體屏障部位的上皮細胞表達,是機體應對外界環境刺激的一種保護性反應。研究發現,TSLP能夠通過極化人樹突狀細胞誘導初始T細胞向TH2細胞分化;TSLP還能與TCR刺激相結合,能直接作用于初始CD+4T細胞,通過誘導IL-4基因轉錄實現促進 TH2分化的作用[7~9]。臨床研究發現,變應性鼻炎患者鼻腔黏膜TSLP表達明顯升高,TSLP的表達與病情的嚴重程度及嗜酸性粒細胞細胞的數量相關,且變應性鼻炎患者鼻黏膜表達TSLP的細胞數量明顯高于非變應性鼻炎患者[10]。TSLP不僅能啟動和維持呼吸道黏膜的TH2型炎癥反應,還在調控黏膜修復方面發揮重要作用[4]。有研究發現,降低小鼠TSLP在呼吸道黏膜的表達水平能減少終末支氣管周圍膠原蛋白的沉積,抑制杯狀細胞化生和黏液過量產生,有助于受損黏膜的修復。因此TSLP一方面可以作為啟動和維持鼻腔黏膜TH2型炎癥反應的重要細胞因子,引起鼻黏膜局部TH2型免疫反應,加重鼻黏膜的水腫和炎癥細胞及因子的浸潤;另一方面TSLP高表達也可引起呼吸道上皮杯狀細胞化生,增加黏液的分泌。由此提示TSLP在鼻黏膜的表達水平是影響鼻息肉術后黏膜修復的重要因素。
Lund-Kennedy評分是目前臨床廣泛使用的用來評價鼻息肉術后鼻腔黏膜早期修復情況的指標,具有良好的重復性和可操作性。本研究結果顯示,鼻息肉術后3個月,鼻腔黏膜TSLP高表達者術腔黏膜修復差,僅有少部分呈現黏膜上皮化現象,Lund-Kennedy評分較高;而TSLP低表達術腔黏膜修復良好,大部分病例開始或者已經完成黏膜上皮化修復,Lund-Kennedy評分較低。目前對鼻息肉術后黏膜修復及其影響因素的研究報道不多。田從哲等[11]對鼻息肉組織中IL-8的表達進行了觀察,其認為IL-8高表達是影響鼻息肉發生及發展的重要因素。陳軍等[12]對鼻息肉術后囊泡上皮細胞的研究發現,全反式維甲酸能抑制鼻息肉術后囊泡上皮細胞的增殖活性,下調上皮細胞FasL的表達,誘導囊泡上皮細胞凋亡。部分學者認為變態反應性因素可能是影響鼻息肉術后黏膜修復和鼻息肉術后復發的重要因素[13]。Bernstein 等[14]研究證實如果鼻息肉患者合并特應性IgE介導的變應性疾病,可增加病情的嚴重性和復雜性。潘杰等[15]研究認為,鼻息肉組織中VEGF、蛋白激酶G、嗜酸性粒細胞趨化因子表達增強,從而增強嗜酸性粒細胞的浸潤,抑制嗜酸性粒細胞凋亡而在鼻息肉的發生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但變態反應性因素在鼻息肉發生發展中的作用尚有爭議[11,12,15];因為研究發現,變應性鼻炎患者鼻息肉的發病率并未不高于非變應性鼻炎者;結合此前有關TSLP的研究結論,本研究分析,鼻腔黏膜TSLP高表達一方面可作為啟動和維持鼻腔黏膜TH2型炎癥反應的重要細胞因子,引起鼻黏膜局部TH2型免疫反應,加重鼻黏膜的水腫和炎癥細胞及因子浸潤;另一方面,也可引起呼吸道上皮杯狀細胞的化生,增加黏液的分泌,從而影響術腔黏膜修復。提示TSLP在鼻黏膜的表達水平是影響鼻息肉術后黏膜修復的重要因素。
[1]Ciprandi G,Filaci G,Battaglia F,et al.Peripheral Th-17 cells in allergicrhinitis:New evidence[J].Int Immunopharmacol,2010,10(2):226-229.
[2]Infante-Duarte C,Horton HF,Byrne MC,et al.Microbial lipopeptides induce the production of IL-17 in Th cells[J].Immunol,2000,165(11):6107-6115.
[3]Quentmeier H,Drexler HG,Fleckenstein D,et al.Cloning of human thymic stromal lymphopoietin(TSLP)and signaling mechanisms leading to proliferation[J].Leukemia,2001,15(3):1286-1292.
[4]Zhuang GC,Tian TZ,Hong TL,et al.Neutralization of TSLP inhibits airway remodeling in a murine model of allergic asthma in-duced by chronic exposure to house dust mite[J].Plos One,2013,8(1):1-12.
[5]Lund VJ,Mackay IS.Staging in rhinosinusitis[J].Rhinology,1993,31(2):183-184.
[6]韓德民.耳鼻咽喉—頭頸外科學新進展[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151-156.
[7]Rochman I,Watanabe N,Arima K,et al.Cutting edge:direct action of thymic stromal lymphopoietin on activated human CD4+T cells[J].J Immunol,2007,178(11):6720-6724.
[8]Al-Shami,Spolski R,Kelly J,et al.A role for TSLP in the development of inflammation in an asthma model[J].J Exp Med,2005,202(6):829-839.
[9]Mou Z,Xia J,Tan Y,et al.Overexpression of thymic stromal lymphopoietin in allergic rhinitis[J].Acta Otolaryngol,2009,129(3):297-301.
[10]Zhu DD,Zhu XW,Jiang XD,et al.Thymic stromal lymphopoietin expression is increased in nasal epithelial cells of patients with mugwort pollen sensitive-seasonal allergic rhinitis[J].Chin Med J(Engl),2009,122:2303-2307.
[11]田從哲,檀艷麗,孟勝環,等.鼻息肉組織中IL-8的表達變化及意義[J].山東醫藥,2011,51(42):33-34.
[12]陳軍,宣永華,劉光艷,等.全反式維甲酸對鼻息肉術后囊泡上皮細胞 PCNA和 FasL表達的影響[J].山東醫藥,2010,50(29):16-18.
[13]黃選兆,汪吉寶.實用耳鼻咽喉科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1:243-244.
[14]Bemstein JM,Gorfien J,Noble B.Role of allergy in nasal polyposis:a review [J].Otolaryngol Head Neck Surg,1995,l13(6):724-732.
[15]潘杰,康健,陳冬.鼻息肉組織中血管內皮細胞生長因子、蛋白激酶 C、Eoxtaxin的表達變化及意義[J].山東醫藥,2011,51(42):34-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