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賓根木匠

相較于3D、巨幕、動作捕捉和CG技術的引人矚目,導演彼得·杰克遜從第一部《霍比特人》就開始力推的48幀技術(1秒有48個畫面)似乎遭到了冷遇,北美近40000塊銀幕也只有1000塊放映了48幀制式的第二部《霍比特人:史矛革之戰》,等到影片在中國上映時,幾乎已經沒人提這茬事了,上部上映時還有不少影迷吐槽內地看不到48幀,這回此話題基本悄無聲息。
從決定把《霍比特人》改編成三部曲開始,彼得·杰克遜就不得不面臨死忠書迷們“注水”的指控,從原作者托爾金的創作歷程來看,《霍比特人》寫在卷帙浩繁的《指環王》之前,是他正式出版的第一部作品。托爾金早就動筆寫作了描述“中土世界”的《精靈寶鉆》系列,但因過于復雜,編輯始終拒絕出版(托爾金去世后這個系列才由他的兒子整理出版),不過托爾金依然非常熱衷于給幾個孩子寫些魔幻小故事,而這個《霍比特人》據說就脫胎于他給兒子講的睡前故事,由于篇幅較短,情節簡單明了,出版商先讓托爾金出版了《霍比特人》,沒想到大人跟孩子都很喜歡,于是攛掇他寫續集,這才有了后來的《指環王》。
就原作而言,《霍比特人》輕松可愛,充滿童趣,基本沒有陰郁氣息,而《指環王》則滄桑、恐怖得多,但到了彼得·杰克遜的導筒下,拍攝順序倒了個兒,于是,我們先看到的《指環王》已經氣勢磅礴妖魅迭出,后來者《霍比特人》自然也不能少—我一直認為把《霍比特人》拉成三部曲不是純粹從藝術上考慮的。為了支撐起相對單薄的故事,彼得·杰克遜不得不加入原書中沒有的劇情,到了這部《霍比特人:史矛革之戰》里,增加的劇情已經非常明顯。
《霍比特人》原作就是一部少年熱血童話,以男孩常有的幻想和英雄夢,支撐起成長的主題。但畢竟是純少年向的故事,全篇無愛情戲份—在一部魔化大制作電影里,這顯然是不能容忍的。于是,彼得·杰克遜苦心孤詣地鉤織了一條愛情線加在《霍比特人:史矛革之戰》里:漂亮高挑的精靈女護衛隊長和矮人奇力打情罵俏,明顯是戀人未滿的節奏,只可嘆英俊瀟灑的“精靈王子”萊戈拉斯,居然被晾曬一旁。坦率地說,這條愛情線顯得說服力不夠—奇力本是精靈的階下囚,怎么隔著牢籠就泡到了這么個大美女?再說了,萊戈拉斯在整個《指環王》-《霍比特人》的系列里都是不遑多讓的男神,怎么說甩就被甩了?
相較而言,比較成功的改編在于對“長湖鎮”的刻畫。在原作中湖畔精靈巴德孤身一人出場,從未遭遇過壓榨,長湖鎮里也沒有貪婪的鎮長、奸詐的弄臣等人物,但彼得·杰克遜讓長湖鎮一直籠罩在獨裁統治的恐怖陰云下,也讓比爾博·巴金斯和矮人小分隊的到來,有了幾分喚醒居民反抗暴虐統治者的意味。在這里,巴德也成了一個拖家帶口的鰥夫,辛苦地拉扯著幾個兒女,而他家這幾位懵懂小童自然就成了天然的“救貓咪”對象(“救貓咪”是典型的好萊塢編劇方法),半獸人大軍打來,這幾個小朋友變成了最讓觀眾牽腸掛肚的“貓咪”。
事實上,幾乎原作中的每一個情節都被彼得·杰克遜有意地擴充了,譬如木桶漂流站那場戲,原作中是一路風平浪靜而去,但在影片中成了矮人精靈與半獸人之間的一場大廝殺。坦率地說,這場動作戲設計得很抓人,甚至能從中看到不少香港武打片的影子。雖說是一部魔幻大片,但彼得·杰克遜并未濫用“魔法”,在大多數時間,他都是實打實地在拍動作片,動作的質感和招式的巧妙都令人印象深刻。至于精靈王與矮人王之間的恩怨,小說中是沒有的,但是放在電影里,倒是讓人物的背景豐富了很多——原作中的精靈、矮人、半獸人這些都是單線條的,這才有童話感嘛。
在彼得·杰克遜的打造下,《霍比特人:史矛革之戰》在北美被分為PG-13級(不適于13歲以下兒童),學齡前的孩子們其實已經不宜觀看了。不過在整部電影中,還是保留了原初的童心—自從喬布斯似是而非地忽悠過禪宗里的“初心”后,越來越多的人拿這個說事,其實從電影來看,所謂的“初心”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被理解為“童心”。人為什么要去看電影?歸根結底不就是孩子氣的樂趣嗎?電影,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在馬戲團、游樂場里逗孩子開心的,我們當然不能否認電影的藝術性,但這跟最基本的娛樂性并不沖突,而且,如果不能滿足觀眾最基本的娛樂要求,那還有藝術性嗎?我甚至認為,所謂的“藝術性”其實也是娛樂性的一個表征,也就是滿足了那群想從影片中找“藝術性”并找到了的觀眾們。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電影是造夢的,但夢一旦造大了,有時難免會偏離初衷。所以,對電影人來說,最重要的乃是保持那顆初心—童心,就像《霍比特人:史矛革之戰》那樣,甭管場面多大、特效多炫、故事多滿,那種源自托爾金給孩子們講故事的初始心態,彼得·杰克遜倒是照單全收繼承了下來。
還記得年少時的夢嗎?還想實現年少時的夢嗎?如果忘記了,或許看看《霍比特人:史矛革之戰》會有幫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