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紀委通報的尺度

徐浩程

高爾夫球在發展成另一種“飯局”時被警醒。去年12月17日，交通運輸部綜合規劃司司長孫國慶因公款打高爾夫球受黨內警告，并遭中紀委通報。

這是中央紀委去年通報的第四批違反“八項規定”的典型案例之一。截至2013年11月底，全國共查處該類案例2.1萬余起，處理2.5萬余人，然而中紀委只挑了其中32起通報，可謂千里挑一。

“以前，飯局在官場承擔著某些功能，現在飯局少了，這些功能就需要找新的載體，比如打高爾夫。”安徽省一地級市官員張剛說。

在這次通報中，除像打高爾夫這種“標新立異”的案例外，絕大多數還是對曾因媒體報道在社會引起廣泛關注與熱議案例的回應。在去年3月中紀委的第一批通報中，6個案例均屬此列，而此番通報中，又有18個案例屬此范疇。

比如珠海金融投資控股有限公司總經理周少強因“一頓晚餐洋酒七八萬”、“僅紅酒就喝了12瓶”，先是被稱為“洋酒哥”，又因辯解時說其中6個是空瓶，是用來“學習紅酒知識”的，再被稱為“學酒哥”。此事輿論影響之大，一度讓珠海公務員聚餐都不敢擺酒杯。

江蘇鎮江新區環保局局長戴群在因花費近2萬元公款購置高檔酒而被中紀委通報前，已經被江蘇省紀委通報。通報稱，“此事經網絡曝光后，戴群在接受采訪時隱瞞事實真相，致使網絡輿情惡化，造成不良社會影響”。

“通報是一種手段，首先考慮的是震懾力，要在案例與現實習慣認識中形成張力、形成反差，在思想上敲警鐘。”湖南省紀委一名官員說。

在另一些案例中，通報文字看似“手下留情”，僅寥寥幾行，而案例本身的性質則要惡劣得多。

中紀委對吉林農村信用社聯合社紀委書記張誠謙違紀的通報不超過100字，稱其“會議期間違規飲酒、收送禮品”，背后的細節遠不止如此。

張誠謙8月在延邊農商行主持召開吉林農信社黨建工作現場會，在喝酒之余，還觀看延邊農商行女子儀仗隊隊列表演。有媒體稱，該儀仗隊“步伐統一、口號嘹亮、動作標準，是軍事化管理的成果”。

耐人尋味的是，這32起典型案例中，有12起是公款大吃大喝，超過三分之一。

而在各省市自治區的紀委通報中，關于該問題的通報僅19起，明顯低于前者所占比例。“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中央與地方認識的不同。越到基層，對公款吃喝問題的界定越模糊，很少有明確的區分。”一名不愿具名的專家稱。

截至目前，樓堂館所違規問題尚沒有一起被通報。在全國省級紀委通報的271個案例中，樓堂館所違規問題也僅1例。早在2013年全國“兩會”上，總理李克強“約法三章”的第一條就是“樓堂館所一律不得新建”。

中紀委不僅在去年的4次通報中格外“關照”作風問題，在其歷年通報中均有跡可循。

據不完全統計，1980年至2013年見諸媒體報道的中紀委通報共123次，有23次與工作作風有關，占19%，包括借大辦婚喪事宜收受禮金、組團出境考察、違紀及違規搭建房屋等。

中紀委的通報對象不僅是基層干部，還包括部級領導干部。

1980年10月17日，時任商業部長王磊在北京豐澤園飯莊吃喝，“一頓飯交的錢還不夠買一碗湯”。此事經一名叫“陳愛武”的人舉報且調查確定后，被中紀委通報。

當然，并非每次中紀委開口都令人“色變”，通報不時也會出現鼓勵實名舉報及表揚的情況。比如上述123次通報中，就有7次是表揚性通報，既會涉及某個典型單位，也會涉及個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