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上層樓憑遠處
——評方漢文教授編著《比較文學教程》

胡 程，王際超

（1.池州學院 中文系，安徽 池州 247000；2.蘇州大學 比較文學研究中心，江蘇 蘇州 215123）

更上層樓憑遠處
——評方漢文教授編著《比較文學教程》

胡 程1，王際超2

（1.池州學院 中文系，安徽 池州 247000；2.蘇州大學 比較文學研究中心，江蘇 蘇州 215123）

方漢文教授新近主編出版的《比較文學教程》，立足“世界文學新建構”語境更新比較文學學科新規范，提出“新辨證論”及中國義理、辭章與考據等方法建立中國化理論體系，正面比較文學學科發展史的觀念分歧與實踐問題，拓展跨文化、多元對話視野進行歷史反思與認定，全書具有前瞻性、融通性、系統性、深入性等顯著特征。

比較文學；世界文學；《比較文學教程》；新建構

錢鍾書先生曾言：“東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學北學，道術未裂”[1]。比較文學從19世紀后期誕生至今，雖伴隨著“永遠的焦慮”和“不停的質疑”，卻能不斷發展開來，成為世界性的“顯學”，原因就在于：心理攸同、道術未裂。比較文學發展到今天，也不過一百多年歷史。而在中國，比較文學真正作為一門學科要論到改革開放之后，距今不過三十來年。客觀來說，三十年來中國學者對比較文學學科發展的貢獻令世界為之側目，中國比較文學學會會長樂黛云撰文稱“中國比較文學是繼法國、美國比較文學之后，在中國本土出現的、全球第三階段的比較文學的集中體現”[2]。

1 新穎前沿，確立范式：新世紀的比較文學學科建構

1984年，黑龍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盧康華、孫景堯合著的《比較文學導論》，是我國第一部比較文學教材。2014年，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了由方漢文領銜主編的《比較文學教程》。某種意義上說，三十年的比較文學教材建設歷史，直接記錄了中國比較文學學科的成長軌跡。

已故國學泰斗錢仲聯先生曾于新世紀初年盛贊“今方漢文教授之于比較文學，蓋專精而企求造極者也”。方漢文教授新近主編出版的《比較文學教程》，立足“世界文學新建構”語境更新比較文學學科新規范，提出“新辨證論”及中國義理、辭章與考據等方法建立中國化理論體系，正面比較文學學科發展史的觀念分歧與實踐問題，拓展跨文化、多元對話視野進行歷史反思與認定，全書具有前瞻性、融通性、系統性、深入性等顯著特征。

《比較文學教程》是21世紀第二個十年中國最新的比較文學教程，“熔鑄傳統教材的基本概念，融入當代國際專業教學研究的新成果”[3]412。全書共22章計58萬字，可分為四大板塊：1—2章為核心觀念；3—12章為研究方法與模式；13—16章為比較批評實踐；17—22章為現代理論批評內容。其中，第1章《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學科》、第2章《比較文學的定義和研究對象》從核心觀念入手，提出了新世紀的比較文學學科建構，并將其融入到比較文學的教學之中。

比較文學發展的三個階段就是三次“危中尋機”的過程。20世紀初意大利文藝理論家克羅齊質疑“比較不是理由”催生了法國學派。半個世紀后，美國學者韋勒克1958年在《比較文學的危機》報告中提出“影響不是借口”催生了美國學派。20世紀70年代起，比較文學的第三次危機再次降臨：針對“理論熱”、“文化熱”大有吞噬文學性的趨勢，如何回應“學科之死”的憂慮成為擺在全球比較文學學者面前的難題。可喜的是，中國學者從不同角度提出各自有關新世紀比較文學學科建構的新設想，他們正在努力找尋中國學派的新出路。

圣人有訓：立身必先正其名。比較文學的三次危機使得如何給比較文學下一個恰切的定義成為棘手的難題。方漢文教授知難而進，潛心滌慮，率先提出中國比較文學獨創性定義：

比較文學作為文學研究的一個分支學科，它以理解不同文化體系和不同學科間的同一性和差異性的辯證思維為主導，對那些跨越了民族、語言、文化體系和學科界限的文學現象進行比較研究，以尋求人類文學發生和發展的相似性和規律性[4]。

這個定義基于他本人創立的“新辯證觀念”，在突破傳統比較文學定義基礎上標舉中國文論思維，是其多年理論探索與研究實踐的凝聚和提純。之后，以大衛·達姆羅什2003年出版《What Is World Literature?》為先聲，“世界文學”與“世界文學新建構”成為國際比較文學界的熱議話題。方漢文教授反視之前定義，再三斟酌，通過《比較文學高等原理（修訂版）》（2011年，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比較文學學科理論》（2011年，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等著作的反復設想推敲，終于在《比較文學教程》中將其定義為：

比較文學以世界不同文化體系的文學為研究對象，是以比較思維與比較方法來研究世界文學的同一性與差異性的學科[3]26。

這個中國化的比較文學定義，立足于“世界文學新構建”語境，有效回應了“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的關系爭論和概念分歧，其學理依據為“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存在不可分離的學科構成關系，這種構成關系基于它們研究內容、研究方法與目標定位的互補性；全球化時代中，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共同構成了一種完整的研究體系”[3]28。

2 融會貫通，兼容中西：中國文論話語對比較文學的貢獻

毋庸諱言，比較文學西傳東土，中國比較文學是在模仿、借鑒西方比較文學已有成果基礎上發展而來的，“中國比較文學的教材建設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模仿借鑒有余，而自創原創不夠的傾向”[5]。《比較文學教程》撰寫之初，即定位于標準化、學術性與經典性三者的結合，力求編寫出一部立意創新，講求規范，適用于高等院校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專業教學與科研的標準化教科書。

提倡新知，不廢舊學。西方比較文學發展前后跨越三個世紀，眾多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研究成果大多已歷經時間流汰，原有的來自19世紀法國比較文學的傳統內容，如“淵源學”、“譽輿學”、“媒介學”等，已經逐漸失去中心地位。但，其中相對穩定的、經典性的內容仍然被吸納進來。此外，作為一本優秀教材，還必須擁有自身的特色和個性。《比較文學教程》的創新之處在于其融會貫通，兼容中西，特別是植根中國文論話語的學術底色與跨文化對話模式的理論會商。

方漢文教授致力于比較文學的“中國化”由來已久，其道一以貫之。2000年發表于《中國比較文學》的專論《比較文學學科理論的新辯證觀念》，要求“超越形式比較方法論”，申言“重要的不是說明差異性與同一性的存在，而是研究如何使兩者之間達到辯證的結合”[6]。其后筆耕不輟，在發表一系列論文的同時，還陸續出版《比較文學基本原理》、《比較文學高等原理》、《比較文化學新編》、《比較文學學科理論》等專著，將“新辨證論”話語引向深入。他認為，中國學者對比較文學最重要的貢獻即“我們首先提出了比較文學學科理論體系的創造，并且初步建立了一種具有認識論、本體論、方法論與形態論的理論框架，這種理論涵蓋比較文學學科的基本特性，有一定的普適性，并且有自己的邏輯基礎與獨特話語”[7]。正是在中國文論話語指引下，《比較文學教程》很好地厘定了“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的關系；正是在新辯證論思維演繹下，“世界文學”被定義為：

世界各民族優秀作品之間的交流與融匯，不是單數的，而是復數的，在不同的地方有著非常不同的經歷和面貌，其中各個民族文學既可以共享這一體系，但同時又不會喪失自己特有的個性[3]7。

此外，方漢文教授還十分推崇中國義理、辭章與考據等方法，以此豐富中國化比較文學研究話語。教材第七章《比較闡釋學》，全面系統介紹了比較闡釋學的發展過程、理論主張、實踐價值。其中特別強調，要充分挖掘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闡釋學傳統，構建比較視域觀照下的現代詩學闡釋學。如此，“對于解決傳統詩學理論話語的現代轉換，對西方文藝理論的借鑒和吸收，如何與西方文論展開‘對話’，乃至確立比較詩學的學科本體論和方法論原則諸如此類亟待解決的問題都有普遍的指導意義和方法論的啟迪”[3]12。比較闡釋學研究領域頗有建樹的學者，如樂黛云的“互動認知論”、曹順慶的“跨文化對話理論”、張隆溪的“走出文化封閉圈”主張、楊乃喬的中國經典闡釋學研究、張漢良的修辭學與比較文學關系研究等，都是中國與世界比較文學對話的產物。

此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比較文學教程》邀請云南大學譚君強教授撰寫第八章《比較敘事學》。此章在綜述域外比較敘事學研究與中國比較敘事學研究基礎上，辨明比較敘事學與比較文學的交叉關系，紹介比較敘事學的研究方法。作為后起學科，比較敘事學在國內外引起學界廣泛關注，教材將比較敘事學單列成章，對于普及現有研究成果，激發新的研究具有積極意義。

3 分門別類，集其大成：比較文學發展史的觀念分歧厘定

《比較文學教程》前言指出：優秀教材要在規范中體現特色與個性，而不是“言人人殊”。教材可以特色化、個性化，但是規范性卻是更高的要求。為達成這一目標，該教程系統掃描了比較文學發展史百余年來的智慧成果，全方位立體覆蓋比較文學學科必須具備的基礎知識，分門別類，集其大成，厘定比較文學發展史的觀念分歧，力求全面、精準。

分門別類，有助于條理清晰；去蕪存菁，方能夠集其大成。教材核心觀念、研究方法與模式、比較批評實踐、現代理論批評四大板塊內容清晰充盈。

第一部分，逐一分析了比較文學的基本概念與范疇，對學科的核心觀念進行了闡釋。這一部分共計2章：第1章《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學科》首先重新讀解“世界文學”生成的歷史語境，更新“世界文學”內涵；其次回溯比較文學發展三階段以及“學科危機”理論的實質與啟示；最后評述“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的辯證聯系，指出二者結合，彼此互補才是比較文學學科新構建的必由之路。第2章《比較文學的定義和研究對象》則特別強調了中國化的比較文學定義的價值。

第二部分，關于研究方法與研究模式的提綱挈領式的介紹。這一部分由10章構成。第3章《跨學科研究與比較文化》，客觀評述了跨學科研究的歷史功績，同時又指出，它畢竟只是一種研究視域和方法，不是研究的主體，回歸文學性才是根本。此外，明確界定跨文化的比較文學研究與比較文化研究“質”的區別。前者只是一種視角，后者卻是一門學科。第4、5、6、9、10、11章分別介紹了影響與流傳研究的方法、平行與審美比較的方法、比較文類學、比較文學形象學、主題學研究、淵源學與接受批評，此六章是比較文學教材基礎知識，本書博采眾長，建構普遍認同的概念與觀念。第7、8章分別為《比較闡釋學》和《比較敘事學》，此二章內容新穎，頗具個性與特色。《比較闡釋學》著重生發中國闡釋學的比較文學價值和現代理論意義，方漢文教授曾撰文《〈錦瑟〉的“意識流”批評闡釋》作為例證。不過，“如果過分強調闡釋者的‘理解’和忽視文本意蘊的相對固定，就有可能給主觀臆斷打開方便之門和使文本闡釋淪為相對主義的試驗場”[3]122。《比較敘事學》著重于中國學界對比較敘事學研究的關注過程和最新進展。教材指出，比較敘事學仍屬起步階段，“無論從理論的系統性或對中國自身的影響來說，尚無超過西方的敘事學理論與敘事作品可與之相比”[3]140。第12章《比較詩學與世界比較詩學史》提出中國詩學研究四大學者群體，即北大為主的華北圈、川大為主的西南圈、暨南大學為主的華南圈、蘇大為主的江浙滬群，表達了“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良好愿景。

第三部分介紹了比較批評實踐。這一部分是以往比較文學教材不夠重視甚至放棄的內容。基于科研反哺教學，教學促進科研的目的，《比較文學教程》分門別類從詩歌比較研究、戲劇比較研究、小說比較研究、文學思潮與流派的比較入手，極力破除教材與學術著作的二元對立關系，為國內今后比較文學教程的編著指明了新方向。

第四部分引入現代理論批評的內容。這一部分由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從結構主義到符號學批評、后殖民主義批評、社會歷史批評與新歷史主義、中國各民族文學比較研究、翻譯研究與譯介學等六章構成。我們能夠清醒認識到，“理論熱”一度使比較文學成為現代理論批評的跑馬場，但現代理論批評并非一無是處，它們也為比較文學留下了珍貴的理論資源、方法選擇和視域參考。因此，在編寫比較文學教程時，對批評實踐與文本的介紹十分必要。特別是后殖民批評內涵的多元、多極、多樣化文化與文學主張，有助于消解西方中心主義和理性中心主義，構建新型的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觀念，至今仍釋放著不可替代的理論價值。

4 深入顯出，利于實踐：比較文學的歷史主義反思與認定

比較文學在中國的復興，幾乎是與中國的改革開放同步進行的。走過三十余年，當中國社會面臨“改革再出發”的關口，中國比較文學同樣也輪到歷史主義反思與認定，準備“再出發”的窗口期。《比較文學教程》的出版，可比作開啟比較文學研究新征程的集結號，它明確傳遞了中國比較文學學科建構本土化、文學性、多元論的理論訊號。

其一，本土化。《比較文學教程》通篇貫穿“中國”、“中國化”、“中國理論話語”等字眼。心怡中國文化的法國比較文學大師艾田伯曾言：“我最為重視的是中國……他們和希臘一道，正在繼續撰寫最悠久的、具有兩千年歷史的文學，并加以發揚光大”[8]。艾田伯重視中國的“文學”。另一個著名的例子：歌德1827年提出“世界文學”概念，也源自對中國小說《玉嬌梨》、《好逑傳》產生興趣。看來，中國文學從不缺乏崇拜者，但中國文學真的具有足夠的自信力嗎？“我們也會紀念莎士比亞，但外國人都會紀念曹雪芹嗎”[9]？同理，比較文學的西方中心主義不會自然消亡。“中國比較文學研究在走向世界時，并不是以東方文化對于自身的認證（Identity）區別于西方，而是要求獨立學說的構建”[10]。中國學者對于世界比較文學發展的貢獻不能局限在將中國文學帶入比較文學領域，也不僅僅是建立東西方文學比較研究模式，而是提出不同于西方的完整的比教文學學科理論體系建構。以方漢文教授倡導的統一于比較文學原理、比較文學史、比較文學批評實踐之中的“新辯證論”，就是中國本土化的杰出貢獻。

其二，文學性。《比較文學教程》開篇即追溯了比較文學學科發展進程所遭遇的三次嚴重的學科信任危機。其中，法國學派所執著的“國際文學關系史”與近年來的“理論熱”與“文化熱”弊病，說到底，都是因比較文學自身對“文學性”的背離所致。為有效克服這一頑疾，方漢文教授特別注重在世界文學視野中展開比較文學思維，他認為“‘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在學科內部形成定位互補，創造了新的共同研究目標，它是世界各國文學發展的基本的、共同的規律性與各自歷史特性的體系性研究”[11]，共同奉“文學性”為名。他不但關注外國文學如美國黑人女作家、拉丁美洲文學作家的作品，而且聚焦中國當代文壇如王蒙、鐵凝、莫言等作家的創作，正如他常對自己的學生的要求——“知古不知今，謂之陸沉；知今不知古，謂之盲瞽。知中不知外，謂之鹿砦；知外不知中，謂之轉蓬。”

其三，多元論。“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費孝通先生在《反思·對話·文化自覺》中提出的這16字口訣，正是文化文學多元論的核心理念。當下所處的全球化時代中，比較文學想要走上健康良性發展之路，就一定要注意避開文化沙文主義和文化部落主義的精神泥沼。如果說還有人在憂慮“比較文學學科之死”的話，那么包括中國學者在內，世界比較文學界正共同致力推動的“世界文學新建構”運動，應該就是比較文學學科鳳凰涅槃式的復活，“‘世界文學史’正在發生巨變，從希臘‘荷馬史詩’到莎士比亞、喬伊斯的單線敘事，變換成從《吉爾伽美什》、《詩經》、《羅摩衍那》到《一千零一夜》、魯迅、馬爾克斯的多元話語。這是世界文學史書寫主體性的重要改變，是對西方中心的反思后所形成的新型世界文學史”[12]。可以預見，新世紀的比較文學學科發展將會逐步掃清西方中心主義統攝，迎來跨文化、跨文明的多元認知、交流、互證、互補新格局。

必須承認，任何一部教材，一家之言，都難以詳盡比較文學這門本來就爭議不休的新興學科。應當肯定，新版《比較文學教程》深入顯出，利于實踐，更上層樓憑遠處，求索之功不可沒。

[1]錢鍾書.談藝錄·序[M].北京:中華書局,2001:1.

[2]樂黛云.比較文學發展的第三階段[J].社會科學,2005(9):170-175.

[3]方漢文.比較文學教程[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

[4]方漢文.比較文學基本原理[M].蘇州:蘇州大學出版社,2002：27.

[5]姚建彬.對中國比較文學教材觀的反思——兼及王向遠與夏景之爭[J].社會科學輯刊,2013(2):211-214.

[6]方漢文.比較文學學科理論的新辯證觀念[J].中國比較文學, 2000(2):1-16.

[7]方漢文.中國化比較文學理論體系的營構[J].中國文學研究, 2010(4):60-65.

[8]艾田伯.比較文學之道：艾田伯文論選集[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6:212.

[9]董城.世界文學巨匠保護者間的對話[N].光明日報,2013-10-18.

[10]方漢文.新辯證論觀念：中國比較文學與多元文化對話[J].中國社會科學,2000(6):155-166.

[11]方漢文.“世界文學”的闡釋與比較文學理論的建構[J].東方叢刊,2007(3):193-212.

[12]方漢文.走入世界經典的中國文學[N].光明日報,2013-01-28.

[責任編輯：余義兵]

IO-03

A

1674-1104(2014)02-0011-04

10.13420/j.cnki.jczu.2014.02.003

2014-01-20

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12AZD090）；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12YJA751011）。

胡程（1978-），男，安徽東至人，池州學院中文系副教授，主要研究比較文學，高等教育管理；王際超（1990-），女，浙江舟山人，蘇州大學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比較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