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霄男,王讓新
(電子科技大學 馬克思主義教育學院,四川 成都611731)
在日常語義上,創新是與發明、發現、創造同義使用的詞匯,它與人和社會的實踐本質緊密相連。沒有創新,人自身就無法稱其為人,就會止步在猿的階段;沒有創新,社會就會止步不前,歷史的車轍就會停留在原有的節點上。馬克思主義的創始者盡管沒有明確使用“創新”一詞,但他們都把“改變世界”作為新唯物主義的核心,突出能動的、對象性的、革命的實踐活動意義,強調實踐的創造性與創造性的實踐。人類自身的發展、人類社會的進步、人與世界自由全面的關系都離不開創新,因此要關注創新、研究創新、發展創新。
從人類自身發展的向度來看,創新使人與動物相區別,并在這種區別中獲得發展,它不斷地調整、改善和發展人與自然的關系。
馬克思說:“勞動是積極的、創造性的活動。”[1]在他看來,創造性存在于人的勞動實踐的本性中。勞動實踐的本質,就在于人具有能動的創造性。人類之所以能從動物界分化出來,在自然界中占據統治地位,就在于人類能夠通過創造性的勞動,能動地利用自然界、改變自然界。動物僅僅是消極地適應自然、利用自然、重復地再生產自己的世界,因而其生存的空間范圍極為有限,無法有效地控制和利用自然。而人的勞動實踐具有創造性,能夠積極地、主動地認識自然、改造自然,讓處于自然狀態的世界人化,使之能夠在客觀上順應人的意志。我們知道,動物在很多方面的能力都遠遠地超過人類。論力量,人類比不上大象;論速度,人類比不上虎豹;論攀爬能力,人類比不上猿猴;論潛水能力,人類比不上鯨魚。人也是由動物(類人猿)進化而來,但為什么人類最終會成為自然界的主宰,而不是動物界的其他物種呢?關鍵就在于人類具有實踐創新能力。盡管動物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優于人類,但無法進行創造性的實踐,只能重復地進行原有的活動。動物不能進行創新實踐,無法超越生物遺傳賦予的能力范圍,即便是在進化過程中適應性能動有所改變,也不能創造出自然界以外的新事物。實踐創新是人獨有的能力,是人在對象性的活動中,改變現存事物、創造新事物的本質力量。動物所從事的活動只是在自然界留下自己的痕跡,動物所留下的這種痕跡是不自覺的,沒有創造性。而人的活動是自覺能動的,人可以建設一個不斷更新的世界、一個自然界無法自生的世界。在自然界中,動物可以從事很多與人類相似的工作,例如,蜂可以為自己搭窩,鳥能夠為自己筑巢,獸可以為自己營穴,蛛能夠為自己結網。然而,最笨拙的織工和最蹩腳的建筑師在從事勞動前,在自己的頭腦中都已經有了要完成工作的圖式。人從事的活動不是盲目的、無目的性的。人的這一屬性使其能夠與動物相區別。隨著人類實踐創新能力的提升,活動范圍逐漸擴大,交往能力逐漸增強,人類有條件突破固有的生存空間,發展為一個統一的集合體——人類社會。
創新不斷地調整、改善與發展人與自然的關系。首先,創新不斷地調整人與自然界的關系。自然界是運動變化的、多姿多彩的,人類對自然規律的認識和把握需要有一個較長的歷史過程,人類通過創新實踐,將更為廣闊的自然界納入到人的視野,使自然界成為人類認識和改造的客觀對象[2],人類在面對自然界的變化時,如地殼變化、海平面上升、山體滑坡等,有了更強的自我保護能力。人類在同自然界相處的過程中,憑借實踐創新,爭取更多保護自身生命的權利。隨著人類對自然界客觀事物認識的逐步深入,漸漸能夠把握自然界的運動規律,揭示這些事物更深層次的本質,為創造更多、更好且能夠滿足人的需要的物品提供了條件。其次,創新不斷地改善人與自然界的關系。人類的實踐創新能力越強,文明程度越高,就越能夠認識到改善人與自然界的關系對人類社會永續發展的重要性。創新不斷發展,使得人類的主體性地位得到了加強,人類可以對處于自然狀態的事物加以充分利用。然而,這種利用不是沒有節制的。地球上的資源是有限的,從短期來看,盲目地對自然界進行索取,會減少自然資源對人類的供給量;從長期來看,自然資源枯竭,意味著人類將走上毀滅的道路。為了保證人類自身的可持續發展,就必須協調和處理好人與自然的關系,在實踐創新中保護自然、善待自然。最后,創新不斷地發展人與自然的關系。人與動物的本質區別在于人能夠發明、制造和使用工具。人“為了在對自身生活有用的形式上占有自然物質”,就要發明、制造并使用工具,“依據自己的目的作用于其他的物”,“不僅使自然物發生形式變化,同時還在自然物中實現自己的目的”。制造和使用工具是人類實踐創新能力的外化、物化和對象化,是由主體的活動直接或者間接操縱顯現出來的。人類改造自然的能力與制造工具的水平息息相關,從古代的舊石器和新石器時代,到近代的蒸汽時代,再到現代以計算機為主導的信息時代和知識時代,人類每一次跨越式發展的標志都是使用工具的改進。人與自然界相互作用。人類可以通過實踐創新認識自然、改造自然、保護自然,實現自然界的融合統一,自然界被人類認識、改造和保護的同時,也促進了人的認識能力、改造事物的能力的提升。創新改變的不僅是“身外的自然”,而且是“自身的自然”。“他們在這個過程中既更新他們創造的物質財富,也在更新他們自身。”主體與客體在實踐創新過程中,都得到發展。
從社會進步的向度來看,創新是社會發展的革命性力量,能夠加快社會發展步伐。
馬克思將“通過實踐創造對象世界”作為人的本質,說明就是“工業的歷史和工業已經產生的對象性的存在”[3]。馬克思和恩格斯并不滿足于單純地從理論上闡述實踐的創造性本質,他們要在實踐中體現實踐的創造性本質。他們指出:“對實踐的唯物主義者即共產主義者來說,全部問題都在于使現存世界革命化,實際反對并改變現存的事物。”[4]這表明實踐唯物主義者的目的就是要通過 “連續不斷的感性勞動和創造”,使用現實的、實踐的手段去改造現實的、客觀的世界。“世界不會滿足人,人以自己的行動來改變世界。”[5]人要用自己的行動來改變世界,就不可忽視實踐創新的力量,實踐創新包含在人類物質資料的生產與再生產過程之中,以及社會生產方式、生活方式的全部發展歷史之中,表現為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的不斷更新與變化。在人類社會活動的各個領域,創新均起到重要的推動作用。創新實踐在經濟生活領域的直接表現,就是生產力的快速發展和生產關系日趨完善。在創新實踐的驅動下,在生產領域的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變革所帶來的將是社會各個領域的發展與進步。創新實踐發展與生產力、生產關系的變革是一致的,創新實踐愈深入,生產力發展速度愈快,生產關系就愈能適應生產力的發展。反之,創新實踐愈匱乏,生產力發展水平愈慢,生產關系就愈不能適應生產力發展。生產力與創新是一對孿生子,生產力的內含包括創新因素,與生俱來就有著革命性和創造性基因;創新一旦作用于生產領域,自然而然就能轉化為生產力發展的動力,它本身就內含引導性和變革性。由創新所帶來的生產力變革以及生產關系發展,能夠全面推動社會進步。
創新要創造出社會原來沒有的事物,以滿足人與社會不斷發展、不斷變化的需求。列寧指出:“判斷歷史的功績,不是根據歷史活動家提供現代所要求的東西,而是根據他們比他們的前輩提供了新的東西。”[4]只有創造出比前人更多、更好、更適合時代發展需要的東西,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創新,才是對推動人類歷史作出的偉大貢獻。在政治生活領域以及其它生活領域,就是要“打破一切舊的障礙,摧毀腐朽的桎梏,把勞動者引上獨立而創造新生活的道路。”創新使世界愈來愈豐富多彩,使社會進步的基礎愈來愈雄厚。創新所帶來的社會發展質的飛躍,能夠改變舊有的、腐朽的組織方式和生活方式。創新能夠創造一種不同于傳統思維方式的、全新的思想觀念,這種思想觀念能夠激發人們創造前輩們未曾創造過的東西。
社會發展需要兩種力量來維持,一種是穩定的力量,一種是變革的力量。要加快社會發展的步伐,就要發揮好這兩股力量合力的作用。穩定的力量能夠為社會發展營造一個安定、有序的環境,社會可以保持一種慣性良性地向前發展[6]。創新能夠不斷地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緩解社會矛盾。但光有穩定的力量是不行的,社會還需要有一種變革的力量。這種變革不僅包括社會生產方式的變革,還包括社會生活方式的變革。變革能夠激發社會活力,實現整個社會的跨越式發展。創新是實現社會變革的內部動因,社會各個領域的創新推動了社會的整體性變革。創新以其巨大的能量推動著社會各個領域更快、更迅速地發展、變化。穩定與變革均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基礎性力量,但穩定與變革相比較,變革是決定的,穩定是相對的。穩定的力量并不排斥變革的力量,變革的力量也內含著穩定的力量。變革的力量能夠創造新的秩序,為營造穩定的社會環境奠定堅實的基礎,推動更有意義的穩定性力量增長。一旦社會出現阻礙變革的力量,社會的穩定性力量就無法很好地發揮出來。在這種條件下,發揮實踐創新的能動性作用就顯得格外重要,這是一種破舊立新的力量。一旦社會處于不穩定的動蕩狀態,社會變革就會難以為繼。在這種條件下,通過創新實踐消除不穩定的社會因素,能夠為改革鋪平道路。因此,創新能夠加快社會發展步伐。
從人與世界自由全面發展的向度來看,創新創造著人與自然、社會以及人自身自由全面發展,即創造人與世界自由全面地發展。
人類從誕生之日起,首先需要面對的現實世界就是自然界。人類自身要實現自由而全面的發展這一崇高目標,就需要付出勤勞汗水。從事生產勞動,也就是說要用“現實手段”去處理好與自然界的關系。創新能夠為人們從事生產實踐活動注入強勁的動力,因而它是維系人與自然的關系的“現實的手段”。自然界作為獨立于人的知覺而存在的客體,要想進入人的認識視閾,就需要調動人的主觀能動性。在人類社會發展早期,人類在自然界面前顯得渺小、微不足道的,在這個時期,人類經常受到自然災害的侵擾,基本的生命權隨時都可能被突如其來的自然災害剝奪。因而在這一時期,人與自然的關系雖然在總體上和諧,但人的意志卻不得不屈服于強大的自然界“意志”。人與自然不是自由地全面發展的關系,而是人在自然界面前處于被動、消極的處境。隨著人類實踐創新能力的提高,人類保護自己生命等基本權利的能力逐漸增強,人類可以自由地支配和控制自然。然而,人類一味地駕馭自然后果是嚴重地破壞了自然界的平衡,人與自然之間處于不和諧的狀態。在這個時期,改善人與自然的關系,實現人與自然的統一,也要通過實踐創新活動。實踐創新,使得人類不必憚于自然界的變化;實踐創新,使得自然界能夠更好、更有效地被人類保護起來。因此,創新創造人與自然之間的自由全面關系。
馬克思說:“勞動對象是人類生活的對象化,人不僅像在意識中那樣理智地復現自己,而且能動地、現實地復現自己,從而在他所創造的世界中直觀自身。”[4]人類能夠對自身的價值取向、需求和情感等屬性作出評價和判斷,將它作用于對客體對象的理解之中。人類在認識事物的過程中,通過實踐創新,可以提升自身對事物的認識能力。此外,人類不僅能認識外界事物,還能通過創新實踐認識人自身。這一活動之所以具有現實的可能性,就在于人們不斷地反思自己的行動。反思自己的行動過程,也就是一個能動的創新過程。人們可以揚棄不利于自身發展的理念,積極地積累經驗和彌補不足。人在創新實踐過程中,不僅能動地改變對象世界,也不斷地提升自身的認識能力。人類在從事社會活動過程中,隨時都有可能與自身發生沖突。人在發現問題、處理問題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遇到這樣或那樣的困難,且無法排除這些困難時,人們就有可能會迷失自我。此時,創新能夠幫助人們排除煩擾,有效、積極地解決問題,彌合人們內心沖突與矛盾。此外,人自身的潛力是無窮的,但往往需要酵母來誘發。當這些酵母缺少時,人往往會產生內心的沖突。創新有助于喚醒人的潛在能量,更有效率地投身到工作之中,實現自身價值,進而獲得滿足感。
3.3創新創造著人與社會的自由全面發展
馬克思指出:“因為人的本質是人與社會的聯系,所以人在積極實現自己本質的過程中,創造與生產人的社會聯系。從社會本質來說,社會本質不是一種同單個人相對立的抽象的一般的力量,而是每一個單個人的本質,是他自己的勞動,他自己的生活,他自己的享受,他自己的財富。”[4]人類在實踐創新中,不斷地改造人與社會的關系。人創造社會的過程,也是其自身趨于完善的過程。社會被人所創造的過程也是自我調適的過程。人創造社會是為了實現自己的本質,而社會被人創造出來以后,又為人的本質增添了更多的內涵。在人與社會的內在統一關系,人是社會中的人,社會是人的社會。在實踐創新的作用下,二者共同自由而全面地發展。
人類自身的發展離不開創新,創新使人與動物相揖別,并調整、改善和發展人與自然的關系;創新推動人類社會不斷取得進步,它是社會發展的革命性力量,能夠加快社會發展的步伐;創新作為人類社會“現實的手段”,促進人與自然、社會以及人自身的自由全面發展。因此,對馬克思主義有關創新的動力思想進行解剖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1]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77.
[2] 顏曉峰.創新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134.
[3]張寶英,等.人學視野中的創新與環境[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58,59.
[4]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92,527,527,163.
[5]列寧專題文集:論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38.
[6]列寧全集:第 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