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把自己整個交給人民去處理”
——被打成“歷史反革命分子”的穆旦

2014-03-24 11:25:39易彬
揚子江評論 2014年2期
關鍵詞:思想

易彬

“把自己整個交給人民去處理”
——被打成“歷史反革命分子”的穆旦

易彬

一、判處“歷史反革命分子”

1959年1月1日——西歷新的一年開始,詩人穆旦(1918-1977)在日記中寫到:

正午希武來午餐,下午艮良夫婦來晚餐。談到我最近受處分的事。我總的感覺是:必須徹底改正自己,不再對組織及黨懷有一絲不滿情緒,以后應多反省自身,決心作一個普通的勤勞無私的勞動者。把自己整個交給人民去處理,不再抱有個人的野心及愿望。①

希武即穆旦的妹夫劉希武,時為天津市五中教師;艮良即周與良的三哥周艮良,時為天津建筑設計院工程師,都是關系親密的自家人,會面的時候自然會談些私密的事情。“受處分的事”世人多半已知曉,即穆旦被打成“歷史反革命分子”。依據1958年12月18日天津市人民法院(58)法刑一管字141號判決書,穆旦被依法判處管制三年,撤銷副教授職務,由六級降為十級。判決的主要依據為:

查(按:穆旦原名查良錚)在1940年以前在西南聯大時,曾參加“青島”(按:應為青鳥)、“南荒”等反動文藝社,發表反動文藝,同時在匪中央日報上書寫反動詩《火炬》(按:應是指《一九三九年火炬行列在昆明》)。1942年2月充匪青年軍少校翻譯官去往印度,回國后在匪國民黨干訓團充中校秘書,1948年在聯合國糧農組織南京辦事處任翻譯,同年12月到暹羅又任該處秘書。1952年回祖國,……反動思想沒有得到改造,與南開大學×××形成小集團對抗領導,肅反被寬大處理后仍心懷不滿……1957年黨整風之機,大肆向黨進攻,在人民日報發表《九九家爭鳴記》(按:指《九十九家爭鳴記》)反動文章。②

穆旦被判決一事,據說是南開大學“反右傾運動”放出的“一顆衛星”,由法院到學校宣布。“當時對一些有歷史問題的人,較多的是受到‘內控’,只有極少數人是被法院明定的,穆旦便是正式由法院宣布為‘歷史反革命’和‘接受機關管制’的一人”。③問題的嚴重性可見一斑——盡管從表象事實來看,在偌大的南開校園之內,在“歷史問題”方面,人微言輕的穆旦似乎并不足以成為最嚴重的幾個人物之一。

被宣判為歷史反革命分子之后,穆旦被趕下外文系講堂,到南開大學圖書館“監督勞動”。所謂“監督勞動”,“就是掃地,圖書館樓道和廁所每天至少打掃兩次,原有的工人監督他勞動”。④和后來對于知識分子大規模的勞動改造相比,勞動強度要小不少——但初次經歷此類事件的穆旦,改造自我的決心還是很大的。1959年1月9日,他在日記中寫到:

自五日起,我自動打掃圖書館甬道及廁所,每早(七時半)提前去半小時。這勞動對自己身體反而好。

前兩日,馮老找我談一次話,我曾要求增加工作時間,他說組織說不用。告我要緊的是精神愉快,做事才能積極主動。

“馮老”即時任圖書館館長馮文潛教授。“自動”、“提前”、“要求”這些詞匯表明穆旦顯然希望通過更大強度的勞動量、更為積極的勞動姿態,來獲得“組織”的認可;但在馮文潛這樣歷經世事、學養豐厚的花甲老者眼中,“歷史反革命分子”或許并不算什么錯誤——有理由相信,曾為西南聯大教授的“馮老”當年應該知曉年輕的外文系助教查良錚棄教從軍的事跡(即判決所稱“充匪青年軍少校翻譯官去往印度”)。“組織說不用”,并告知要保持“精神愉快”,這可視為組織對下屬,或者說,一位老者對于一位年屆中年的知識分子的安慰與關愛。

二、“承受著極大的痛苦而不外露”

在組織的某種關照之下,情勢固然沒有變得更糟,但對一個在國難當頭之際從軍、在國家需要建設人才的時刻回來報效祖國、在實際工作中又相當勤奮卻屢遭磨難、最終被打成歷史反革命分子的人而言,要保持“精神愉快”無疑是相當困難的。

穆旦被打成歷史反革命分子一事對于家庭所造成的影響,以及他的精神狀態,多半只見于妻子周與良的回憶,基本上是一個沉默的承受者形象——

良錚拿到判決書,過了兩天,先去告訴我父親周叔弢,然后把我叫到父親家才告訴我。判決書上寫著如不服此判,可上訴。和家人商量,認為這種判決上訴無門,不可能勝訴,只能逆來順受……他從不抱怨,只是沉默寡言,自己承受著極大的痛苦而不外露。

受管制期間,穆旦白天“監督勞動”,“晚間回家寫思想匯報,認罪反省,每周去南大保衛處匯報思想,每逢節假日被集中到保衛處寫思想匯報。”受管制一事,穆旦并沒有告訴父母,父母“一直不知道”;妻子和孩子們“經常受到歧視”,他勸妻子“不要太認真,事情總會過去的”。家庭的“不幸遭遇,孩子們一直到1966年‘文化大革命’抄家貼大字報才知道”。期間,穆旦還“很少親友來往,連信也不寫,他主動不和幾位好友肖珊、杜運燮等去信,怕給人家找麻煩”。⑤而除了日記之外,沒有材料表明穆旦此一時刻還在堅持寫作和翻譯活動。他甚至諱言“穆旦”這個名字寫過詩,“以至于四個子女在他活著的時候都不知道‘穆旦’這個名字”。⑥“諱言”意味著穆旦又一次意識到“穆旦”之名所具有的危險性(此一話題后文仍有涉及)。

天津市公安局批準撤銷對于穆旦的管制在1962年1月4日。穆旦繼續在南開大學圖書館作編目股館員,但如周與良所述,每逢節假日,還是要去圖書館寫檢查。作為圖書館為編目股館員,穆旦的主要工作包括整理圖書、英文編目、打字以及打掃衛生等等。具體工作情形,當事人的回憶略有差異。按照曾任文學院黨支部書記的歷史系教授魏宏運的回憶,楊樸魁是做中文編目,查良錚做英文編目⑦。同為圖書館編目股館員的王端菁的說法更為詳細。⑧王端菁稱呼穆旦為“老查”,早在1954年穆旦等人參加“紅樓夢座談會”的時候,王端菁就是記錄員。1959年王端菁進入編目股,與老查有了直接交往。她的說法是,當時圖書目錄“主要是藍色的油印的那種”,老查主要工作是“干外文打字”:“兩個人編目,楊樸魁和王玉琢,最后都得他打出來……楊樸魁是整個編目組的頭,管外文那一部分;我是副的,管中文那一部分。我們在一個大屋子,查良錚就坐在那個角上不言不語地打”。她還談到當時政治學習的時候,查良錚就坐在最角上,拿本外文書在那里看,結果有人跟她說,“你得管呀,政治學習怎么能夠看這個呢。”

大約在1963年6月之后,穆旦曾到歷史系幫忙工作約三個月,短期參與外文翻譯等事宜。馮文潛先生之子馮承柏回憶認為⑨,“編目這個工作也還可以”,“無論如何還是用查先生的專長吧”,“工作量不是很大。工作相對來說還比較穩定。”“當時系里正在搞‘反修’,批判歷史學領域中的修正主義觀點。當時組織了一批外文系的俄文教師來批判”,因為查先生俄文好,把他也請來參加這個事,它算不上“運動”,“是中宣部或哪個上級交給的帶有政治性的任務”,“材料不一定正式出版。當時大概有人在這個基礎之上寫過一篇大批判的文章,用了這里邊的一些資料。”又由于穆旦的英文好,楊生茂先生“順帶”請他翻譯了一些美國南北戰爭的一些資料。翻譯量不大,書“很容易找到”,“《美國南北戰爭資料選輯》,上海人民1978年出的。”

因為這一層接觸,幾個年輕人有了進一步的想法——“我們那時還比較年輕,英文底子并不好,所以就很想找人在外語上給我們提高提高”,大家“想趁此機會請查先生給我們講英文”,如哈代的小說;大家“聽得很有意思,而且對提高外語程度也很有作用。有時候,我們也直截了當地跟他說,我們的翻譯老搞不好的,你的翻譯搞得那么好,想跟他學”。整個事情的時間不算長,“不超過三個月。一禮拜有兩三次,頂多兩三次,有三四個人。地點就在系里的一個小資料室,一個小屋子里頭,他給講講。我們有什么問題討論討論。”

《美國南北戰爭資料選輯》確實“很容易找到”,初印即達60000冊,年代稍久的圖書館應該都有。該書是美國史系列史料翻譯中的一種,所錄主要是反映“奴隸主的殘暴統治”、資產階級與奴隸主合污以及黑人為解放事業而英勇斗爭的材料。署名參加翻譯的共9人:周基堃、查良錚、陳文林、王敦書、楊生茂、李元良、張友倫、馮承柏、白鳳蘭。⑩

就翻譯本身而言,翻譯這樣一本有著濃厚的意識形態色彩的美國史料類書籍,或許會讓穆旦想起自己當年寫下的那兩首關于“美國”的詩?,而生發某種感慨。但在歷史系那個小資料室的交談多半是輕松愉快的,交談的對象是好學的年輕人,難得他們對于英國文學還很感興趣。

三、日記:另一種沉默的方式

上文所述除了日記之外,并沒有出現穆旦本人的文字——穆旦是一個內心縝密的人,記日記的行為看起來很正常,但終究有些令人訝異,在1959年1月1日這樣一個饒有意味的時間點——在失去人身自由,文學創作與翻譯都被中止的時刻,穆旦開始記日記。這顯然不是一種巧合,文字背后也應有某種沖動。

現存穆旦日記共有四本(種),從這一天到1960年3月23日為第一本日記。穆旦明確設定了日記的事項范圍:

①思想斗爭的過程,反省到的自身錯誤,自勉的決心及計畫。

②公開的發言。公務及私務。

③值得記下的感情(而非自然主義地把一切瑣屑都記下來)。

粗略翻閱即可發現,以1970年2月16日為界,日記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記法。之前,大段抄錄各種講話、文件、毛澤東詩詞,即所謂“公開的發言”,字數往往在數百字以上。比如1959年9月底的日記寫到:

思想總結提要:

①學習收獲有二:a)自八屆八中全會文件,學會要正確看問題,要看問題的本質和主流,而不要夸大缺點。黨從全面看問題,所以肯定大煉鋼鐵的成績。b)不要從資產階級立場對待群眾運動,過去我對運動“半是擁護,半是批評”,總以批評為快,對它的看法不離一個“糟”字。這是自己落后的根源之一。在外文系事件中,自己即曾夸大缺點。對肅反運動,即曾不滿。

②補充上次思想報告中的兩點:

a)“階級分析”方法是好的,可以達于真理,但使用它時必有一總的前提,即要為無產階級服務。否則,即使知道有些方法,你也不會采用它。

b)如何作黨的“馴服工具”?有三點認識

……

1960年3月23日的日記中亦有大段文字,但完全是摘錄,“穆旦”本人并沒有出現在其中。

日記中自我反省和思想斗爭的內容也不少,如1959年1月19日寫到:

……最近想到,我的好與人爭吵,必須改掉。殺氣騰騰,這是我過去的作風的大毛病。若不如此,則不會犯種種錯誤。必須謙虛而謙和。

這一類篇幅稍短,一般為百數十字。1970年2月16日之后呢,日記完全是“自然主義”式的流水賬:上午做什么,下午做什么,晚上做什么。內容為各式各樣的體力勞動與日常事件,最長不過三、四十字,一般為十數字,最少僅有兩個字,1970年4月22日所記算是字數多的了——

收與17信。買一包肥皂粉(.37),挑了26擔尿2擔水。上午在原素所弄糞,晚小雨,列寧誕辰100年。

信中背景信息基本上可以明確,“收與17信”是指收到妻子周與良17日所寫的信,“(.37)”所記應是價格,即3毛7分錢。但很多記載中,相關背景幾乎完全隱去,比如1970年5月5-6日的日記:

下午開校動員大會,連動員大會,4·18反革案。

其時,穆旦下放在河北完縣。初看之下,仿佛是密語。查閱相關材料方才得知,1970年4月18日這天,南開大學校園內出現了反革命標語。標語是剪貼報紙上的鉛字拼成的。5月4日,全校師生從完縣返回學校,追查這一案件。?但在更多情況下,比如1970年5月11日“開市內落實3個文件大會”,1971年3月15日下午“開展‘四大’大會”,4月8日晚“大會批黑電臺”,1972年1月26日晚“討論公開信”等,盡管能透現當時政治的某些風向,但因缺乏背景材料,難以察知其確切含義。據說,在類似環境之中,記日記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實際存留下來的日記也非常之少。有兩種寫法最為典型:一種是“流水賬”,另一種則是時代主流話語塑造而成的“套話”。前者“用詞謹慎,四平八穩”,因為“日記中的材料,流露的思想和感情可以被解釋或穿鑿附會為置人死地的罪名”;后者呢,“絕大多數人沒法在這種語言之外形成和表述思想,而這種語言中的思想和感情則可以自動地與統治權力的意志保持一致”。?

表面來看,穆旦這一時期的日記即是如此。1970年2月16日之前那些抄錄講話、文件,有著較多自我反省與思想斗爭的內容看起來就像是主流話語塑造而成的“套話”;之后關于日常生活的流水賬,則看不到他的內心世界。看起來,隨著時間的推進,穆旦違背了記錄“值得記下的感情(而非自然主義地把一切瑣屑都記下來)”的初衷,他有意識將自己隱藏在文字背后——也可說從一開始就是這樣,那些能夠明顯體現穆旦當時實際境況的事件以及穆旦所持情感態度在日記里基本上從未出現。

但站在后設立場往回看,事實卻有某種吊詭色彩:一方面,閱讀經驗總會提示此一時期的文字——即便是私下的寫作——往往是靠不住的;但另一方面,究竟應該用什么準尺來衡量“靠不住”呢?是作者后設性的文字陳述與解釋?還是作者當時的其他文字?

實際上,1950年代以來穆旦所作譯介文字幾乎無一例外地呈現出某種復雜的語調,即既肯定譯介對象如雪萊、拜倫、濟慈、丘特切夫等人詩歌的藝術效果,又一再地指陳他們的思想局限與弱點。其復雜性還在于,在一些譯介文字中,前者占據了更大篇幅(如對于丘特切夫的介紹),但在另一些文字中,后者顯得更為嚴厲(如對于雪萊的介紹)。結合日記寫作來看,我更傾向于認為那種復雜的語調透現了嚴酷的時代在渺小的個體身上所施與的壓力,不同的歷史語境給寫作者造成了不同的壓力,個體為了應對這種壓力似乎將無可避免地呈現出復雜的態度與立場:落實到寫作,良好的藝術修為固然能夠保證穆旦寫作行為的品質,但歷史的負壓卻總是透過其作品或顯或微地呈現出來,所謂認識的拘囿或者對于時代話語的順應,既可能是有意的策略使然,卻也可能是一種切實的認識。

穆旦的日記,特別是1970年2月16日之前的日記,很可能只是一種策略,不是為了出版,而是設若有朝一日被抄家受審查的時候,有一份證明自己與時代主流話語合拍態度的材料;但是,也可能就是一種“套話”,即便是一種私性材料,也滲透著時代話語的影響;在那些記錄思想斗爭、充滿反省色彩的內容里,也未必沒有非常真誠的情感在里邊。總之,不妨以一種復雜的眼光打量這些日記——或許,正是這種含混的復雜性構成了穆旦寫作日記的動力,造設了日記文字的多重語調。

返觀穆旦本人所規定的三條原則——尤其是“值得記下的感情”一條,以當下的認識來理解,它確乎是可疑的;但若結合如上背景,那也可說它在一定程度上透現了穆旦在特定時代環境之下對于“值得記下的感情”的含混理解,這里邊既不乏熱切的投入,也有冷靜的防備——1970年2月16日之后日記筆法的驟然變化,很可能即是防備心理最終完全占據上風:簡約文字足可記錄一個詩人勞動改造的情形,文字一多就可能會“出了謹慎的范圍”。?這一相對單一的防備姿態,無疑更彰顯了此前那種含混而復雜的姿態。

因為簡約,因為自我防備,穆旦的日記寫作,其實也可說是另一種沉默的方式。

四、交代、交代、再交代……

日記能夠簡約記載,向組織交代卻是無止境的——

南開大學檔案館館藏查良錚檔案之中,共有8份履歷表格或思想總結類文字材料,時間從1953年回國之初到1965年文化大革命前夕。其中,所填各類表格有5份,分別為:

1953年2月21日所填寫的《回國留學生工作分配登記表》

1953年6月所填寫的《高等學校教師調查表》

1955年10月所填寫的《履歷表》

1959年4月19日所填寫的《干部簡歷表》

1965年所填寫的《干部履歷表》

思想總結類材料有3份,分別為:

1955年10月所寫的《歷史思想自傳》

1956年4月22日所寫的《我的歷史問題的交代》

1958年10月所寫的《思想小結》

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這8份不過是保留下來的交代材料而已,更多的材料,或被棄不存,或根本就只是口頭交代材料,如口頭匯報與檢討、座談會(談心會)、檢舉會一類。舉兩個例子。一個是1954年“外文系事件”發生后,在一連串的思想教育攻勢之下,巫寧坤“有較深刻的自我檢討”,周基堃“僅在黨的同情組會議上有過應付式地極不深刻的檢討”,查良錚“在若干場合又有較老實的初步檢討”。最終處理意見也和檢討的態度有關,巫寧坤被定性為“倡導者”,周基堃為“暗中積極支持者”,兩人均被“給予口頭警告處分”,查良錚則“不予論處”。這里所稱,多半即是口頭檢討,而查閱現存“外文系事件”的相關檔案,其中僅有周基堃的多份檢討材料存留了下來,穆旦和巫寧坤的檢討材料都沒有留下來。

另一個例子是“肅反運動”之中,《我的歷史問題的交代》的開頭寫到:“在肅反中,自己并且交待過自己的歷史問題。不過,由于在小組上,感到群眾的壓力,并且由于自己的錯覺(認為要說‘實質’和‘意義’,做了很多推論和假定),作了一些不符合事實的、不負責任的交代。”從這里可以見出當時交代的一般情形,既有“小組會”上的交代(多半是口頭式的),也有正式的文字交代,《我的歷史問題的交代》即用了大量篇幅,共有25頁(方格稿紙豎行書寫),約12500字,在若干關節點上,都有對于小組會上交代錯誤的改正。由此可見,實際交代的次數要頻繁得多,材料的數量也要大得多。

現存穆旦的交代材料,各種表格的格式大同小異,其基本項有“姓名”(包括原名、曾用名等),“籍貫”,“住址”,“家庭出身”(“家庭成分”),“家庭情況”([包括所有動產不動產及收支情況]的變化與原因合目前的經濟情況),“社會關系”(進步的、反動的),“有何特長和專門技能?熟練程度如何?”,“懂得何族或何國語文能否作口頭翻譯?有無實際經驗,熟練程度如何?”,“曾在何大學擔任何種課程”、“級別登記”,“何時何地在何部門受過何種訓練,(包括整風、思想改造、肅反運動等)參加過何種進修(包括業余進修函授)?期限多長?”,“參加革命工作前的經歷”(一般要求列出證明人),“參加革命工作后的經歷”,“參加革命工作前何時何地參加過什么進步的社會活動?”,等等。

限于篇幅,這里無法詳細展開,僅選兩項略作說明。如姓名一欄,看起來是最簡單的一項,但從“曾用名(筆名)”一欄“查良錚”與“穆旦”的變動來看,穆旦的處理顯然有所考慮。如下為5份表格填寫內容的變化——

?

姓名(現名)和原名兩欄填的都是“查良錚”(“—”部分不是沒有填,而是相關表格中并沒有此項內容)。“曾用名(筆名)”一欄就有別有意味的變動了。1953年回國之初,對國內政治文化環境尚且陌生的穆旦應是沒有什么猶豫就寫下了“穆旦(筆名)”,之后,除了1955年再次填上“穆旦”之外,兩次所填為“查良錚”,1965年所填為“無”。周與良稱穆旦被打成歷史反革命分子后諱言曾用筆名“穆旦”寫過詩,實際上,1953年回國之后,對于要不要或如何使用“穆旦”這個名字,穆旦始終就是非常猶豫和矛盾的。?

3份思想總結類材料用的是敘述體,敘述時大致按時間順序,先說明經歷與事件,后交代思想狀況。從《我的歷史問題的交代》開頭的敘述來推斷,這些篇幅不小的文字交代材料應該都是在經歷“小組”座談一類程序之后寫成的,然后直接提交“組織”審查。3份材料,前兩份的下限都是到寫作時間時止,但第一份所記從出生和家庭情況開始,第二份所記從西南聯大開始——在追究“歷史反革命”蹤跡時,大學之前經歷未包括其中。1958年10月所作《思想小結》則是當時思想狀況的總結匯報,這里來說說它。

該材料結合一年多來的整風運動,對自己的思想狀況進行了長達12頁的詳細總結,全文約8400字。與前兩份材料相比,行文風格不同,寫作難度或許要大不少。何謂“不同”呢?前兩份材料以經歷和事件為框架,思想認識所占比例較小,且有具體的指向性。而這份材料,幾乎沒有什么事實,而全是思想認識,要不斷地貶低自己,不斷地深挖思想病根,要全方位地否定自己以獲得思想新生。材料的開頭是這樣的——

一年多以來的整風運動,經過大鳴大放、反右、×反?和大躍進,一系列天翻地覆的變化,使自己的思想受到很大的震撼,得到相當的提高;不過,由于自己的覺悟原就很低,資產階級的毒素也本來很深,所以這提高還是有限度的,需要更作自覺的努力,擺脫資產階級的立場和觀點;否則,社會主義這一關,我是很難過去的。

中間部分,材料先是“揭穿”了自己“擁護社會主義”的“假面具”,過去歷史的“反動性”,批判依據是“外文系事件”和“反右斗爭”;之后則是“剖析”了自己“受的資產階級思想毒害很深”,“對‘民主’及‘自由’的歷來看法及最近體會”;再往下,又“檢查”了自己“對黨的領導的看法”:自己過去“是對黨的領導既充滿了不信任,并曾經一度反對過”,“外文系事件”,“外文系事件”之前對于“某些求進步的人”的“鄙視”、“譏笑”和“挑剔”,以及“肅反運動”的教育,這“三件較大的具體事實,說明我對黨的懷疑和否定態度”。如下所引為材料最末兩段:

……國家的許多重大措施,我是非常擁護的;許多綱領和政策,通過平日的學習和教育,我也似乎都能領會和贊成;但這并不等于我就完全擁護黨的領導了,只要一天還站在資產階級的立場,只要一天還抱有個人主義思想,那就總會和黨三心二意,若即若離。所以,今日我認識到,擁護黨的領導,并不在于口頭上,也不在于心理,而是在自己行動的表現中。對于資產階級知識分子,信任黨的領導和聽黨的話并不是很容易的,他必須從改變立場、克服資產階級的思想才行。

最后我想表示一下我對思想改造的態度。從以上所寫的看來,我的思想的嚴重錯誤是很多的,道路也是很曲折的,似乎要想改造得十全十美,并不是容易的事。是否我因此就灰心了呢?或者,是否看到自己過去如此落后,而就對此事感到自卑了呢?不!絕不!我有這種體會:一個共產主義是永遠樂觀的,永遠不怕困難和曲折。而且,我相信毛主席的這句話:壞事可以變成好事。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如果我能從過去的錯誤中吸取足夠的教訓,對自己的改造將是一件大好事。而目前客觀的條件是如此有利:黨正在領導舊知識分子的思想改造運動,我一定要認真投入黨領導的每一運動中,努力學習,好把自己盡快地改造成為一個又紅又專的工人階級知識分子。

這種深挖思想病根的寫法與穆旦最初寫下的那種思想檢討類日記多有相似之處。就通常意義而言,日記是面對自我和內心的私性場合,交代所面對的是組織和集體這類凌駕于個人之上的權力機構,但看起來,兩種文字已發生了某種滲透與融合,更確切地說,是交代式思路滲透到日記當中,日記成為了交代材料的某種副本——不僅僅在交代的場合,在私下場合,穆旦仍在繼續剖析自己,繼續深挖自己的病根。

面對這種看起來非常真誠的長篇交代材料,生活在一個完全不同時代的讀者難免會生出疑惑:這樣的交代材料能否過關呢?此等疑問,歷史自然已是無法回答。看起來比較玄乎,在《思想小結》中間部分,但凡轉折段落,都有這等文字:

以上的這一認識,也是通過一年來的教育,經過內心的斗爭而獲得的。

我認為我受的資產階級思想毒害很深,這也是受了一年來的教育才認識到的。

一年多來的大事大辯及反右斗爭,使我較清楚地認識到這一問題。

“一年來”這一時間并不算長,卻屢屢被當作思想轉變的關節點,此種行文方式,令我想起那些深諳政治文化奧秘的審閱交代材料者在《我的歷史問題的交代》結尾部分留下的四個大字:“純粹扯淡!”材料的審閱者——思想的判官以一種粗鄙而又地道的語言表達了對于穆旦所謂“思想認識”的基本看法。此種材料或許也會有類似遭遇——也會被視為“扯淡”!

也或許,根本就無所謂“過關”與否,思想改造運動給身處其中的人所帶來的諸多痛苦之中,比較突出的一種就是“思想”對于內心的強力滲透,不斷地擠壓那原本就小得可憐的私性空間,交代、交代,再交代,白天交代,晚上交代,連睡夢中都在交代……

無盡的噩夢啊!

五、勞改、抄家、搬家……

更大的夢魘還在后面——

1966年,文化大革命全面爆發之后,南開校園可謂風聲鶴唳,政治氣氛異常凝重。8月中旬,在南開大學東校門內二三十米的左側豎起了一面蓆墻,上面畫著龐大的“百丑圖”。被丑化的干部、老教師有百余人,包括鄭天挺、滕維藻、何炳林、李何林、李霽野、魏宏運等。“每個人都被畫成怪相,寫上‘罪狀’,借以示眾”。南開大學一些著名的紅衛兵組織紛紛成立。?

穆旦被集中勞改,被批斗,被剃陰陽頭,家庭受到很大的沖擊。妻子周與良的回憶之中盡是亂象——

1966年“文化大革命”一開始,每天上下午南大附中附小的紅衛兵都來家“破四舊”。書籍、手稿、一些家庭生活用品,被褥、衣服等都當“四舊”被拉走。當時我們住南大東村平房,大門一星期未關,每天家里地上都有亂七八糟一大堆雜物。孩子們常從亂物中揀一些書、手稿和日用品等。家具被砸爛,沙發布用剪刀剪開。這時良錚已被集中勞改,每晚回家,看見滿屋貼著“砸爛反革命分子×××狗頭”,一言不發,有時默默地整理被擲在地上的書和稿件。?

及至1967年春,南開大學校園愈加混亂,紅衛兵的越軌行為很多。其中,發生了老教授被迫大搬家或合伙住房的情況。據稱,當時“不少系的‘當權者’命令住所比較好的老教授搬出,或騰出一半房間,讓青年老師搬進去。鄭天挺被從原住房趕走,住進了不向陽的9平方米的一間小屋。滕維藻被掃地出門,從北村7樓搬到11樓,一家5口住在一間房內,只有5張床,什么東西都沒有了。李何林也是掃地出門。楊生茂半個月被迫搬了兩次家,落戶于北村一間朝陰的房子”。?1968年6月,穆旦一家被從東村70號趕到13宿舍,這應是先聲。

也是在1967年,穆旦被趕到勞改隊,接受批判,監督勞動,專門打掃校園的道路和廁所,清洗打掃游泳池。此一狀況,少有材料記載。據南開大學歷史系教授來新夏先生在《懷穆旦》中的說法,兩人同為南開大學“牛棚”第一期學員,“同為‘棚友’,結成‘一對黑’,共同承擔刷洗游泳池的勞動”。但回憶之中少有勞動細節,如下這段關乎穆旦的處事方式:

當眾多“牛鬼蛇神”休息期間說著“天氣如何哈哈哈”時,穆旦常常“一言不發,看著別人說話,神情憂郁寡歡”;對于那些“說話”很多的人,穆旦又“悄悄囑咐”身邊的朋友“少說話”。?

再往下,1968年6月,穆旦東村70號住房被紅衛兵強占,被趕到13宿舍3樓的一間屋子。在如今南開大學校園之內,13宿舍周邊雖有不少建筑,但仍是在比較角落的位置,在當時,周邊到處都是叢深的雜草。強迫搬家沒多久,又開始“清理階級隊伍”,穆旦被關進校園勞改營,周與良則被指控“有美國特務嫌疑”,關進生物系教學樓“隔離審查”達半年之久。這一連串遭遇,妻子和子女都有回憶,其中有所差異。妻子周與良的回憶是——

1968年,我們家的住房被搶占,我們的家具、被褥和日用品全部被擲在后門外,放在露天下一整天,無人過問。當時學校很亂,一切機構都不起作用,直到天黑了,我們一家6口人仍無處可去,我只好去八里臺找了兩輛平板三輪車,把堆在露天下的物品,運到13宿舍門口。非常感謝兩位三輪車老師傅為我們解了憂。然后良錚和“牛鬼蛇神”們把東西搬到13宿舍3樓。從此我們一家6口人被掃地出門,搬到一間僅有17平方米、朝西的房間。這間住房我們住了5年。許多物品,沙發、書箱都放在樓道和廁所里。屋里放了兩張床和一個書桌。這張桌子又是切菜做飯的地方,又是飯桌和書桌。每天等大家吃完飯,良錚把桌上的雜物整理到一邊,就在桌子一角開始工作到深夜。不久清理階級隊伍,良錚被集中,我被關押在生物系教學樓。剩下四個孩子,不僅自己做飯,還要給我送飯。?

子女們記得當天父親先躲了起來,全家人后來也都躲避到親戚家,第二天方才搬過去——在暫避到親戚家的那天晚上,“父親仍坐臥不安,他放心不下的是那部擺在露天的《唐璜》譯稿”;及到父親被關進校園勞改營之后,“也曾關切地詢問廁所經常外溢的糞水是否淹到了書籍,念念不忘的還是那部《唐璜》譯稿”。?其實,妻子和子女回憶中的差異并無大礙,相較而言,子女回憶中的“躲避”的細節,更為生動地傳達了住房被兇煞的紅衛兵搶占的那一刻,全家人那種無力、恐慌的心理狀態。而妻子和子女的回憶都將搬家和隨后的改造、審查貫聯在一起,可見在經歷了恐慌的穆旦家人記憶之中,接踵而至的兩種遭遇已疊加成同一幀可怕的畫面。

值得注意的是,回憶透露了同一個信息:即便是在這等情況之下,穆旦在翻譯方面仍然呈現出了一種執拗的“工作”熱情——惟有翻譯才能減輕現實的壓力,忘卻心靈的創傷?

六、“良錚已經是個老人了”

1968年10月26日,穆旦在日記中寫到:“住在第一教學樓中”。這8個字是自1960年3月23日之后重新記下的第一篇日記,從這一天到1970年10月17日為第二本日記。據《穆旦詩文集》的編者按語,日記本內封印有“毛主席語錄:‘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思想。而代表先進階級的正確思想,一旦被群眾掌握,就會變成改造社會、改造世界的物質力量。’《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里來的?》”其下則是手書,“改造日記查良錚”。扉頁還有豎行手寫:“敬祝毛主席萬壽無疆!”

“改造日記”和1958年的《思想小結》及1959年最初寫下的日記寫法接近,都是將身邊的事件、問題或組織傳達的文件、通知,和自己的思想改造聯系起來,如1968年11月24日寫到:

小組上曾有人發言問:如何才是深刻認罪?是否就是低了頭,嘴上說認罪,就算是認了罪?我今天想,絕不如此。深刻認罪,雖然表現在行動上是必要的,但應不僅表現在行動上。認罪必須扎根在思想上,這是根本的。沒有這個,不從思想上解決問題,那么,越求表現,越成了兩面派,沒有好下場。而要從思想上認罪,就必須在自己頭腦中樹立主席思想,用這面照妖鏡照出自己的反動本質,這樣來認罪,才能認得牢。改造也才有目標,不是無的放矢。

又如12月8日日記——

這一周多,外調較多。自己的歷史問題在重新審查中,對這件事,我所抱的態度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盡自己所知的一切,向黨向人們做交待。過去已犯的罪,有多少就交待多少,不夸大也不縮小。尤其在工宣隊第4號通知發布之后,看到其中嚴厲與寬大相結合的精神,自己更不需要在交待問題上有任何顧慮。把自己的問題交待清楚了,這不但有利于革命,也有利于自己。另一方面,我認為老老實實交待問題,這也可以算是自己遵守主席偉大戰略布署的一種表現,自己一定要做好交待工作。

從1968年10月26日到1969年2月18日,斷斷續續的日記多半就是這等寫法。前面提及日記和交待材料寫法上的類同,是在穆旦剛剛被打成歷史反革命分子之際,一轉眼,十年過去了,改造自己的魔咒還是緊緊地壓在穆旦心頭之上。

1969年2月18日之后,魔咒似乎略有放松:一則,日記停止了——現實處境可能并沒有什么改觀,但至少暫時每天夜里不再在紙上進行自我審判。二則,從1970年2月16日重新寫下的日記來看,寫法已截然改變:大段大段地抄錄文章以及思想檢討的記法不再出現,基本上是每天所做事情的流水賬,基本上僅有數字或十數字,所記事件為所從事的日常勞動,日常事件(包括家人通信)以及作“思想檢查”等等。

但勞動改造卻已不僅僅局限于南開校園之內了。1969年10月17日,根據毛澤東關于國際形勢有可能突然惡化的估計,林彪作出“關于加強戰備,防止敵人突然襲擊的緊急指示”。18日,這個“緊急指示”以“林副主席第一號令”正式下達,引起了各方面的極大震動。?據此指示,1969年11月6日,南開大學將所有“牛鬼蛇神”及其子女一律下放到河北完縣。穆旦被“隔離”在一個公社,周與良帶著四個孩子在另一個公社。兩人相距幾十里,基本上不通音訊。不久,中小學開學,四個孩子返回南開大學。夫婦兩人仍分處完縣的兩個村莊。夫妻無法見面,與孩子們的聯系也只有通信。

大概是耐不過對于妻子的思念與關切,1970年1月春節前的某一天,穆旦步行幾十里去探望妻子,這次短暫的會面深深地烙在妻子記憶里——

有一天,大致快過春節,天氣很冷,良錚忽然來看我,我說自從到完縣以來沒有收到孩子們的信,也沒有他的消息,我見到他,控制不住眼淚。他看著我,勸我說“收到孩子們的信,都很好”,還說“事情總會過去的,要耐心,不要惦著孩子。”他帶了一小包花生米和幾塊一分錢一塊的水果糖。幾個月沒見面,他又黃又瘦,精神疲乏,他只是安慰我“要忍耐,事情總會弄清楚的”。他還負疚地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是罪魁禍首,不是因為我,一家人不會這樣。”我看到他眼中含著淚水,臉色非常難看,便安慰他“我也是特務,應該受到懲罰。”說了幾句話,他準備走了,要走幾十里才能回到住處。他非要把那包花生米和幾塊糖留下,我堅持不要,他說“你暈了,吃塊糖也好些”。我說“身體還可以,也不想吃零食。”他說,“要多注意身體。”互道保重后,他就走了,停留不到半小時。我送他到村口,看他走遠了,才回村。從后面看,良錚已經是個老人了,當時他僅52歲。回村后,我立即被批斗,“傳遞了什么情報,老實交待,”真是天曉得。那里我的旅行包,經常有人檢查,如果看到藏著花生米和水果糖,恐怕不知要批斗多少次。?

在寒風中步行幾十里,不過是為了停留半個小時,和妻子說幾句話,送包花生米和幾塊糖。才52歲,看起來“已經是個老人了”,下放(流放)過程中那些細微而切身的故事,那顆因磨難而變得“凄涼而馴服”的心靈?,讀來著實令人唏噓不已。

【注釋】

①本文所引穆旦日記資料均據李方編選:《穆旦詩文集》(第2卷),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年版。

②據南開大學檔案館所存穆旦檔案之《關于查良錚問題的復查意見》(中共外文系總支,1979年4月21日)。按:文中按語為筆者所加,但……、×××均為原有。

③來新夏:《懷穆旦》,《中華讀書報》1999年12月22日。

④周與良:《永恒的思念》,杜運燮等編:《豐富和豐富的痛苦》,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97年版,第158-162頁。

⑤周與良:《永恒的思念》,杜運燮等編:《豐富和豐富的痛苦》,第158-162頁。

⑥周與良:《地下如有知詩人當欣慰》,《詩探索》2001年第Z2期。按:對于此事,觀點似不大確定。據2006年4月10-12日,筆者與穆旦長子查英傳的談話,他稱小時候在爺爺家看到過詩集《旗》、《穆旦詩集》,但一直不知道“穆旦”就是父親。但據2006年4月14日,筆者與穆旦的外甥女劉慧的談話,她認為查英傳他們那個時候可能知道。

⑦據2006年4月12日,筆者與魏宏運先生的談話(南開大學文學院李潤霞在場)。

⑧據2006年4月13日,筆者與王端菁、李萬華夫婦的談話(南開大學文學院李潤霞在場)。按:王端菁的說法得到了她的丈夫、當時在教材科(在圖書館四樓上班)、文革中曾與穆旦關在同一個“牛棚”的李萬華的確認。

⑨如下所引均據2006年4月11日,筆者與馮承柏先生的談話。按:馮承柏于1963年6月之后調到南開大學歷史系資料室工作,任美國史研究專家楊生茂先生的科研助手。

⑩楊生茂主編:《美國南北戰爭資料選輯》,上海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第ⅷ頁。

?指1951年所寫下的《美國怎樣教育下一代》和《感恩節——可恥的債》。

?魏宏運:《魏宏運自訂年譜》,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74頁。按:魏宏運1951年從南開大學歷史系畢業留校,大半生在南開度過,其自訂年譜對南開的相關背景有非常多的介紹,可作穆旦研究重要的背景資料。

?徐賁:《邂逅口述史,發掘口述史:蘇聯的人民記憶》,《讀書》2009年第1期。

?語出穆旦:《致郭保衛》(1976/10/30),《穆旦詩文集》(2),第213頁。

?部分情形可參見易彬:《“穆旦”與“查良錚”在1950年代的沉浮》,《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2008年第2期。

?按:材料為手寫體,有一個字不能準確辨認。

?魏宏運:《魏宏運自訂年譜》,第61頁。

?周與良:《永恒的思念》,杜運燮等編:《豐富和豐富的痛苦》,第159頁。

?魏宏運:《魏宏運自訂年譜》,第66-67頁。

?來新夏:《懷穆旦》,《中華讀書報》1999年12月22日。按:據筆者所知,一些當事人對于來新夏先生的回憶存有異議。

?周與良:《永恒的思念》,杜運燮等編:《豐富和豐富的痛苦》,第159-160頁。

?英明、瑗平:《言傳身教永世不忘——再憶父親》,杜運燮等編:《豐富和豐富的痛苦》,第225頁。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中共黨史大事年表》,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72頁。

?周與良:《永恒的思念》,杜運燮等編:《豐富和豐富的痛苦》,第160頁。

?鄭敏語,見《詩人與矛盾》,杜運燮等編:《一個民族已經起來》,江蘇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3頁。

※長沙理工大學文法學院教授

*本文為國家社科基金項目“中國現代文學文獻學的理論建構與實踐形態研究”的階段性成果,編號為13CZW084。

猜你喜歡
思想
轉化思想的應用
思想之光照耀奮進之路
華人時刊(2022年7期)2022-06-05 07:33:26
聚焦補集思想的應用
思想與“劍”
當代陜西(2021年13期)2021-08-06 09:24:34
艱苦奮斗、勤儉節約的思想永遠不能丟
人大建設(2019年4期)2019-07-13 05:43:08
“思想是什么”
當代陜西(2019年12期)2019-07-12 09:11:50
遞推思想及其應用
中等數學(2018年3期)2018-08-01 06:42:02
學思想 悟思想 用思想
中國鹽業(2018年21期)2018-03-05 08:06:10
把握轉化三要素 有效滲透轉化思想
聚焦補集思想的應用
主站蜘蛛池模板: 国产久操视频| 男女性午夜福利网站| 一级毛片高清| 日本欧美在线观看| 免费看黄片一区二区三区| 色综合天天视频在线观看| 国产精品一区二区国产主播| а∨天堂一区中文字幕| 在线无码av一区二区三区| 精品人妻AV区| 精品一区二区无码av| 国产97视频在线观看| 天天做天天爱夜夜爽毛片毛片| 在线免费亚洲无码视频| 香蕉视频在线精品| 中文字幕在线看| 毛片一级在线| 国产精品冒白浆免费视频| 久久大香香蕉国产免费网站| 国产精品久久自在自2021| 成人一级黄色毛片| 国产拍在线| 日韩少妇激情一区二区| 在线色国产| 国产亚洲视频中文字幕视频| 亚洲第一成年网| 在线观看91精品国产剧情免费| 国产精品美人久久久久久AV| 亚洲成人一区二区三区| 1024你懂的国产精品| 欧美激情第一欧美在线| 亚洲最大综合网| 国产精品99在线观看| 国产欧美日韩在线一区| 亚洲第一区在线| 色婷婷电影网| 黄色网在线免费观看| 一级毛片免费高清视频| 国产日韩久久久久无码精品| 波多野结衣二区| 人妻丰满熟妇啪啪| 国产成人精品亚洲77美色| 亚洲中文久久精品无玛| 亚洲精品国产首次亮相| 9久久伊人精品综合| 国产探花在线视频| 日韩亚洲综合在线| 女人18毛片久久| 一本一道波多野结衣一区二区| 亚洲日韩日本中文在线| 国产精品久久久久久影院| 狠狠色噜噜狠狠狠狠奇米777| 久久精品午夜视频| 久久中文字幕av不卡一区二区| 国产二级毛片| 国产精品视频免费网站| 在线欧美a| 久久久久亚洲精品成人网| 一级毛片在线播放免费| 99视频精品全国免费品| 国产在线一二三区| 亚洲va精品中文字幕| 精品久久久久久成人AV| 超碰91免费人妻| 91精品网站| 精品成人一区二区| 人妖无码第一页| 99热这里只有免费国产精品 | 国产高清精品在线91| 91青青草视频在线观看的| 久久久久国产一级毛片高清板| 在线国产毛片| 欧美成人A视频| 亚洲欧美日韩动漫| 国产精品成| 亚洲精品国产精品乱码不卞| 亚洲午夜天堂| 亚洲欧洲美色一区二区三区| 丰满的熟女一区二区三区l| 天天爽免费视频| 在线看片免费人成视久网下载| 免费Aⅴ片在线观看蜜芽T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