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雋

2014年2月的國際視野中,最引人關注的當屬烏克蘭了。
綿延幾個月的烏克蘭緊張局勢,在2月集中爆發。2月18日,烏克蘭首都基輔爆發嚴重的暴力沖突。2月22日,烏克蘭議會宣布亞努科維奇“自動喪失職權”,前總理季莫申科被釋放。25日,總統競選活動正式開始,選舉定于5月25日舉行。
以“親俄派”亞努科維奇和“親歐派”季莫申科為代表的政治矛盾激化,烏克蘭再次陷入東西文化沖突、被外力拉扯的宿命中,歷史似乎又回到了10年前的“橙色革命”。
宿命
歷史上,烏克蘭作為一個獨立國家的時期短之又短,這片土地曾被俄羅斯、波蘭、立陶宛大公國、奧匈帝國、蒙古人的克里米亞汗國統治過,直到1991年才成為一個真正獨立的國家。
從民族起源上,烏克蘭人與俄羅斯人同一個種族,都是東斯拉夫人。但一直以來,烏克蘭西部受波蘭、立陶宛影響深刻,形成了天主教文化,語言上以烏克蘭語為主,有強烈的西方情結;而東部與南部地區受俄羅斯影響較深,東正教文化盛行,語言上以俄語為主,情感上親近俄羅斯。
2012年,《中國經濟周刊》記者在烏克蘭采訪時發現,年青一代的烏克蘭人平時交際以俄語為主,但是私下交流則是以烏克蘭語或者本地方言居多。他們對西方文化有明顯好感,但對蘇聯和獨聯體記憶很少。
相比而言,由于烏克蘭經濟現在時好時壞,年長的一代對蘇聯和獨聯體時代烏克蘭的輝煌記憶猶新。
畢業于基輔大學社會學系的孫昕已旅居烏克蘭12年,告訴《中國經濟周刊》,烏克蘭從地緣政治上來說非常獨特,它既處于蘇聯疆域西端的最接近于西歐的部分,但同時又是作為俄羅斯帝國文明緣起的最直接、最核心的地塊。因此,來自于東方和西方的外部力量對于烏克蘭局勢的干預,大大超過了國家內部治理。烏克蘭的政客也深受影響,先后三任總統,“平衡派”庫奇馬、號稱“美國女婿”的尤先科、“親俄分子”亞努科維奇,都必須在西方和俄羅斯兩大巨人之間“騎墻”,才能在夾縫中生存。
2012年下半年開始,烏克蘭經濟增長速度嚴重放緩,失業情況嚴峻,外國直接投資下降,以及到期債務危機的出現,使經濟雪上加霜。在這樣的背景下,烏克蘭再次坐在火藥桶上。
籌碼
對于東西之間的爭奪,烏克蘭難免有“籌碼糾結”。
烏克蘭號稱“歐洲糧倉”,全境有著廣袤肥沃的黑土地,東部地區則有大量煤鐵等礦產。此外,烏克蘭人口眾多,市場潛力大,對于俄羅斯與歐盟,這都是經濟發展中不可缺失的資源。
更重要的還是油氣通道。歐盟1/4的天然氣需求由俄羅斯國有天然氣公司OAO Gazprom提供,其中大部分經由烏克蘭境內的管道輸送。此外,烏克蘭自身的大部分天然氣需求也由俄羅斯提供。如此環環相扣,讓天然氣通道成為政治談判籌碼,俄羅斯、烏克蘭、歐盟三方在天然氣價格問題上經常吵得不可開交,互相指責。
“誰控制了烏克蘭,誰就控制了大半個歐洲。”這是俄羅斯和歐盟都心知肚明的事。但烏克蘭自己呢,屬于“我們”的國家利益到底在哪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