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翔
(黎明職業大學公共教學部,福建泉州 362000)
體育道德視角下對籃球“造犯規”現象負影響的審視*
張云翔
(黎明職業大學公共教學部,福建泉州 362000)
“造犯規”雖然在職業籃球比賽中得到認可,但在更高層次的體育精神追求方面,它不利于籃球運動的發展.通過體育道德角度的審視,可以清楚顯示出這種“鉆規則空子”的比賽方式與純粹的競技價值觀之間的種種矛盾,以及在引導青少年體育價值取向方面的誤區.因此,應倡導高尚的體育競技觀念和純潔的道德理想,拋棄功利主義的投機行為,使籃球運動成為傳播體育功能和價值觀念的使者.
道德;體育道德;籃球;造犯規
體育是一種特殊的社會現象,它通過人們的肢體語言來表達蘊含在生命形態中的意識、情感、品質、觀念等思想動態,并由此形成為全世界人民所共同認可的體育文化.體育與體育文化并非等同的概念,它們互為前提和基礎,但在價值功能方面,兩者都超越了地域和語言界限的阻礙,打破世界各族人民之間的文化屏障,凝聚了不同民族之間共同的價值觀念和道德理想.體育具有的教育功能是其它方面無法替代的,它在精神方面更是深層次地影響著每一個人的心靈,使人們能夠像遵守契約那樣去默認它的存在感和執行力.“體育文化的表達方式最接近人類的生命本體,是全人類的共同語言”[1],它在協調人們的社會生活和行為規范方面涉及非常廣泛,擁有難以想象的塑造力和感召力,因此,傳播高尚文明的體育文化也是構建和諧社會的一項重要內容.
“道德是一種特殊的社會意識形態,是通過社會輿論、傳統習俗和內心信念來維系的,具有善惡榮辱價值屬性的行為規范.[2]”由此可見,道德行為是一種社會共識,它靠行為人將社會的規范行為與原則內化于心來約束、指導自身的言行,并體現出對道德標準的認知程度.對于道德行為的衡量,休謨在《人性論》中提出判斷道德正邪的來源是“借它們引起的某種印象或情緒”,所以道德行為的后果,外界必然會給予比較普遍的正面或反面的評價.
體育道德是道德中的一種,它是在體育范圍內形成的穩定的道德觀念、行為規范的總稱,用來調節競技體育內部各方面關系的行為準則.體育道德涵蓋了道德和體育兩方面的本質特征,是道德和體育的有機統一[3].體育職業道德與體育道德的概念基本屬于大同小異,體育職業道德是專門針對從事職業運動人員提出的道德要求,它受到體育道德的約束,但是在面對體育精神內涵方面,兩者的目的和要求是一致的.體育職業道德是多元化、多層次的行為規范,它要求職業體育參與者不僅在賽場內要懂得尊重對手、裁判和觀眾,而且自身的一舉一動也必須體現出職業身份,甚至在訓練場上或閑暇期間也必須以較高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恰如其分地控制自己的所作所為.體育職業人員在比賽場上除了遵守體育比賽規則公平競技之外,作為公眾人物,還必須遵從內心的愿望,做到內外兼修、表里如一,任何違背奧林匹克運動精神的舉動,扭曲體育運動本質的行為,都是缺乏體育職業道德的,都應該受到輿論的批評和道德的譴責.
“造犯規”是對“制造防守犯規”與“制造進攻犯規”的統稱和簡稱,它在比賽中頻頻被運動員所使用,裁判也經常認同這種做法并給予相應的判罰,這在觀看美職籃比賽中是較為常見的現象,而且還有不少人對造犯規的技術應用進行深入的研究.但在體育競賽規則和技戰術教程里,卻找不到“造犯規”的定義或解釋,所以“造犯規”本身不屬于運動技術范疇里的技能,也不屬于裁判規則手冊上的條例.資料顯示“造犯規”現象起源于美職籃1995~1996賽季的公牛隊[4],他們在比賽中利用“造犯規”的方式獲得不少優勢,隨后聯盟默認了造犯規的存在,并一直沿用至今.
“造犯規”是指運動員在比賽中采取投機或消極的比賽方式,利用競賽規則的有效規定,通過借助各種不合理的身體接觸,達到對方犯規的成立,從而使裁判認定該運動員被對方侵人犯規,并因此獲得相應的利益.“造犯規”是運動員雙方之間的一種技術較量和心理博弈,其中涉及到對規則的充分利用、對對手的動作意圖提前判斷、對裁判執法力度的揣測和把握,以及主場的心理優勢等等.籃球規則里的“垂直圓柱體”和“合法防守站位”給造犯規提供了可行性,也讓裁判在判罰此類犯規時有章可循、有據可依.
(1)“制造防守犯規”.即防守球員犯規,進攻方被犯規.如球員一般利用持球的主動性,通過假動作投籃引誘對方跳起防守,當對方身體在空中并侵犯了自己的領空權時,持球隊員才跳起投籃,并有意與對方進行身體碰撞造成犯規的成立;或者持球隊員在對方身體接觸犯規的瞬間完成投籃動作,迫使裁判判給罰球的機會.當這類身體碰撞造成犯規時,裁判一般是判防守方犯規并判給進攻方罰球.防守方一般也可以接受判罰的結果.
(2)“制造進攻犯規”.即進攻球員犯規,防守方被犯規.如防守方一般通過預先判斷進攻隊員的跑動或突破路線,進行提前站位,致使進攻球員與其身體接觸并造成犯規成立,裁判通過認定防守方預先站好合法防守位置的原則,判定進攻方撞人犯規或持球撞人犯規.制造進攻犯規可以對無球的進攻隊員進行造犯規,也可以對有球的進攻隊員造犯規.
“造犯規”雖然是充分利用規則,合理應用技術,甚至也是球員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在裁判的判罰時球員也少有異議.但畢竟“造犯規”是一種有預謀的、帶有些許“鉆規則空子”的嫌疑,難免引起部分業內外人士的爭議,并且在“造犯規”頻繁發生甚至決定比賽走勢的時候,這種爭議分歧就愈加明顯.在賽場內外,“造犯規”惹出的麻煩讓這種違背體育核心價值的伎倆更加讓人側目.
(1)“造犯規”易造成球員受傷.造犯規成立的前提是進行不合理的身體接觸,夸張一點的必須摔個人仰馬翻.當球員意識到自己進入對方“造犯規”的陷阱,并且無路可退,懊惱之下勢必將犯規進行到底,因此在身體接觸瞬間對對方進行帶有惡意的沖撞,讓對方為“造犯規”付出代價,尤其是持球隊員主動向跳起蓋帽的防守隊員身上靠過去尋求造犯規,極易造成肩膀承受重擊,甚至發生脫臼的現象;造犯規形成的不合理身體接觸容易引起摔倒、擠壓、踩踏等現象,致使球員出現腳踝扭傷或者手臂骨折等傷害事件.可見,造犯規雖然在場上獲得了利益,但風險系數也是比較高的.
(2)“造犯規”致使打架、斗毆.造犯規容易激怒球員,致使犯規升級,帶有人身攻擊的惡意犯規接踵而來.賽場上因不正當身體接觸犯規造成打架斗毆本來就屢見不鮮,造犯規不僅戲弄了對方,而且獲得了利益,這在極大程度上煽動了對方的火氣,從而將技戰術的較量演變成暴力十足的拳腳相向,為比賽帶來了難以估量的負面影響.
(3)“造犯規”的不良導向作用.青少年籃球愛好者最熱衷追逐當下流行文化,對造犯規的“小聰明”頗為癡迷;因此,在業余賽場上,部分心智不夠成熟的青少年不是想方設法通過苦練技藝和增強體能超越對手獲得勝利,而是刻意模仿球員造犯規的舉止,向對手或裁判索要判罰.一些業內人士也會熱衷于研究造犯規的技術,覺得“可以靠心理上的真假來欺騙對方”、認為這是一種“非常有效可行的進攻手段”[5].這些非主流的不良思想,形成局部的輻射效應,讓部分心機不純的體育愛好者都爭相去效仿,從而屢屢攪亂比賽的競爭氣氛.其實,有天分且積極向上的球員更愿意通過刻苦的訓練來全面提升自己的能力,而熱衷于造犯規的球員,大多無法創造很高的成就.
(4)黑哨的溫床.由于“造犯規”的一度泛濫,讓假摔與黑哨有機可趁.在比賽的關鍵階段,一個有爭議的判罰幾乎可以決定比賽的結果,一些參與賭球或收受賄賂的裁判,利用“造犯規”的公眾認同感,肆意踐踏體育道德倫理,吹罰“偏哨”或“黑哨”,使裁判界為之蒙羞.而且一般只在頂級聯賽中(如美職籃)具有錄像慢鏡回放的相應設施,但其它多數籃球比賽是不具備這些條件的,所以利益受損的球隊想討回公道也無處申訴.
奧林匹克運動源于西方,奧林匹克運動的口號“更快、更高、更強”集中體現西方世界“競爭”、“超越”與“勝利”的體育競技倫理思想,這種帶有濃厚西方色彩的體育競技文化一直在全世界被沿襲和傳承.雖然西方世界各民族文化與傳統色彩斑斕、爭奇斗艷,但在目前全球體育文化共同體的趨勢下,西方資本主義意識的體育文化思想局限性逐漸顯露,以西方體育文化為主流的局面正在弱化,取而代之的是具有東方意蘊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重在參與”等具有和諧社會意識的體育精神文化.體育作為全世界人民的友誼橋梁,隨著奧運會在每個大洲多個國家的輪流舉辦,奧林匹克精神開始以“體育生活方式”、“體育教育價值”、“體育優秀榜樣”為主旋律被世人共同尊崇,在塑造一個心靈和肢體都健全的、完整的人的過程中發揮著指導作用.因此,在競技比賽中,“服禁藥”、“打假球”、消極比賽和虛報年齡等違背體育道德、具有負面教育價值的舉動,都將受到嚴厲查處.奧林匹克運動的精神理念是要提倡純粹的體育競技、正面的教育榜樣,任何虛偽、造假、扭曲的競爭行為,都是在與現代奧林匹克運動精神背道而馳,同樣,“造犯規”也與現代奧林匹克運動精神相悖.
道德準則為何得到社會的普遍認可,成為評判是非善惡的標桿,是因為它以人倫常理的底線作支撐,充分體現每個公民對社會純凈精神文明的美好追求.體育因其特殊的教育功能和社會影響力,成為構建和諧文明的社會形態方面的重要內容.良好的體育道德價值觀是塑造體育道德風尚和道德秩序的基礎,也為社會體育的發展道路提供明確的指導思想.在體育領域,特別是職業體育賽場上,“功利主義”和“拜金主義”充斥其間,由于職業體育本身的局限性,為追逐比賽的勝利甚至可以不擇手段,“造犯規”正是攜有“強化功利、弱化競技”的重大嫌疑而產生的.不可否認,“造犯規”有其本身的技術含量和創造性,合理的運用可以讓比賽更加精彩刺激、扣人心弦,運動員能夠激發更多的潛能,將運動的極限推到另一個更高的層次上.但是,造犯規的濫用和過度宣傳,也會產生不良的后果.
(1)違背公平競爭的原則.顧拜旦曾經說過:“運動就其性質而言,是一種手段.使用這種手段,既可以激起最崇高的感情,也能促成最可恥的欲望……”.“造犯規”就其行為的危害程度并沒有達到“可恥”的程度,但“可恥”的卻是行為人的內心,他們沒有真正領會奧林匹克運動的深刻意義,缺乏對運動最高精神層面的追求.他們沒有在公平競賽的環境中接受挑戰,而是依賴一種“可恥”的方式謀取利益的獲得,這種行為是社會功利思想在體育領域里的擴張,是人性狹隘思維的原始體現.
(2)誤導青少年的競技觀念.體育之所以能擁有特殊的教育功能,正如奧委會主席羅格提出的新的奧林匹克格言“更干凈、更人性、更團結”那樣,號召人們樹立崇高的體育理想和道德情操,以更強健的體魄和更精湛的技藝去贏取勝利的橄欖枝.奧林匹克具有高度的教育意義,教育的重點是青年[6],體育競技的榜樣效果,對青少年而言甚至可以影響他們的一生.而“造犯規”現象,拋開純潔的競技觀念,把人性陰暗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現出來,為了勝利或利益可以拋棄光明磊落的行徑,選擇投機取巧或違背游戲規則的道路,公眾之下堂而皇之地竊取果實.這種行為使運動的價值無法客觀化,混淆了青少年的體育價值判斷,這與崇高的體育道德價值觀根本無法融合.
(3)破壞體育運動的健康發展.體育道德價值觀認可人的社會性,也不否認個體追逐勝利和獲得成功的原始欲望,但道德的真諦在于它具有廣泛的社會評判標準,任何違背高尚體育道德精神的舉動,都將在公眾的道德平臺上接受審判.“造犯規”在體育競賽中被許多人默認它的合法性,但更多人對這個問題存在爭議,卻又苦于無法提出充足的理由來對其進行反駁.在籃球比賽中,擅長“造犯規”、“假摔”的球員,大多被戲謔為“職業演員”或“影帝”等綽號,雖然裁判明知是“造犯規”,但因球員的肢體動作并未違犯規則,也只好依規辦事.正是這個“漏洞”所在,也成為裁判制裁素有交惡的球隊或球員的一種手段,甚至淪為裁判左右比賽結果的工具.而且由于“造犯規”的發明和被許可,目前很多職業球員都不再拼盡全力移動腳步去積極防守或進攻,而是一門心思等待一次“造犯規”的成功,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體育的健康發展,使原本神圣的奧林匹克精神之花蒙上了灰塵.
誠然,“造犯規”能夠得到職業賽場的認可,必然是因為它的創造性和合理性,它也將在賽場上被球員反復運用,觀眾在質疑“造犯規”的同時也會為運動員的機智和靈敏喝彩.但是,我們必須敬畏運動本身,就像我們在開發利用大自然同時也必須敬畏大自然一樣,任何的過度與不合理,都會產生負效應.籃球是一項世界流行的運動,承載著傳播體育精神文化的任務,對于籃球比賽中“造犯規”現象,規則應對其進行限制,裁判在判罰此類犯規時,應從競技的角度去考慮再作判罰,盡量避免掉進“規則的空子”,對于惡意的造犯規和頻繁地使用“造犯規”的球員,應尊重比賽的連續性減少吹罰,從而在最大程度上遏制造犯規的發生,使籃球運動的真正價值在具有人文主義光輝的引導下經久不衰.
[1]沈曄,王章明.論體育文化在和諧社會中的“本我”與“超我”[J].體育文化導刊,2006(12).
[2]蔣曉麗,夏思永.體育倫理與體育道德的區別研究[J].體育文化導刊,2006(5).
[3]梁偉,梁柱平.體育道德與職業運動員職業道德關系的思考[J].西安體育學院學報,2009,26(1).
[4]凱利·戴爾.英雄帕金斯[N].體壇周報,2012-02-03(B5).
[5]梁有明,黃詠松.投籃假動作造犯規技術在比賽中的運用及訓練探討[J].廣西梧州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5,21(3).
[6]孔繁敏.奧林匹克文化研究:奧林匹克教育讀本[M].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2005.
G80
A
1008-7974(2014)03-0111-04*
2013-11-30
張云翔(1977-)男,福建惠安人,副教授.
(責任編輯: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