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奔,王筱丁
(中共江蘇省委黨校,南京 210009)
近期,習近平總書記對中國夢作了重要闡釋,旨在凝聚廣大人民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思想共識。中國夢抓住了國際、國內社會媒體和民眾的某種心理渴望,同時也招引種種非議。一些民眾從中國傳統文化角度出發,認為“夢”字多帶有虛幻縹緲之意味而顯不科學,比如黃粱一夢、南柯一夢等;還有一些民眾稱中國夢毫無新意,既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同義翻版話語,也是拾人牙慧抄襲美國人的思維方式;此外,一些娛樂節目比如中國夢想秀、中國夢之聲等可以使用此概念,但是用來引領國家發展價值和施政綱領未免顯得膚淺和不嚴肅;更有民眾指責中國夢是為了替代共產主義理想信念,甚至有媒體斷定中國夢意味著意識形態的終結和馬克思主義的結束。關于中國夢亟待理論層次的澄清。
中國夢與中國近現代史緊密相關。近來以來,“天朝上國”逐步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多少仁人志士與中華民族休戚與共,從洪秀全、洋務派、維新派到孫中山、中國共產黨,每一位中華兒女莫不懷著民族復興、國家富強的夢想并為之奮斗。最終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實現了民族獨立,以鄧小平同志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第二代領導集體帶領中國人民實行改革開放開創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新局面。改革開放后30年的經濟成就彌合了建國初期黨領導人民曲折建設進程中的社會主義夢的裂痕。2012年在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參觀國家博物館《復興之路》過程中,習近平總書記總結中國夢時指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就是中國近代以來最偉大的夢想。
中國夢的內涵首先體現在國家、民族層面,中國夢就是民族夢、國家夢。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實現中華民族的獨立和偉大復興,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對造福世界人類和平與發展事業做出大國應有的貢獻。中國夢還存在于個人層面;習總書記在就任演說中講到中國夢“也是每個中國人的夢”,“中國夢歸根到底是人民的夢,必須緊緊依靠人民來實現,必須不斷為人民造福”。在這一層面,它與一直激勵著世界各地民眾渴望實現自我價值的美國夢相類似,就是人們只要自身不懈努力便能夠獲得理想的生活和人生出彩的機會。但是與強調個人主義奮斗的美國夢不同的是,中國夢的個人層面是附屬于民族和國家層面的,實現個人人生價值和自由全面發展的愿景是建立在凝聚全社會力量共同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思想價值基礎之上的,它強調個人命運與中華民族和國家的同舟共濟,強調國家強盛民族振興了,個人才會幸福。
中國夢就是當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意識形態。誠然,中國夢與美國夢側重點各有不同,根本因素在于兩國不同的歷史文化沉淀。中國夢是集體主義價值觀的集中體現,中國夢首先是國家民族夢然后才是個人夢,而且個人夢的實現有賴于國家和民族進步的大環境。所以,中國夢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敘事形態和符號象征,它的核心和靈魂是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反觀美國夢,則承載著早期為避免宗教迫害的移民者對自由、平等、公正、民主等價值理念的追求,是對資本主義社會個人主義價值觀的呈現,自由女神像就是美國夢的標志性代表符號。但是,不論美國夢還是中國夢,背后均有本國主流意識形態的根基支持,均敘述著一個民族的核心價值理念,實質上它們都是世俗意識形態。
事實上,一個民族的核心價值體系,也就是這個民族主流意識形態的本質體現,它是可以用一個符號——比如一個詞匯、一個故事、一支交響樂等——來述說的。西方資本社會關于自由、平等等核心價值的信仰,可以說就是通過美國夢這個生動形象和極具勵志精神的符號傳播到全世界。同樣,中國夢就是中國共產黨在生動敘述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它的價值在于可以最牢固地凝聚中華民族的人心。廣大人民自覺團結在我們黨領導下,在共產主義信仰和最終理想的指導下,進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意識形態合法性將堅不可摧。若曲解中國夢為意識形態的終結,則是對我們黨和人民共產主義信仰的無知。
合法性(legitimacy)是發展政治學最關鍵詞匯之一,政治權力如果沒有合法性作基礎,就會出現執政危機。我們所講的合法性不是法律概念,而是一個政治概念,它起源于拉丁語,其最初意義是因合法婚姻所生的子女遂授予合法地位,而后主要指君主被“宣稱合法”,引申為合理、正當等意味。古希臘羅馬自然法濃重的傳統和近代以來法律實證主義的傾向,使得執政者統治的合法性看起來或者來源于永恒不變的自然律令,或者為近代立憲主義法律體系所確認,“將法定的統治(legal domination)等同于合法的統治(legitimate domination)”[1]。從而致使民眾僅僅用法律思維來代替政治或者道德維度理解合法性。
最先明確提出合法性這一概念并且對其進行系統研究的當屬德國學者馬克斯·韋伯,他在《經濟與社會》中指出一切經驗表明,“任何統治都企圖喚起并維持對它的‘合法性’的信仰”[2]。此后,眾多學者沿襲了韋伯經驗主義的分析方法。阿爾蒙德強調“運用戴維·伊斯頓關于獲得公民支持”[3]的方法獲取對政治共同體的認同,李普塞特則重視人們能夠堅守“現存政治機構最符合社會需要的這種信念”[4]。此外,還有杰克曼提出的不訴諸暴力的大規模服從,以及帕森斯等學者的種種觀點,但基本都沒有超出韋伯最低限度的服從、遵守和遵循的意向等影響領域。這種經驗主義的政治分析方法以現實政治生活為出發點,發揮其較強的實踐性和可操作性的優勢詮釋了合法性,但是卻忽略了對永恒自然法、上帝,直到近代契約和人權理論的冷靜思考和追求,缺少了理想主義色彩和人類終極價值關懷。德國人民對法西斯統治的狂熱支持值得反思,于是哈貝馬斯綜合了經驗主義和價值規范主義關于合法性的概念,合法性不僅要取得民眾的支持、事實上的承認,還需要具有符合社會正義的價值,這樣就避免了類似法西斯的人類悲劇再次發生和統治正義的抽象無聊的思辨。所以,他認為合法性就是“某種政治秩序被認可的價值”[5]。
其中,意識形態是合法性的最重要基礎和來源。韋伯認為,每一統治形式中除了服從的成分,還必須有一整套對統治的合法性“信仰體系”的建立,即通過建立某種意識形態來說明統治者的統治是合理的,即:自愿服從+信仰體系=統治。羅伯特·達爾也認為政治領袖需要宣揚意識形態以獲取合法性,從而將其政治影響力轉換為統治權威。戴維·伊斯頓把意識形態、結構、個人看作是合法性的三大基礎來源,且以意識形態為首。趙鼎新在考察中外政治統治時指出,任何國家在尋求統治合法形時只能采取以下3種形式:“通過一種價值性的承諾、通過提供公共服務、通過一個普遍被接受的國家領導選拔程序。”①共識網 http://www.21ccom.net/articles/sxwh/shsc/article_2013010474209.html相應的,這3種理想狀態的國家合法性類型就是:意識形態型、績效型和程序型。可見,在政治發展過程中意識形態之于合法性何等重要。
文革的陰影,以階級斗爭為綱造成的對社會生產的巨大破壞,使人民困惑社會主義優越性體現在哪,中國共產黨執政的合法性面臨危機。鄧小平指出“貧窮不是社會主義”[6]。他提出的三步走偉大戰略,既是經濟發展規劃,也是對人民的莊嚴承諾。30多年勵精圖治,經濟穩步快速上行,中國共產黨和國家避開了蘇東劇變的命運,取得了人民的信任,中國共產黨依靠矚目的經濟績效取得了人民的認同,鞏固了執政合法性。但是,中國共產黨合法性不可能主要依靠經濟發展成就,這樣培育的合法性很不穩固。因為人民對物質生活的要求是不斷提高的,而任何一國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經濟上行,況且中國社會已出現階層斷裂等不公正狀況,一旦經濟運作環境有所改變,經濟發展承諾無法兌現,執政合法性必受質疑。十八大又提出國民經濟和居民收入倍增計劃以爭取民心,但中國共產黨執政不可能長期依賴經濟績效。
而程序、制度合法性因素近來又為社會廣泛呼吁。但是,中國共產黨要以此作為走出對經濟績效型合法性依賴的路徑,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自鄧小平提出進行政治體制改革以來,黨和國家若干體制有所突破,但是關鍵必要的政治體制改革則一再延遲,原因復雜,而主要原因是:在當前中國復雜的社會背景下,缺少改革契機和突破口、涉及利益集團、擔憂削弱我們黨的領導和影響社會穩定等等。黨中央新核心提出閱讀《舊制度與大革命》,也許是在向地方和利益集團傳遞改革信號,拿出改革勇氣推進深層次改革,但也顯露出對迅速改革導致動亂危險的擔憂。趙鼎新教授提出民主興起的一個角度就是現代國家意識形態合法性不足,執政合法性嚴重依賴經濟績效,那么我們可以認為如果執政黨意識形態合法性足夠鞏固,那么也就相對不需要程序合法性。中國共產黨目前可能更愿意接受這一說法。如此,執政黨可以通過有效弘揚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方式無限期拖延程序合法性性因素的基礎構建。況且,從革命時代開始,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就特別重視意識形態宣傳工作,鄧小平雖提出改革開放但仍以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為前提,所以說中國共產黨是絕不會隨便放棄作為執政合法性的意識形態基礎的,否認這一點就是對中國社會無知的表現。
革命年代,政黨間意識形態針鋒相對。科學社會主義、民主社會主義、基督教社會主義、民粹主義、無政府主義等等社會主義意識形態之間的論戰不斷,還與自由主義、保守主義、法西斯主義等形形色色意識形態互相排斥和攻擊。此外,民族主義、環保主義、和平主義、女權主義等意識形態層出不窮,各自強調自身科學性、獨立性而刻意拉大與它派距離。列寧在批評立憲民主派時曾說過,“懂得馬克思主義,那就應該思索一下政黨的階級性問題。”[7]由于政黨的本質屬性在于階級性,而階級性就集中表現在意識形態之上。尤其在冷戰結束之前,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大陣營因意識形態不同而水火不容,戰爭危機一觸即發。在中國,毛澤東時代面對資本主義世界的封鎖和國內資產階級復辟可能,以階級斗爭為綱,號召全黨“千萬不要忘記階級斗爭”,20世紀60年代中蘇論戰就是蘇聯同中國在意識形態上分化的結果。直到十一屆三中全會,尤其是冷戰結束之后,不再以階級斗爭為綱,鄧小平提出中國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意識形態對抗才弱化。
冷戰時代結束后,世界各政黨意識形態發展趨勢呈現對中間化和生活化新特點。所謂中間化特點分兩個層次。在一國內部,由于政黨以執政為目標,“為了取得執政地位,政黨要從批判性政黨向建設性政黨轉變。”[8]純粹為了反對而進行意識形態批判的政黨會因為忽略民眾具體訴求和國家建設主題而喪失執政地位。不同國家之間,由于戰爭年代的對抗思維的淡化和國際和平發展主題的影響,不同意識形態國家建立正常外交關系和交流機制,加之共同面對的國際問題和承擔的國際義務,不同國家與執政黨可以互相交流執政經驗和借鑒意識形態。意識形態生活化,來源于政黨的凝聚力。告別了革命年代,民眾回到了現實生活之中,民眾渴求執政者兌現在艱苦年代依靠意識形態構建的美好前景,民眾不可能長時間活在信仰之中,脫離民眾現實經濟生活的意識形態如同空中樓閣會喪失其吸引力。于是,意識形態的中間化和生活化自然導致其在政治系統之中的弱化。全球化和網絡時代,多元化趨勢表現在階層、觀念、利益等多方面,政黨意識形態在表面上湮沒于多元社會思潮之中。其實,新特點導致的意識形態弱化只是表面上的弱化,其背后隱藏著的意識形態只是以人們能夠接受的隱性方式影響著民眾思想。比如在2008年美國大選中,共和黨奧巴馬以“是的,我們能”的競選口號贏得美國民眾支持。這種極其富有煽動性的口號被完美地嵌入到資本主義政治經濟發展的本質之中,它能夠使選民相信在奧巴馬和他的同僚的執政過程中,個人得以充分發揮他們的潛能實現自我,但是“我們能”的背后是極端強烈個人主義價值觀念在分散民眾的注意力,如果“我不能”,民眾只會把原因歸咎于自身不夠努力而與國家、社會、他人無涉。
其實,作為合法性最重要基礎和來源的意識形態已經發生轉向。法國學者德特拉西開創使用意識形態一詞的先河,所謂意識形態,是使人類擺脫偏見,實現理性統治的科學觀念。掌握意識形態話語權,就會有堅實的政治統治合法性基礎,所以“意識形態總是以科學的面目出現,以掩蓋它的爭取合法化的實質”[9]。馬克思從唯物主義認識論的維度批判了意識形態唯心主義對世界的顛倒和虛偽幻想,揭露了意識形態階級性和物質性。列寧的貢獻在于他提出社會主義也有意識形態,它是無產階級自覺進行階級斗爭的工具。而后盧卡奇、葛蘭西、阿爾都塞等人沿著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思想的道路進一步探求,意識形態的研究開始逐漸超出階級和政治范疇而往日常物質生活領域轉向。盧卡奇從歷史總體性角度承認資本主義意識形態必然被無產階級意識形態擊敗。不同于列寧,他認為階級意識是潛意識或者無意識的,他清晰地看到資本主義利用新的“物化”措施——股份制、福利制等物質領域——來消弭無產階級反抗物化、商品化的機能。所以,盧卡奇認為這些資本主義經濟發展中的新動作已經成為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表象,通過一系列合法化的路徑,實現了鞏固資本主義意識形態合法性的目的。隨著現代社會的發展,后工業時代來臨,當年馬克思批判資本主義物的使用價值生產和交換型社會轉向一種消費社會,大眾的欲望和需求不是所消費的具體商品,而是其背后的象征不同階級、社會地位的符號標簽。大眾或者說消費者,作為主體卻落入虛構為有等級差異的客體符號的窠臼不能自拔,這就產生了新的拜物教,即符號的拜物教,人們對符號崇拜和過度追求的欲望和激情,也就掩蓋了人與人之間的深層次社會矛盾。意識形態就從觀念、意識領域具體化、結構化為物質實踐領域了,意識形態像春雨潤物悄無聲息的潛入人們日常生活,成為主體的一種思維定式。
作為合法性根本基礎的意識形態演變流程如圖1。

圖1 意識形態演變流程
現實中要做到符號成為權力的合法性基礎,成為權力的掩體,必須把握好兩對關系。要認清缺席與在場的關系。符號的在場,意識形態的缺席,實質上是意識形態的缺席是假象,它早已經取得在場的話語權,成功營造出意識形態廣泛滲透到社會生活各個角度的氛圍。代表意識形態的各種物質的、隨性的、習慣的符號,從表面上看不出它背后的陰森面貌,“它是一種處于黑暗中的暴力,但又以溫和的姿態呈現于光明之中,抵消、分化著人們的階級意識”[9]。要理清能指與所指的關系。符號表面形態呈現的能指是一尊能夠為民眾廣為接受的姣好面容,它是民眾在普遍日常生活中不得不面對的優雅姿態。能指像空氣一樣強加于思維之中,民眾生活于其中,享受這種理所當然的專制。實際上,符號真正所敘說的,即所指,則是對權力的欲望。符號的所指直通意識形態,它是鎮壓民眾異端思維的軟性暴力。能指的作用在于擱置符號所指,遮蔽人們理性審視權力合法性的視線。刻意強調能指的虛假在場,實質在于體現所指的虛偽缺席,符號的所指像意識形態的沙皇全方位控制民眾的思維。鞏固意識形態合法性基礎,就是宣揚能指的在場,實踐在場的能指,喚起民眾投身執政者描繪的能指的事業。
中國共產黨作為擁有八千多萬黨員、近一百年歷史的世界大黨和老黨,從革命黨轉型執政黨的風雨歷程中,逐漸走出了合法性的概念誤區。為積極應對近幾十年合法性資源的流失,中國共產黨開始重視合法性的研究,以鞏固執政地位。執政的合法性有意識形態型、績效型和程序性,而實際情況中不可能單純依靠某一種合法性基礎進行執政而是混合兼有。在中國,文革結束時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合法性遭遇劇烈危機,合法性資源嚴重流失。改革開放30多年依靠經濟績效重拾合法性,但是績效因素由于人民群眾對物質生活欲望無限追求及經濟增長極限見底而逐漸喪失其重要地位。日趨強烈的對程序性因素的訴求囿于中國共產黨政治體制改革的循序漸進策略而無法及時滿足,中國共產黨繼續鞏固意識形態合法性是必然選擇。
但是,中國現實情況是中國共產黨傳統意識形態工作,在改革開放新階段已經發揮不了革命和早期建設時代所能夠起到的關鍵作用。隨著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的逐步深化,個體趨于追求經濟利益和自我實現,個性發展代替了一致化的思維和行動。加之全球化時代加入WTO、互聯網新媒體的傳播,自我意識催生多元文化氛圍突破了傳統中國高度集中的意識形態。社會主義主流意識形態雖是官方主流意識形態,卻難以統攝大部分人的意見,因為統一的社會理想不一定是全體中國人民的理想,中國共產黨執政的傳統意識形態合法性也見式微。新時代作為合法性基礎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急需發揮鞏固執政基礎、穩定社會情緒、凝聚民族信念的基礎性作用。
在當前中國社會背景下,如果中國共產黨沒有統一的社會核心價值目標就難以推行具體政策。三個代表與和諧社會等是江胡時代主流意識形態推陳出新的產物,但是過于抽象和脫離人民日常生活,難以引起人民內心的情感共鳴,而中國夢就如習近平所說的“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它能夠道出每個人和國家、民族的愿景。各階層對什么是美好生活都有不同的理解,但都能歸屬在中國夢之下。對13億人民,夢想是實現公平正義的幸福生活;對中國共產黨而言,最終夢想是實現共產主義;對中華民族,夢想是實現偉大復興。此外,對生活在非社會主義制度中的華人,以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凝聚全球華人。所以,中國夢并非意識形態的終結,它將意識形態包含在中國夢之中。
中國夢就是中國共產黨在新的歷史條件下重金打造的主流意識形態的符號,它敘說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但不是純粹的理論說教,旨在維護意識形態合法性。通過廣為宣傳和贊揚,中國夢已經成為中國社會熱點詞匯,它的表面意思簡單明確切實美好,就是個人憑借努力公平地享有出彩機會,實現民族偉大復興和國家富強,個人夢、民族夢、國家夢能夠為人民廣泛接受和認同。它還可以再細化為更為人民習慣的符號,比如中國夢就是航母夢、中國夢就是免費醫療夢等等,滲透到社會各個階層的方方面面生活之中。中國夢以這般正面和“接地氣”的面容出現,凝聚社會共識的同時也抵消、分化社會矛盾。在初級階段,中國夢背后的所指就是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而中國共產黨是這一偉大理論的創始人和踐行者。讓共產主義理想信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念處于幕后或缺席,它們也許會被中國夢的能指而在現實生活之中被擱置,但是通過中國夢能指的高曝光率和一步步實踐,所指在實質上仍統攝全局,合法性的意識形態基礎更為鞏固。
中國夢的合法化路徑是疏通中國夢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間的隔閡。誰也不能否認中國夢的核心和靈魂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但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制度、理論是理論界的說法,而且保留著強烈的意識形態色彩。但同時也不能說只有中國夢這一提法、符號就可以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就可以拋入故紙堆了。構建中國夢背后的理論價值體系就是繼續促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隨時代實踐向前發展,這是指理論研究的系統化,而非面向人民群眾宣傳的理論化和系統化,民眾更易于受電影、暢銷小說、典型創業經歷等審美形式的潛在影響,抗日劇集的熱播就成功達成了在民眾心里種下民族主義復興夢的種子的目的。所以,中國夢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二者隔閡的結界就在于以人民的根本利益為導向,掌控中國夢符號體系的派生,依靠人民繪畫具體的航天夢、民主夢、住房夢、免費教育夢等等美麗藍圖。當民眾已經為中國夢派生的眾多美好能指所鼓舞和陶醉時,符號體系派生背后的意識形態就已經隱性地、全方位地走進民眾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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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列寧全集:第二十二卷[G].北京:人民出版社,1990:363.
[8] 孫景峰,王淑姣.后冷戰時代世界政黨意識形態的嬗變[J].安徽師范大學學報,2011(5).
[9] 喻仲文.走向符號學的意識形態研究[J].江漢論壇,2008(5).
(責任編輯 張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