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紅梅,雋紅燕,楊永紅
(1.云南省第一人民醫院風濕免疫科,昆明 650032; 2.云南省曲靖市第五人民醫院內二科,云南 曲靖 655000)
類風濕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是一種以侵蝕性關節炎為主要表現的全身性自身免疫性疾病,我國發病率約為0.2%~0.4%[1]。RA可累及全身多個器官及組織,包括心血管系統。《素問·痹證》以整體觀闡述了痹證與五臟的關系,其中“脈痹不已,復感于邪,內舍于心”即說明痹證日久可累及心,臨床以心痹為主要表現。近年來發現,RA患者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發病率明顯高于普通人群,并能縮短RA患者生存年限達5~10年[2],是RA患者的主要死亡原因,約占RA死亡事件的半數[3]。血脂異常在RA患者中相當普遍[4],這也部分解釋RA患者中高發的心血管疾病。近年來研究發現,白芍總苷除有抗炎和免疫調節作用外,還具有降脂作用[5]。本研究旨在探討白芍總苷聯合抗風濕藥對血脂水平的影響, 為RA患者預防CVD發生提供依據。
表1顯示,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我院風濕科門診和住院的RA伴血脂異常患者68例。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其中A組34例,男16例(47%),女18例(53%);B組34例,男15例(44%),女19例(56%)。2組年齡、性別、體質指數(BMI)、病程、生化指標及臨床指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表1 研究對象基線特征
所有入選患者均符合1987年美國風濕病協會(ARA)修訂的RA診斷標準[6],入選時未曾應用降血脂藥和糖皮質激素。排除標準:應用任何可能影響血脂的藥物,包括降脂藥、雌激素及替代藥物等;伴有肥胖(BMI)、糖尿病(或糖耐量異常)、大量蛋白質(24 h尿蛋白)等影響血脂的狀態或疾病。
治療方法采取:A組聯合應用甲氨蝶呤片10 mg/w、來米氟特片10 mg/次,每日1次口服。B組在此基礎上加用白芍總苷膠囊0.6 g/次, 每日3次口服。4周為1療程,連用3個療程后評價療效。觀察期間不使用其他抗風濕藥物。2組患者3個月內給藥劑量基本保持不變,允許合用1種非甾體抗炎藥,但在治療中不使用糖皮質激素。觀察2組治療前后3個月相關臨床資料,所有入組患者均知情同意。
2組患者在治療前及治療3個月后均需晨起空腹采靜脈全血,用HITACHI7170A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測定TC、LDL-C、TG和HDL-C。ESR采用魏氏法,美國BD Sedi-15儀器測定; CRP采用免疫透射比濁法,在美國Beckman Coulter Immage 全自動免疫分析儀上測定。根據中國成人血脂異常防治指南[7],脂質異常定義為:TC≥5.18 mmol/L,LDL-C≥3.37 mmol/L,HDL-C≤1.04 mmol/L,TG≥1.7 mmol/L。
記錄臨床資料包括性別、年齡、發病年齡。觀察2組RA患者在治療前及治療3個月后TC、LDL-C、TG、HDL-C、關節腫脹指數、關節壓痛指數、晨僵時間、CRP和ESR。疾病活動性評分采用DAS28活動性評分(范圍2~10)=0.56XT+0.28X+0.70XLn(ESR)+0.014xVAS.T28,SW28:肩、肘、腕、膝、掌指關節MCP1-5、近端指間關節PIP1-5,共28處關節壓痛、腫脹關節數,Ln:自然對數,ESR:紅細胞沉降率(mm/h)。DAS28>2.4為RA疾病活動。安全性指標:血尿常規及肝、腎功能治療前及治療后每月監測。

表2顯示, 治療3個月后,2組RA患者DAS28、關節壓痛數、關節腫脹數和晨僵時間與治療前比較明顯降低,經統計學分析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2組治療后比較,B組DAS28、晨僵時間改善優于A組(P<0.05)。關節壓痛數和關節腫脹數經統計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2組患者臨床指標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1;2組治療后比較:﹟P<0.05
表3顯示,經3個月治療后,2組RA患者TC、LDL-C及TG值均低于治療前,而HDL-C值高于治療前,經統計學分析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P<0.01)。治療后2組患者RA患者ESR、CRP與治療前比較明顯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治療后B組的改善優于A組,2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P<0.01)。

表3 2組患者生化指標的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P<0.01;2組治療后比較:﹟P<0.05,﹟﹟P<0.01
治療3個月后,2組RA患者不良反應主要表現為胃腸不適、皮膚瘙癢、皮疹等,程度均不重,不影響連續治療。其中A組11例(32.4%)有出現不良反應,主要表現為食欲下降、惡心和輕度腹瀉等。B組6例(17.6%)有不良反應出現,表現為乏力、惡心,2組出現不良反應情況有統計學意義(P<0.05)。
類風濕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患者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CVD)的發生率和死亡率均明顯升高。荷蘭的CARRE研究顯示,RA患者心血管疾病發病率為13%,而一般人群為5%;在校正年齡及性別后,心血管疾病比值比為3.1,這表明RA本身就是獨立的心血管疾病危險因素[7]。隨著RA疾病的進展,伴隨著體內炎病因子的分泌增加,從而對體內的物質代謝產生影響,比如蛋白質和脂肪,蛋白和脂肪代謝的紊亂,使得RA患者心血管疾病的發病率驟然升高。同時患者因關節疼痛導致生活方式的改變,如少動、缺乏鍛煉等亦會增加CAD的風險。研究表明,RA患者有血脂譜的改變,主要表現為TC、HDL-C、水平變化及LDL-C與HDL-C比例升高。中醫認為RA屬于痹病范疇。《雜病源流犀燭·諸痹源流》注曰:“痹者,閉也,三氣雜至,壅閉經絡,血氣不行,不能隨時祛散,故久而為痹。”邱伙新等[8]根據血液流變學理論,研究了風濕痹證寒、風、濕病因的本質,提出寒是低溫應激的致病因素,風是紅細胞剛性增高的體質致病因素,濕是使血漿黏度升高的體液致病因素。寒、風、濕引發痹證,主要與其介導血液黏度與血管阻力異常有關。這正好是心血管疾病的危險因素[9],因此瘀血與RA的病理改變、生化檢查及炎癥指標密切相關。
聯合治療RA已成為風濕病臨床公認的治療RA的有效聯合方案。自20世紀90年代末全球達成共識:甲氨蝶呤是RA聯合治療的基石,強調應早期聯合治療以控制病情進展,防止不可逆的骨破壞。但是隨著患者年齡增長,腎肌酐清除率下降,MTX排泄延遲,可能導致毒性增加,單用MTX較慢,與其他細胞毒類藥物合用則有增大不良反應的缺點。研究發現,白芍總苷具有多途徑抑制自身免疫疾病的細胞免疫、體液免疫以及炎癥過程,可以減輕自身免疫以及炎癥過程,并具有鎮痛作用,對于RA有確切治療作用且不良反應小,對患者有良好的耐受性。白芍總苷是從白芍中提取的有效成分,主要含有芍藥苷、芍藥新苷、芍藥內酯苷、苯甲酰芍藥苷等成分。現代藥理證明,白芍總苷具有抗炎和免疫調節作用。動物實驗和臨床研究提示,白芍總苷對RA有較好的治療效果[10],抑制趨化因子分泌可能是白芍總苷有效治療RA的機制之一[11]。同時白芍總苷是一種廣泛使用的經典降脂藥,可有效降低血漿總膽固醇(T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甘油三酯(TG)和極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 VLDL-C),并升高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的濃度[12]。本研究顯示,經3個月治療后,加用白芍總苷組RA患者TC、TG、LDL、HDL改善明顯優于A組,治療3個月后,2組RA患者不良反應主要表現為胃腸不適、皮膚瘙癢、皮疹等,程度均不重,不影響連續治療,且B組不良反應少于A組。
結果顯示,RA常合并血脂異常,治療時應用慢性抗風濕藥物加上白芍總苷對早期RA合并血脂異常及預防心血管疾病病死率有較好的作用,與慢作用藥聯合應用是一種合理選擇。但本研究樣本量小,沒有分層研究,結果仍需大規模的前瞻性研究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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