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翠,鄭有浩,秦應娟
(1.遵義市第四人民醫院,貴州 遵義 563004; 2.遵義市中醫院,貴州 遵義 563000;3.畢節市中醫醫院,貴州 畢節 551700)
慢性腎功能衰竭(chronic renal failure,CRF)是由多種腎疾患引起的慢性持久性腎功能減退,導致代謝產物在體內潴留、水電解質及酸堿平衡失調,呈現全身多系統癥狀的一個臨床綜合征[1]。由于該病病程長、治療困難、死亡率高,給社會和家庭帶來極大的痛苦和經濟負擔。目前西醫保守療法效果不理想,透析療法和腎移植雖能延長患者生命,但其昂貴的治療費用常令許多患者和家屬難以接受。因此,積極尋找治療本病的有效方法,進一步提高臨床療效,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近年來,中醫藥作為延緩CRF進展的非透析療法正日益受到世人的關注,諸多醫家在理論、臨床和實驗方面進行了深入研究,并取得了可喜的成績,因此積極開發中醫藥治療CRF的研究具有非常廣闊的前景[2]。我院采用益腎泄濁方辨治CRF已取得良好療效,現報道如下。
表1顯示,選取2008年1月至2012年10月腎內科門診收治的58例CRF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所有患者均符合中華內科雜志編委會腎臟病專業組1993年擬定的《CRF西醫相關診斷標準和分型標準》[3]以及第二次全國中醫腎病專題學術會議擬訂的《中醫辨證標準》[4]。所有患者均經常規檢查確診,臨床主要表現為厭食、惡心、嘔吐、乏力、腰膝酸痛、頭暈、面色萎黃、脈細、舌苔膩等癥狀,辨證符合氣陰兩虛證兼濕濁、血瘀或水氣,血清肌酐(SCr)均>150 umol/L,肌酐清除率(Ccr)均<80 mL/min[5]。納入前患者均未進行血液及腹膜透析,排除合并心腦血管、造血系統嚴重疾病者以及對本研究使用藥物過敏者。將58例患者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實驗組和對照組,2組患者在性別、年齡、病程、腎功能分期及原發病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表1 2組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1.2.1 常規綜合治療 所有患者均接受常規綜合治療,包括抗感染、降壓、糾正水電解質平衡和酸堿平衡,給予低鹽、低脂、優質低蛋白飲食等[6]。
1.2.2 中藥治療 實驗組在常規綜合治療基
礎上給予我院經驗方益腎泄濁方加減治療:生熟地各15 g,生黃芪各15 g,白術10 g,防風10 g,生龍牡各30 g,六月雪12 g,黑白丑各10 g,生大黃8~10 g(后下),僵蠶20 g,川芎9 g,生甘草6 g[7]。氣虛嚴重者加太子參;偏陽虛者加淫羊藿、巴戟天;偏陰虛燥熱者加山茱萸、知母;兼濕濁者加法夏、蒼術;兼血瘀者加當歸、地龍;兼水氣者加豬苓、茯苓、車前子。本方每天1劑,每次水煎至150 ml共煎3次,混勻后分3次口服。視患者排便情況調整大黃劑量,要求每日排便2次,以軟便為宜,連續治療2個月。
1.2.3 對照治療 對照組在常規綜合治療基礎上給予尿毒清顆粒(5 g/袋,康臣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國藥準字Z20073256)每日4次,6、12、18時各服5 g,22時服10 g,溫開水沖服。與其他藥物(包括降血壓藥等)間隔2 h口服。
表2顯示,所有患者治療2個月后均進行療效評價,評價標準參照1987年全國腎衰竭保守療法專題學術會議擬定的標準[8]。

表2 療效評價標準
2組患者均于治療前后2個月進行中醫證候評分、腎功能各項指標檢測及血紅蛋白檢測,并記錄2組患者治療期間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中醫證候評分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9]慢性腎衰竭癥狀分級量化表相關標準進行;腎功能檢測包括血肌酐(Scr)、血尿素氮(BUN)、血尿酸(UA)的檢測以及內生肌酐清除率(Ccr)計算。內生肌酐清除率(Ccr)的計算按Cockcroft公式:男性患者:Ccr=(140-年齡)×體質量(kg)×88.4/[72×Scr(mmol/L)];女性患者:Ccr=(140-年齡)×體質量(kg)×88.4/[85×Scr(mmol/L)][10]。

表3顯示,實驗組治療顯效率和總有效率均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P<0.01),表明益腎泄濁方辨治CRF療效優于尿毒清顆粒。

表3 2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注:與對照組比較:aP<0.05,aaP<0.01
表4顯示,2組患者治療后中醫證候評分均明顯低于治療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P<0.01);實驗組治療后中醫證候評分均明顯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益腎泄濁方辨治CRF在改善患者臨床癥狀方面療效顯著。

表4 2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評分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aP<0.05,aaP<0.01;與對照組比較:bP<0.05
表5顯示,實驗組治療后Scr、BUN均明顯降低,Ccr明顯升高,與治療前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P<0.01);對照組治療后Scr、BUN和UA均明顯降低,與治療前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實驗組治療后Scr明顯低于對照組,Ccr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益腎泄濁方辨治CRF在改善患者腎功能方面療效顯著。

表5 2組患者治療前后腎功能各項指標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aP<0.05,aaP<0.01;與對照組比較:bP<0.05
表6顯示,實驗組治療后血紅蛋白較治療前有所增長,但與治療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治療后血紅蛋白較治療前無明顯變化,與治療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實驗組治療后血紅蛋白略高于對照組,但2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2種治療方式在提高血紅蛋白方面效果均不明顯。

表6 2組患者治療前后血紅蛋白檢測結果比較
實驗組治療期間1例發生腹瀉,適量減少大黃用量后癥狀緩解;對照組2例發生腹瀉,服用復方黃連素片后緩解;1例發生感冒,對癥治療后癥狀消失。2組患者均未發生嚴重不良反應,實驗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明顯低于對照組。
據國際腎臟病協會統計,CRF自然人群年發病率約為0.01%~0.02%,并呈現逐年上升趨勢,對人類健康構成嚴重威脅。中國中醫藥學會曾在兩次全國會議上制定了慢性腎衰分型標準。第一次在1983年全國中醫學會內科分會昆明會議上制定了《慢性腎炎辨證分型標準》,將慢性腎炎分為3個階段,即水腫階段、腎勞階段、腎衰階段,其中腎勞和腎衰階段即為慢性腎衰。腎勞階段中醫辨證分為脾腎氣虛、肝腎陰虛型、腎元虧虛型、腎虛濕熱型、腎虛瘀滯型,腎衰階段分為正虛邪實濕濁聚集型、腎元衰竭濁邪壅閉型。第二次在1987年9月天津會議上通過的《慢性腎衰中醫辨證分型和療效判定標準》,將慢性腎衰分為正虛5型及邪實8型,以正虛為主,兼夾邪實。正虛5型分為脾腎氣虛、脾腎陽虛、肝腎陰虛、氣陰兩虛、陰陽兩虛,邪實8型為外感、痰熱、水氣、濕濁、濕熱、瘀血、風動、風燥。同時,衛生部于1993年頒布的《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中的《中藥新藥治療尿毒癥的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以正虛為綱、以邪實為目,主要將慢性腎衰分為脾腎氣(陽)虛證、脾腎氣陰兩虛證、肝腎陰虛證、陰陽兩虛證、夾邪實證(濕濁、水氣、貧血)。
慢性腎功能衰竭屬于中醫學“關格”、“虛損”、“溺毒”等范疇。本病由腎臟本身疾病的遷延不愈而致,也可因腎臟以外的疾病日久累及腎臟功能而造成。中醫認為,慢性腎功能衰竭的病因主要有外邪侵襲、勞倦過度、飲食失調、情志失和、失治誤治、久病及腎、稟賦不足等,而外邪、飲食、勞倦以及誤治等又常常是誘發慢性腎功能衰竭病情加重的重要因素。
慢性腎衰的治療方法有健脾補腎法、溫陽健脾法、滋補肝腎法、清熱化濕、和胃止嘔法等。但在臨床中筆者認為,益腎泄濁始終貫穿其中,但對于益腎與泄濁偏重偏輕又有不同,治療原則上當以維護正氣、保攝陰陽為基本原則。同時分清標本虛實的主次緩急,扶正祛邪、標本兼治、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不得濫用克伐之品以損傷腎氣。 辨證思路上,慢性腎衰屬于正虛邪實證,對其辨證首當辨明虛實。本病無論早中晚期均具有正虛,故有辨氣虛、陽虛、陰虛之異。在正虛的同時多挾實邪,當辨外感、濕濁、濕熱、瘀血之偏盛。在整個病變過程中,掌握好正虛和邪實表現的輕重是其辨證要點。只有分清這兩者治療的偏重偏輕,才能使脾胃升降有序,濁邪外出有路,三焦通調、共奏益腎固本、和解樞機、扶正祛邪之功。
本研究中采用我院多年經驗方益腎泄濁方辨證治療CRF,生熟地入腎經而滋陰降火,養陰津而泄伏熱,共達填精益髓、養血之功;生黃芪補氣健脾、益氣固表、利水退腫,加用蜜灸黃芪可增強其補中益氣之效,兩藥共奏補益與泄濁之功;白術、防風配合黃芪為玉屏風散,三藥合用健脾、固表,能夠補脾養腎,促進腎氣逐漸恢復;生龍牡入心、肝、腎、大腸經,益陰潛陽;六月雪健脾利濕、舒肝活血;黑白丑歸肺經、腎經、大腸經,瀉水通便,消痰滌飲;大黃則可通腑瀉濁,促使腸道內毒素排泄,也有活血祛瘀的功效;僵蠶味辛行散,能被祛風、化痰、通絡;川芎能夠活血泄濁,諸藥合用以益腎為主,兼有利濕、利水、祛瘀、祛風等泄濁之意,針對CRF本虛標實的特點達到扶正不礙邪、祛邪不傷正的效果。而患者臨床癥狀、腎功能改善以及不良反應發生方面均明顯優于對照治療組??傮w來看,益腎泄濁方辨治氣陰兩虛型兼夾濁邪CRF臨床療效顯著,能夠有效改善CRF臨床癥狀及腎功能,延緩CRF病情進展,且不良反應少、安全性高,臨床應用價值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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