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人類在現代性烽火的灼痛與興奮中不能自制。伴隨現代性的退守與攻防,一切迷惘的觀念或較微弱的知覺都是在跳動的語言中浮現。詞語破碎處,無物存在。現代性膨脹在語言、符號無恐的演練中重置。隱喻、象征、異形、虛擬和游戲作為現代性語言的形而上學法則,承載著現代性的迸發與活躍的傾瀉。與生產性語言的確定性結構相比,后現代語境下誘惑性語言的不確定性鏈態更加難以辨認與定位。
關鍵詞:語言;現代性;法則;誘惑
中圖分類號:H0-06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85831(2014)03017305
語言被稱為上帝對人類的恩賜,或者說,語言創造了人。馬克思說:“思維本身的要素,思想的生命表現的要素,即語言,具有感性的性質。”[1]人的歷史是感性的歷史,也是語言的歷史。在后現代語境下,現代性滋生助長了語言的突破與外化,叢生的語言法則注解了現代形而上學的銘寫。
一、隱喻
隱喻(metaphor),在拉康看來:“以一個詞來代替另一個詞,這就是隱喻的定義。”[2]隱喻的創造性并不是將兩個能指同等地呈現出來,而是一個能指取代了另一個能指在能指連環中的位置,被隱沒的那個能指以能指連環中的聯系而顯現。
現代性知識世界在建構上引進了隱喻識別原理。在德里達看來,一種“符號之所以是隱喻的,是因為它虛假地表達對象;它之所以是隱喻的,是因為它間接地涉及情感”[3]404 。它只有通過另一種符號、虛假的符號,才能確切地表達情感。即是說,隱喻是通過能指的轉換促成了所指的轉化,最終形成一種觀念和意義的替換。黃金周、黃金水岸、黃金線路、黃金酒、黃金組合、金童玉女就是在虛假的符號中創建的新的所指。
同樣在商業樓盤名稱中,麗雨江南、粼江峰閣、空間愛琴海、紅谷凱旋、月光半島、南山一品、中南海之濱、水印林語等語言在能指想象中拓展所指,使話語接受者展開全新的概念突破和愉悅情緒。餐館名稱中,天天漁港、東海漁村、湘西部落、瑤家土寨等都是制造想象,輸入能指,產生幻覺,篡改所指。語言符號對于人的操控能力,鮑德里亞談到:“這種操控,利用符號能生產出意義和差異的能力,比起利用勞動來更為根本。”[4]類似地,“車震”、“出軌”等是以一個具體可見的形態隱晦地表現另一種難以表達的禁忌形態,使其具體化并進一步擴大想象空間和制造寫意式構境。
在表達高層領導接近基層時,被稱為“重心下移”和“底氣十足”。“底氣十足”淺層意義為官員接地氣、作風正,而深層喻意傳導了執政黨群眾基礎十分深厚,具有長期執政的基礎和信心的信息。
“表哥”不是普通的親屬關系“表哥”,而是帶表的“哥”,不是帶普通表和幾個表,而是帶多種高級表。但它又表達了一個親戚意義上的“表哥”,他親切、隨和、寬厚、慈善,面帶微笑,敢做敢言、感言敢當,是一個真正標準意義的“表哥”。不過,這都是明示和明喻,它還隱喻了這是一個權霸和權鏈(表在表鏈中,權在權鏈中)。他既是表層意義上的哥,又是潛藏意義上的哥。哥意味著大,一種強勢。
現代物理學、數學、生物學等概念經常被眾多思想家運用到現代政治、哲學領域中,比如,聚變、鄰域、非線性、矩陣、黎曼幾何、血管、痙攣等,使語言的表現能力獲得增強。但也有作者對此持反對意見。德勒茲認為:“一些是精確的、量的、方程式的概念,它們只有精確才有意義。哲學家或作家只能以隱喻的方式使用這類概念。這很糟糕,因為它們屬于精確科學。”[5]盡管德勒茲這樣聲明,但他卻在用“黑洞”這樣的物理概念進行隱喻。換句話說,無論從普眾到思想家,無論從社會語言到專業創作,都不可能脫離隱喻的傳達機制,因為現代生活領域已經遠遠超出傳統語言的表征范圍。
二、象征
象征(symbol),源于希臘語syn(在一起)和ballein(投射)兩個詞,是用一個詞映射另一個詞。后來主要是指用具體事物表達抽象意義,即可見表現不可見,以物征事。象征是在不能、不愿的前提下,以間接、隱射和暗示等方法的一種情緒和思想表達模式。象征比隱喻更具整體性、抽象性和異質性。象征的出現表達了現代人類生存競爭的加劇和理性技巧的升級。
基督教中的“十字架”,佛教中的“菩薩”,無論從物的符號還是從純粹的語言符號,都遠超出物本身的意義,都指向一個最終的目標,即對“上帝”和“佛陀”信仰。基督教的“上帝”和佛教的“佛陀”本身就具有深廣的象征意義,它圍沁著信徒們整個生命的全過程,入侵他們所有的喜悅、萎頓、毅然、孤寂和超脫。每天的祈禱、象征性語言為他們創造了深度的生存境域與思想陳述。象征性語言表達了不可具體化的“具體”,不能真實的“真實”,是一種遍及的、身心俱惑的內在神秘體驗,讓聽者與其同在。它的認知過程,不是科學上的理性與邏輯,是現象學的悟覺。是否科學地理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覺悟到它的存在、托扶、照耀和應答。象征沒有真理,只有意義。“主”是我的牧者,“牧”啟動了象征性意念框架,把“牧”放大和擴散,它踏進與穿越靈魂開啟的每一個角落與棲息地。
信徒問星云大師何為佛?大師答:你就是佛。信徒陡驚:我怎可是佛,我怎不知?大師回答:因為你不敢擔當啊,你沒有放棄嫉妒、仇恨、妄念和己欲。大師明示:光榮屬于佛陀,成就歸于大眾,利益予于常住,功德落于信徒。一個“佛”音,通過象征控制了人的生命全息。
宗教語言的象征功能,早被現代性所激發。進入現代性蓬發的時代,政治語言、社會語言宗教化、象征化已箭步進入公共生活。國旗、國歌在國民生活、教育、國際合作與國際爭端,特別是藝術創作、競技體育與文化輸出中,這種象征符號與語言會產生其他任何符號和語言的表征都達不到的直接、全面和深透的影響,因此,各個國家都極度重視和高度神圣化。
政治對于象征語言的使用,遠不僅如此。現代國家都把國民稱為“主人”,使“民子”陡然生出無限的遐想和失控。正如“我怎是佛”,“我”怎是主人?類似于大師,會有同樣的傳道者,高度專業化的“專家”、“學者”給你釋疑,癥結是同樣的,即你缺乏擔當。你需要無怨無悔、無所保留地對國家和法及國家意識的信仰與忠誠,是全身心的,是永恒不變的。“主人”,富有激情與誘惑的名字,只要忠誠你的國家和擔當起對它的責任,就可以擁有這個名字以及擁有你作為這個名字相對應的“實體”。象征是一種特殊性向普遍性升華的概念轉換策略,實際上是用特殊性代替普遍性,或者說是一個空能指的普遍性。
福柯在談到瘋癲的象征魅力時說到,瘋癲在各個方面都使人們迷戀,它所產生的怪異圖像不是那種傳統的轉瞬即逝的表面現象,而是從最奇特譫妄狀態中產生出來的剩余物。它是一個秘密,一個無法接近的真理,早已隱藏在地表下面。“這種象征的智慧是夢幻瘋癲的俘獲物”[6]。瘋癲象征從此成為一面鏡子,它不反映任何現實,而是秘密地向著自我觀照的人提供自以為是的夢幻。而且,這種夢幻、瘋癲、荒誕能滲進各種擴展想象與矛盾的意義。
三、異形
異形(alien)指語言突破傳統構型模式,創造一種新的錯亂式或反概念、反語法、反原義、反能指的表達方式。在權力布控、權力伸張、權力申訴和權力瓦解過程中都會出現,也是對現代性擴張難以適應和難以表達的一種表現形式。語言的異形在現代性話語中甚為普遍。
數字、字母簡代型: MM(妹妹、美眉)、π(派);漢字簡略型:高鐵、超女;現代象形文字:Orz(五體投地);火星語:7##!*@(無語);外來借用型:秀(show)、酷(cool)、嗨(high)、hold住、麻豆(model)等。對于借用的規律,美國語言學家布龍非爾德認為:“總是劣勢語言特別明顯地向優勢語言借用。”[7]詞的外延:粉絲(FANS)引申出玉米(名字中含有“宇”字的某明星的粉絲),花生(名字中有“生”字)、涼粉(名字有“靚”)、檸檬(名字中有“凌”)、果凍(名字中有“棟梁”)等也是不同粉絲的名稱。諧音替換型:“美麗凍人”在挨凍中動人。“凍”具有“凍”和“動”的雙能指,產生雙重效果。海龜、海帶、負翁、驢友、妹紙、食全食美、隨心所浴、咳不容緩、一網情深、投筆從融、職來職往、默默無蚊、人“云”亦云、財大器粗、乳此動人、胸有大痣、無妻徒刑、十面霾伏、跑部錢進等都是諧音式異形,產生更為豐富的能指效應。類似地還有“如果零喜歡,歡迎貸回家”(零首付貸款購物廣告)、緣來是你等;新創型:達人、小三、微博、微信、抓狂;詞義新釋型:波霸、波濤洶涌(BigBreasted Sister)、一馬平川、胸懷坦蕩。潛水、灌水、菜鳥、大蝦、同志、蟻族、開房、曬曬、閃了、浮云、打醬油、望眼欲“穿”、做女人“挺”好等,新解和原意相差甚遠。
除此而外,還有悖論型:奧運會參賽隊中有“中國”、“中國香港”、“中華臺北”,香港屬于中國為何還有“中國香港”隊,說明香港不同于其他完全屬于中國的地區,是完全屬于與獨立之間的一種中間態,“中華臺北”這種中間態更接偏于獨立態。中國新生的獨立學院,它不同于大學的一個普通學院,也不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大學,是一種既不完全屬于,也不完全獨立,實際上是非完全獨立的“獨立學院”。因為完全獨立就無需前綴的母體大學;完全非獨立也不是,因為是自主辦學。這也是介于完全屬于與獨立之間的一種中間態。辦學性質也是處于公辦與民辦之間的游動。社會發展的異構,形成語言的異構。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改名為“中國科學院大學”,首先它不能被稱為真正意義上的大學,因為不具有傳統大學的基本要件,比如僅有研究生而沒有本科生;其次,就算廣義的大學,但中國科學院創辦的并具有隸屬關系的大學也不能直接被稱為中國科學院大學,猶如北京大學的附屬中學被稱為“北京大學中學”。它更不能被看作類似于科學院的一個研究所,因為大學的范圍比科學院更大。這種悖論型的異構名稱反映了現實世界與關系的荒誕與沖動。類似荒謬地還有:最新被發明并已掛牌的上海紐約大學,它不是紐約大學(上海校區),是紐約大學和上海某985大學交合的物,如此也可以有南京北京大學,上海北京大學。早先被創設的西交利物浦大學、寧波諾丁漢大學荒誕性似乎弱一點。
同性戀婚禮上,觀眾大呼“這個新娘好帥”。異構的生活產生異構的語言,異構的語言強化和歧義了異構的生活。現代性是煩躁的,異構的語言既是煩躁的吶喊,也是煩躁的嘆息。異形是現代性鞏固和向現代性進攻的共同計策。它是一種錯覺,把謬誤視為真理,死亡看作生存,視權威為低賤,視情人為仇人。但歷史的易變和轉型,使得真理不再是真理。因此,不存在異形,而只存在每個人身上的固有物。正是在人對自身與外部世界的依戀中,通過自己的錯覺而造成語言的異形和行為的異形。
異形表達了一個表象世界向多意世界的轉向,它把一個多重意義的張力在固有的形式下解放出來,在表象世界的背后確立了復雜的能指,以至于表象完全呈現為一個令人不解的面孔而誘惑著我們。
四、虛擬
虛擬(virtual)是對現實存在的非現實創作,是對真假二分概念的挑戰。它在現代性發展進程中發揮了特別的推動作用,但它并不是現代才有。中外文化史、科技史和思想史上都存在虛擬,并且歷史上早在古希臘時期就有哲學家考察過真假界分的問題。
到了現代,在高精技術保證與現代化增長要求的雙重驅動下,虛擬呈現嶄新的面貌,已滲透到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受到公眾質疑的統計數據打架,因為這些數據都是虛擬的。虛擬并不等同于虛假,虛擬是以主體選擇的方式、模型進行重新“擬真”,指向“逼真”。這是一種向“真”方向運作的真假互動的再創造。鮑德里亞談到虛擬的誘惑時這樣解釋:“在逼真的假象中,問題不在于要與現實混為一談,而是要在完全意識到是游戲和人為行為的情況下生產一個擬像——通過模仿第三維度將懷疑投向這個第三維度的現實——模仿并高度超越真實效應,將一個絕對的懷疑投向現實原則。”[8]擬像通過外表過度的真實來釋放真實。在外表上,虛擬物比它的真實物更為相像。
語言從廣義上講,就是虛擬。而狹義虛擬語言的最初出現,也并不是因為現代數字化虛擬技術的緣故。人類在出現真假分化的生活意識后,就有了語言的虛擬。不過,數字化虛擬技術進一步推動了人類虛擬行為的發展。數字化生活中,語言虛擬也有了新的形式和特點。由于在虛擬空間中,人在虛擬身份的真假難辨中,語言也會適應身份的調整。性別、年齡、地域、職業、婚姻和社會活動等都會在語言上得到虛擬。從現實交往到虛擬交往,從直接、真實語言到遠程、虛擬化語言,語言的發生模式和表達技巧都發生了根本性變化,虛擬世界的語言具有前所未有的制造空間和感染力。
香煙生產廠在生產產品時,張揚“以國家利益為最高使命”的發展觀。這不完全等同于虛假與欺騙,因為“國家利益”在虛擬創作中,可以是“促進工人就業”、“保證國家稅收”等元素,可以遮蔽“個人利益”、“地方利益”、“危害公眾健康”等負國家利益變量。作為發展觀最終目標的“以人為本”,是在按照語言主體進行“非全真”運行。非全真不是完全真,但也不完全假。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正如德里達所說:“一個歷史——形而上學時代必須最終將整個尚不確定的領域確定為語言。”[3]7
全世界范圍內的權力膜拜,使得各國政要、各級政府官員、各種專業機構和產業、非產業集團領導者,無不以權力升級與擴大為根本目的。為了達到目的,避開擾亂,麻痹對手和民眾,權控者總是聲稱“為市民服務”、“為國民服務”、“為群眾服務”、“為大家服務”等。這是孔子“仁者愛人”的翻版,是虛擬的“真”。虛擬的“真”是真的假、假的真,是逼真的“真”,是超越真的“真”,但更多的是假。這是無需技術的虛擬,是絕對“真的假”的虛擬,正如鮑德里亞所說:“至于虛擬,在對現實的技術性清除舉動中,它才是真正的否定意義。”[9]現代人類的政治生活在真假悖論中喪失了政治悟解,在誤解中悟解。實際上,政治事件本身也是虛擬化事件,是發生中未發生,未發生中的發生。權力擁有者的奢靡和虛情假意每天都在發生,但被曝光和拋棄不過是偶然和瞬間的事件,是一種虛擬化過程的失敗和中止。
就話語的表達形式,數字化的微觀世界打開了巨大的表意場域。身份的不確定和微言平臺的巨大繁殖能力使得監控能力失效。一種新的數字化的根式橫向意識形態沖擊了傳統的干式垂直意識形態。
五、游戲
游戲(game)是現代性與后現代性共同參與的話語形式。在維特根斯坦看來,“我們可以說‘游戲’概念是一個邊緣模糊的概念”[10]。最早專門研究游戲的是荷蘭人約翰·赫伊津哈(1872-1945),后來英國學者貢布里希在紀念赫伊津哈誕辰100周年大會上演講時說到:“游戲觀是不可歸類的,這就排除了任何解釋它的企圖。”[11]可以說,從古希臘以來,西方很多思想家都困擾于游戲的復雜性和不可確定性。
由于現代性社會人與人之間的提防與自我保護的需要,語言呈現具有游戲性質的極大的不確定性和多義性。隨意性解釋擔任其對外攻擊和自我保護的雙重功能。后現代性游戲具有無目的性,現代性游戲不等同于后現代性游戲,它具有無目的性的目的,是在無目的和多目的性外表下,強烈地逼近某特殊目的。現代人交往頻繁但更為孤獨的生存悖論,使得語言交往擔當價值交換與情緒揮發之間的轉換。身體自由與精神自由最大化的實現,是在語言游戲的誘惑下,逐步升級的。空虛后的精神泛濫,是通過語言游戲的傳導,在事件者之間裂變。同時,現代人內心世界的失落,需要身體的放縱,但自由的過剩帶來身體與安全的危機,促使語言自由承擔身體自由的替換角色。
現代性社會是一個資本化和商業化社會,語言的直接目的是獲取最大化社會資本。然而,“科學技術和資本一起,已成為塑造我們時代的基本力量”[12]。科學與資本的交換是一個狡計、設計與迷陷的過程,知識與語言作為資本實現的媒介,承擔設伏、轉移、欺騙的功能,利益兌換者雙方相互猜測與迷藏,這就需要知識和語言具有一定的游戲性。商業廣告、商業促銷(打折、免費增送、試用)都是知識資本化、語言游戲化的誘惑。
學術,特別是人文社會科學,在現代性催化下,許多已基本沒有學術的嚴肅性、神圣和使命感,不是仰權貴之鼻息,為其適意而釋義;抑或是,為了學術炒作和“成果豐碩”制造語言游戲。或是沒有對手,抑或是假借對手,進行學術爭鳴,制造學術云霧。民眾的不滿,由于不能以嚴肅的形式表達,只有以游戲的無目的形式獲得自身的目的與邏輯。正如布爾迪厄訴所說:“游戲是一種內在的必然性的所在地,同時又是一種內在的邏輯。”[13]語言游戲在自我悖論中不斷異形和發酵獲得自己的生存意義與理性。
社會的細胞,家庭關系在現代性隱射下,也失去了嚴肅性和穩定性,彼此的承諾和信任已經不復存在,一種利益共同體意義上的婚姻與交往只有通過語言游戲獲得激情,并且也只有語言的“真實”,才能掩蓋其誠意的虛假。這不是真正虛假的假,是有真實元素的假。它是認真的游戲,認真向虛假退讓的游戲。同樣,現代性激發后的濫情社會,使參與者之間失去了真情互換,只有感情游戲。沒有傷害,沒有留戀,只有積分。至于真正娛樂的游戲已經不能稱為語言游戲了,因為它不需要語言的中介。身體代替了語言成為了游戲中介或客體,零星的附屬語言不過是為娛樂身體的解密涂鴉或彩繪,放大身體的誘惑。
有一些語言,同時被使用多種法則,也有五種法則被同時運用,比如,競相爭奪的名稱“國酒”。其有隱喻,用“國”隱喻其質量國家級水平或全國最高;有象征,用“國”來象征其地位崇高、神圣和莊嚴;有異形,因為“國”和“酒”是完全不同概念的詞,是一種異質拼接;有虛擬,“國酒”歷史不存在,現實也不存在,完全是人為的概念創作,以兩種實在的線條“國”和“酒”在虛擬環境“方的圓”里編織出超現實知網;有游戲,打破嚴肅性界限,把莊嚴的國家與酒隨意組合,達到新的語感體驗,出其不意地上升為意識形態。綜合全過程,以語言控制達到對大眾思想的控制,最終實現對其行為的控制。德國語言學家洪堡特說:“盡管語言是外在的,但它同時又是獨立的、外在的實存,通過這一實存,它對人本身施予強大的控制。”[14]各種大學改名,各種名稱前綴以中國,亦是同樣形而上學法則和語言控制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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