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國際貿易應收賬款轉讓公約》對于跨國資產證券化發展的意義

吳鎮江

摘 要 資產轉讓是跨國資產證券化的第一步，如果處理不當，會導致效率低下，還可能最終導致跨國運作的失敗。資產轉讓通常表現為應收賬款的轉讓，2001年聯合國通過的《國際貿易應收賬款轉讓公約》試圖提供一套國際應收賬款轉讓的統一規范，雖然它還未生效，但其中的規定對促進資產證券化的轉讓一步有重要意義，本文將結合其規定具體論述。

關鍵詞 資產證券化 應收賬款 未來應收款 優先權

跨國資產證券化的本質特征就是資產證券化中不同的程序在不同國家實施，或在不同的司法管轄區內實施。資產轉讓是資產證券化的第一步，如果處理不當，會導致效率低下，還可能最終導致跨國運作的失敗，資產轉讓主要是應收賬款的轉讓。然而各國關于應收賬款的立法規定，諸如可轉讓的客體范圍，轉讓的程序規定，轉讓的效力等等，都各不相同。這使得跨國資產轉讓運作的適用法律難以統一，增加了轉讓中的法律風險。國際上如果有一套有關資產轉讓的統一實體法，就可以克服這一困難，提高運作效率。聯合國的《國際貿易應收賬款轉讓公約》正好可以用來統一這方面的相關規定，雖然它并非專門針對資產證券化而制定的，但其內容卻對資產證券化有重大意義。

一、《國際貿易應收賬款轉讓公約》的概況

意識到應收賬款轉讓在國際貿易中的重要性，同時意識到各國有關法律規定的不一致對應收賬款轉讓、進而對國際貿易和貿易融資的順利進行帶來的障礙，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于1995年委托國際合同慣例工作組進行應收賬款融資轉讓統一法的編擬工作。

聯合國大會于2001年12月12日正式通過了《國際貿易中應收賬款轉讓公約》（下面簡稱公約），正如其序言中所說，公約“渴望就應收帳款的轉讓制訂原則和通過規則，從而建立確定性和透明度，促進關于應收款轉讓的法律現代化”。公約已于2001年12月向各國開放簽字，5個成員國加入后六個月即生效。但是到目前為止只有利比里亞于2005年9月16日加入，此外還有盧森堡、馬達加斯加、美國三個簽字國。豍雖然離公約的生效還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但是公約對國際應收賬款轉讓的實體法統一來說仍是很重要的一大步，進而對跨國資產證券化來說也是有重要意義的。

二、公約與跨國資產證券化

（一）公約的適用范圍

公約對于跨國資產證券化的意義首先體現在其適用的廣泛性上。根據公約的規定，可以從以下兩方面來看：

1、對適用條件的規定

適用公約的應收賬款轉讓首先要具有“國際性”。公約第3條明確了“國際性”的內涵：原始合同訂立時，轉讓人和債務人所在地在不同國家者，該應收款具有國際性；轉讓合同訂立時，轉讓人和受讓人所在地在不同國家的，該轉讓具有國際性。即公約可以適用于國內應收賬款的國際轉讓，同時也適用于國際應收賬款的國際轉讓和國內轉讓，賬款與轉讓的國際性二擇一即可，這樣的規定無疑有利于資產證券化的跨國進行。

其次，公約要求轉讓合同訂立時轉讓人在一締約國內。但是對于后繼轉讓而言，如果其先前的轉讓受公約調整的話，則后繼轉讓自然也就受公約調整。對于采多層結構的SPV而言，資產的轉讓可能不止一次，只要其先前的資產轉讓受公約管轄，后面的轉讓也隨之受管轄，這是很有現實意義的。

2、適用的客體范圍

公約第2條明確了“轉讓”即為轉讓人以協議方式向受讓人轉移該轉讓應從債務人獲得一筆款額的全部或部分合同權利或其中的未分割權益。同時第 4條利用排除的方法限定了應收款的客體范圍，由于本公約主要是為便利貿易融資而規定的，因此排除了一些非貿易中產生的應收款項，但即便如此公約包含的客體范圍也是十分寬泛的，資產證券化中常見的一些應收賬款仍然可被其包含。

更重要的是，公約肯定了多種轉讓方式的有效性。公約第8條第1款規定只要應收帳款被列明或可以被識別為與轉讓相關的應收賬款，其轉讓并非無效，也不得因為這是一項以上應收款、未來應收款或應收款組成部分或其未分割權益的轉讓為由而否定一個受讓人權利的優先權。由此公約肯定了一攬子轉讓、部分轉讓和未來應收賬款的轉讓。資產證券化往往會集合一系列的資產（尤其是大量小額應收賬款，如消費貸款）組成一個資產池然后一起進行轉讓，即所謂一攬子轉讓，根據公約規定對一攬子式的轉讓可一次性辦理手續，無需逐項辦理新的手續即可具有效力。部分轉讓則是指債權人將自己在某一合同中所享有的部分債權或者自己的債權份額進行轉讓，像證券資產化中很有可能涉及SPV向投資者轉讓其受讓資產的未分割權益。

對于未來應收款，在資產證券化的操作中，未來債權的轉讓無處不在，甚至一個搖滾歌星的未來收入也可以轉讓豎。但是各國對未來應收款是否可以轉讓規定并不一致，對此，公約規定的是“并非無效”，即并不能僅僅因轉讓的應收賬款為未來應收款而無效。這種規定一方面承認了未來應收款的可轉讓性，契合了資產證券化操作的實踐，另一方面也給成員的國內法留下了一定的空間，例如有的國家為了維持基本保障制度禁止用將來的養老金或退休金去投資。

（二）轉讓的通知

各國立法上，一般都要求資產轉讓應履行對債務人的通知等法律手續，但在給債務人通知是構成讓與的生效要件，還是對抗要件以及通知適用程序的寬嚴程度等方面，各國做法不甚相同。根據公約的規定，轉讓人和受讓人之間通過協議進行的轉讓，如果作為合同事項具有效力，則這種轉讓也即具有效力，并且使這種轉讓具有效力不需要發出通知。所以在公約的框架下，通知是一項權利而非義務，并且受讓人享有獨立于轉讓人向債務人發出轉讓通知的權利，無須轉讓人的合作或授權，這種規定有利于受讓人（在資產證券化中則是SPV）利益的保護。

同時根據公約第16條的規定，轉讓通知既可以涉及通知前產生的應收賬款，也可以涉及通知后產生的應收賬款，即未來應收款實際發生時無需再進行另行的通知，另外后繼轉讓的通知可以構成對所有先前轉讓的通知。由此，公約大大簡化了特殊債權轉讓的手續，將有利于資產證券化成本的降低，使得此類交易行為更具安全性和可預見性，降低了資產證券化的交易費用。

（三）轉讓限制的效力

公約的第9條解決的是應收帳款融資的合同限制，各國對轉讓人與債務人達成的限制債權讓與約定的處理不盡相同，對此，公約規定轉讓人或者后繼轉讓人與債務人之間達成的限制轉讓應收賬款的協議，不影響有關轉讓行為的成立，只是轉讓人因其違約行為而需承擔相應的責任，即轉讓的合同限制和轉讓均有效。進一步地，應收賬款受讓人也不能因其知道有此等限制轉讓約定而被追究責任，這使得受讓人得以真正地隔離了限制轉讓條款可能帶來的風險，因為如果因為“知情”而被判斷為侵害債權進而承擔賠償責任的話還是會受到損失。這個規定可以保護證券化中的受讓人SPV，使證券的發行不致受到影響。

這樣的規定，便利了證券化資產的跨國轉讓和可能進行的多次轉讓，有利于減輕證券化資產的受讓人逐筆審查應收帳款合同的麻煩，加強了資產交易的安全性，提高了轉讓的效率。

（四）優先權

優先權是指一人的權利相對于另一人（競合求償人）的權利具有優先受償的效力，競合求償人包括同一轉讓人相同應收款的另一受讓人，轉讓人的債權人以及破產管理人。公約采取了沖突法規范與實體示范法相結合的方式來進行規定。

根據公約相關規定，優先權問題適用轉讓人所在地法律管轄。這是由于無論何種應收款轉讓，包括來自于不同國家債務人的多項應收款的一攬子轉讓和未來應收款的轉讓，轉讓人總是唯一確定的，轉讓人所在地法則始終能夠指向單一的可確定的準據法。轉讓人所在地具有簡易性和可預見性兩大優點，而這正是公約希望達到的目標之一。就資產證券化而言，其一攬子轉讓方式的頻繁使用也適于運用轉讓人所在地法律；此外證券化中的破產隔離也是要與發起人的破產相隔離，適用轉讓人所在地法可避免與破產準據法的沖突，有利于法律的一致性。

在實體示范法方面，公約的附件提供了三套確定優先權的實體法規則，即以登記為準的優先權規則、以轉讓合同時間為準的優先權規則和以轉讓通知為準的優先權規則，締約國可隨時聲明選擇其中任何一種規則。

（五）其他規則

除了上述主要的幾個方面外，公約還有許多規則與資產證券化的實踐相契合，有利于促進資產證券化的發展。例如：

1、應收賬款轉讓與真實出售。公約第12條第2款規定，除非有特殊約定，應收賬款的轉讓行為并不意味轉讓人對于債務人具有或將具有清償債務能力的保證。而在資產證券化中，強調資產轉讓的買賣性質，即資產轉讓必須達到“真實出售”的效果。所謂“真實出售”是指發起人將與擬證券化資產有關的權益和風險一并轉移給特定目的機構，使特定目的機構獲得資產所有權。豏公約的規定即表明應收賬款轉讓后，受讓人應自行承擔債務人違約的風險，符合真實出售的要求。

2、擔保權益的轉讓。根據公約第10條的規定，對所轉讓應收款的擔保，無須辦理新的轉移手續即可轉移。根據對這種權利的管轄法律這種權利只有在辦理新手續后方可轉移的，轉讓人有義務將這種權利和任何收益轉移給受讓人。所以如果出現了限制擔保轉移的協議，則其處理與限制應收賬款轉讓的協議一樣，即對轉讓的限制和轉讓均有效，違反者承擔違約責任即可。這一點對于資產證券化而言也是有利的，對證券化的資產的擔保使得投資者在債務人違約的情況下仍能得到一定的清償，可以提高所發行債券的信用等級，而公約的規定簡化了擔保轉讓的程序，節省了費用。

3、特別收益的規則。根據公約第24條第2款的規定，轉讓人根據受讓人的指示收到收益而為受讓人的利益保管這些收益的情況下，只要有關收益可以合理的從轉讓人的資產中識別，受讓人對這些收益的優先權即使在轉讓人面臨破產清算的情況下，也不受其他競合求償人的請求權的影響。根據這一規定，在SPV委托發起人為資產管理人的場合，投資者的利益將明確受到保護。豐

三、小結

綜上所述，從總體內容來看，公約為應收帳款轉讓的國際操作提供了權責分明、具有確定性和透明度的統一實體規則以及尊重當事人意思自治和國家主權的沖突規則，。公約中各方面的規定對資產證券化的跨國運行也都有著積極的意義，能夠便利資產證券化中核心步驟之一……資產轉讓的進行，有助于簡化其手續，降低運作成本同時提高資產轉讓的安全性，對跨國資產證券化有著積極的促進作用。

由于各國在應收賬款轉讓方面的法律差異過大，分歧很多，目前為止公約的簽字國還很少，公約在短期內無法生效。但是相信隨著貿易自由化的進一步前進，應收賬款轉讓方面的實體法的統一也必然是總的趨勢。隨著公約在未來的生效，資產證券化也必然能在世界范圍內得到更廣泛的開展。

注釋：

http：//www.uncitral.org/uncitral/zh/uncitral_texts/security/2001Convention_receivables_status.html，訪問時間：2013年5月10日22時.

易舉.跨國資產證券化中資產轉讓的法律問題研究[D].西南財經大學2009年優秀碩士論文.

董京波.資產證券化資產轉讓法律問題研究[D].中國政法大學2007年優秀博士論文.

亢力.跨國資產證券化構想與法律問題研究[D].中國政法大學2005年優秀碩士論文.